84、城市狩猎场29 殊途同归。 ...
-
“咳！咳！咳！”
像块烂布被捞起来又狠狠摔在地面的斯百德狼狈地剧烈咳嗽着，他的左脸高高肿起，身上的定制西装成了另一种束缚，湿透了的西装紧紧粘在身上，大股的水滴淌在地上。
斯百德从来没有这么弱势过，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鸭子，被一群他一个小时从不放在眼里的ABO捕获了。
肺管都要被咳出来的斯百德抬眼看向下了机甲的芙尔兰：“你是omega？”
土囊被打开，只能说明芙尔兰是omega。
芙尔兰懂斯百德的意思，是在问她打开土囊的omega的血从哪来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方面是她不能暴露女孩的身份，另一方面，芙尔兰确实是omega。
“重要吗？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芙尔兰一脚踹在斯百德胸膛上，把斯百德踹在身后的棺材板，咚的一声，咔擦的肋骨碎裂声听得在场众ABO头皮发麻。
“你在给谁办事，”芙尔兰一脚踩在斯百德胸膛上，像是一柄巨锤，把斯百德狠狠钉在地面，动弹不得，“是不是祂。”
斯百德痛得闷哼一声，全身剧痛，刚要张口，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想也不用想，他的内脏必定出血了。
仅是这样，斯百德也不用慌了，真正让他恐慌的是——他的身体从他清醒之后就不听使唤了，被踩在他胸膛的腿的主人压制得死死的。
这是什么星际笑话？
全手全脚的超S级alpha被A+级alpha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无脑爽文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跨级制衡打脸名场面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并且，他干的那些事确实是反派才会干的。
联想到这里，斯百德神经质地笑出声。
“疯子。”芙尔兰俯视着脚下的斯百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走神笑出声，也是很符合疯批科研人设了。
斯百德脑袋没动，半翻着眼球，配上湿塌在脸上的黑发，真的很像水鬼。
他丝毫没有沦为俘虏的自觉，除了模样有些惨烈，语气完全听不出来有半点下位者姿态：“我也很想知道，你是谁的人？”
“嗤。”这次轮到芙尔兰笑了，她笑得很轻蔑。
斯百德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有说错吗？
扶云身世背景早被各方势力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再简单不过的一个alpha，如果没有背后操盘手在推动，扶云一个刚上大一的军校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现在想来，不是他们选中了扶云，而是扶云盯上了他们。
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放进了扶云的饭桌上，是一盘等待出锅的热菜。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芙尔兰收腿弯腰，牢牢掐着斯百德的脖颈，单手把人拎到还有半管水的棺材前，把人往水里摁。
毫无准备的斯百德，被芙尔兰这一言不合就用刑的暴力手段搞得咕嘟嘟直冒泡。
芙尔兰下手毫不心软，根本不怕斯百德真的溺死，每次都是在斯百德即将窒息前一秒将人拔出水面，然后在混杂着爆炸细小粉尘的空气刚刚抵达他的肺时，又把人塞回了水里，如法炮制，几个回合下来，斯百德生命值迅速降低，斩杀线忽闪忽闪。
“我......说......”
刚好手有些酸的芙尔兰闻言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早说嘛，还少受点苦。”
‘咚——’
芙尔兰松开攥着斯百德脖子的手，凌空无支持力的斯百德猛地坠落，身体发出奇怪的异响，不知道是哪块骨头又裂了。
斯百德这次抬头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正眼、不，第一次以仰视的角度看ABO，第一次认真看眼前这位他从未没放眼里的劣等alpha。
她背光而立，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冷到能杀人的眼神，锋锐到能将时空切割的面部轮廓。
芙尔兰身上萦绕着很多斯百德看不懂的情绪，唯有一点斯百德很熟悉——她想要他死。
这种浓烈又单一的直白情绪，斯百德在很多ABO身上见过，大多是临死前的无力爆发，斯百德坐在专属座椅上，面前跪着面目狰狞、屁滚尿流的死刑犯。
“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做出来！我一定！”
那些享有盛誉的天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被誉为联邦瑰宝的omega，他们死前苦苦哀求，从个人理想说到家庭羁绊，见斯百德面无表情，又开始细数他与他们之间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过往与关系。
好似在此之前，他与他们早已是出生入死、绝无背叛可能的兄弟朋友了。
斯百德觉得很好笑，尤其是在他真的嘲讽笑出声时，对方终于崩溃了，虚构的乌托邦瓦解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牛羊，有什么资格跟掌握生杀大权的屠夫唠家常呢？
从一开始，他们接受斯百德的邀请，加入研究院，心甘情愿成为研究院布置在星际各地的代言人，不就是为了钱名利吗？
加入时光想着如何风光、不计后果，死到临头了，怎么又开始什么都不要，只想活着了？
一开始不是他们自愿选择加入研究院，自愿从人变成动物，自愿把闸刀悬在头顶的吗？
后悔就算了，怨恨他是什么意思呢？
他从来没有逼迫任何ABO强行加入自己，他们都是自愿的，自愿早点死，资源晚点死。
ABO终有一死，比起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死亡，斯百德愿意为这群自诩高智商的迷途羔羊指明一条殊途同归的道路。
他多善良啊——
告诉他们何时死去，何时死在自己最浓烈最灿烂的命运里，让世人纪念他们，而坏名都是他来承担，他是在做好事，他们应该流下幸福的眼泪，而不是对着他憎恨地涕泗横流，那太丑陋了。
贪婪又软弱，这样的品性难怪无法创造出令他心动的产物，难怪总是任务失败。
他们死去，是活该，是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这群愚蠢的羔羊去见他们信奉的主。
斯百德，他呀，联邦再也不会有的善良alpha。
.
