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城市狩猎场28 溯本清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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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百德抽出别在腰间的枪，对着沙发上的芙尔兰连开数枪，但都被芙尔兰轻松躲过。
大难临头准备逃跑的技术员惊悚地发现，在异变突起的第一时间，无人操作的全息屏幕自动出现一行字。
【堡垒模式开启】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斯百德与技术员，乃至整个蚁穴员工的脚下精准地升起一面土墙，将除芙尔兰以外的所有人团团包裹，像是一个个静立的卵鞘。
机甲抵达中央巢穴时，芙尔兰正好对上斯百德那满脸戏谑与森森恶意，似乎在说，去死吧。
【自毁模式开启】
【倒计时三十秒】
原来如此，芙尔兰想。
原来是想把她困在蚁穴里，炸死么？
那很可惜了。
她死不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
芙尔兰一个弹跳纵身，瞬间进入机甲舱内，随后操作触手机械臂，上面的吸盘狠狠黏附着装有斯百德的卵鞘，以吨为单位的向上作用力硬生生将卵鞘从地面拔了出来。
然后举起另一只触手，看似柔软的触手碰到中央巢穴的天花板后，立马化作比盾构机还要疯狂的钻头，作为腿部支撑的三根腕足同步协作，尖端喷出蓝红色火焰，助推机甲光速飞升。
黑黄的穹顶很快泻出几缕光亮，针眼大小的孔洞迅速扩大，天光大亮，椭圆形的机甲破土而出，芙尔兰没有停顿，而是把移速拉杆往前推到最大值，机甲直冲云霄。
蚁穴要爆炸了，芙尔兰没空往后看，她并不知道蚁穴爆炸威力怎么样，她只能尽量拉开自己与蚁穴的距离。
她不能死，也不能再重来，读档重来是最后的底牌，没有退路的选择，如今局势一片大好，凭什么要她重来？
3，2，1。
机甲脱离蚁穴的下一刻，倒计时结束的同一时间，以蚁穴各个室为单位，与蚁穴墙体混为一体的NTN－0炸药被点燃，冲天的蘑菇云顿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惊醒了中央星的护城系统。
与此同时，中央星全体星民的光脑同一时间弹出一条紧急通知，红色的感叹号加上刺目的发光字体，预示着危机即刻来临，刚要享受夜生活的中央星星民们还没反应过来，中央星上的所有装备发声系统的设备全部自动循环播放：
【紧急通知：中央星遭遇恐怖分子袭击，护城系统已启动，请全体中央星星民尽快