‘咚——’
这一次是心跳。
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与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形成鲜明的对比，斯百德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
这是不正常的，对医学也有所涉猎的斯百德明白这是身体极致的疼痛，第一次处于绝对下位，以及反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等等带来的吊桥效应。
可是他没法控制。
没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有生以来，从他被欲望驱使着前进时，第一次，对一个ABO心动。
尽管这份心动不能代表什么，也没法改变目前自己的危险处境，甚至有可能成为自己唯一的软肋，但斯百德无比沉迷这种特殊又常见的情绪，他曾经嗤之以鼻，但此刻，斯百德能挖出自己的心脏，反复研究，他确信结论有且只有一个——他对这位把他打了个半死，恨不得处自己为后快的alpha心动了。
“这位小姐......请允许我为您自我介绍，斯百德，斯百德家族家主......我的顶头上司是祂，我在给祂办事，这一切都是祂让我做的。”
斯百德牙齿被打掉了两颗，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断断续续，但他偏偏要保持自己那诡异的贵族腔调与礼节，配上他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猪头脸，真的挺诡异的。
芙尔兰丝毫不惊讶，甚至一瞬间就读懂了斯百德在诡辩，他明明是恶贯满盈的刽子手，现下落于下风，立马伪装成他也是受害者队伍中的一员，无耻且卑劣，做事做A毫无底线原则，完全是高智商边缘反联邦A格。
对于对方自爆姓名家门的行为，芙尔兰虽说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追查线索，等出了裘骋的世界，她要顺着斯百德的身份调查下去。
芙尔兰与斯百德也算是半个老熟人加老对家了，早在进入中央巢穴，斯百德说第一个字起，芙尔兰就认出对方就是蜂巢古尔·泰定制光脑里那个傻缺，研究院至此彻底浮出水面。
研究院院长，第一掌权人也被芙尔兰抓住。
但这远远不够，斯百德、研究院仅仅是幕后主使的其中一条臂膀，甚至可能仅仅是一根手指。
这种感觉就像无限逼近真相，但又被一层跨越时空、充满魔力的帘子遮挡着。
祂真的是唯一的幕后主使吗？是否还有无数个祂在黑幕之后盯着芙尔兰？就如同有无数个女孩在星际各个角落无声掩埋，无数个斯百德正左手高举正义的镰刀，右手挥下死亡的伐戈？
在与幕后黑手的周旋斗争中，芙尔兰深知对方的狡诈与邪恶，她不相信斯百德能老老实实把正确信息告诉她。
而且现在时间紧迫，很多问题也来不及盘问验证，只能尽可能从斯百德口中套出点话，等回到现实世界后找机会验证。
芙尔兰心情沉重，她身后的女孩与其一大家老弱病残反应更是相当剧烈，因无法遏制自身的愤怒，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年长者，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们眼眶滑落，在历经沧桑的粗粝皮肤上画上一道亮丽的如同银河般的小径。
“他说谎！”
“你说谎！”
废土般的世界，土黄的粉尘从远方缓缓飘来，爆炸余威近在咫尺，昔日的高高在上的仇人此刻无力地躺倒在地。
硝烟无声，被屠杀的灵魂们在此刻相聚，她们嘶吼，她们愤恨，跨越数十年的血海深仇升腾，翻江倒海的情绪在胸腔剧烈鼓动，数以千计的灵魂从土地里爬出，一根根无形的线将彼此串联起来，一个个冤魂将斯百德围得水泄不通，她们伸出象征话柄的指尖，说着生前无数次的呐喊：
“斯百德，你说谎！你杀了杜明阿姨！你杀了她们！”
这种情绪过于浓烈，也太过熟悉，斯百德终于愿意将精力分出一小支看向那群老弱病残，但很快他就冷漠地收回视线，仿佛在看一团空气，这样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女孩与其家人，但她们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斯百德打死。
她们还记得芙尔兰给予她们的约定，满足她们一个愿望。
“我想你帮死去的无辜者报仇，为受迫害的杜明阿姨等人翻案，将这群渣滓的反ABO行径公之于众！”
这样宏大的愿望几乎难以实现，至少仅靠小女孩等人无法做到，这些年光躲避研究院走狗的追捕就已经筋疲力尽，她们没办法了，甚至想过那段经历在她们死去后会被人彻底遗忘，但现在，她们看到了希望。
她们愿意帮助芙尔兰做任何事，哪怕无法成功，哪怕付出生命。
她们已然无路可走，芙尔兰是她们仅剩的、唯一的希望。
芙尔兰，要加油呀。
.
“你在等谁，等研究院的救援？还是等你效奉的势力赶来捞你？”
战术靴冷硬的鞋底狠狠碾在斯百德的左脸上，就和斯百德无数次这样碾碎失败者的头骨一般，无情、冷酷、疼痛，又令人着迷。
“你没看见吗？操作台上的自启指令，祂根本不在意给自己卖命的蝼蚁，祂为了杀我，选择献祭了你的巢穴。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炮火中炸成了灰烬。你要死了，斯百德。死到临头，还要为祂卖命，还要做祂的一条狗吗？”
生理泪水无可避免地滑落，斯百德全身都在疼，但他的心却是饱满的。
他的心脏失序般狂跳。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让他抓狂，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耳膜鼓噪，什么理想、未来、阴谋诡计，他此时此刻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是活生生的ABO，镌刻在基因序列的求生代码被强行启动，擦破出一道道细小口子的嘴唇几次调整，最后他说：
“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城市狩猎场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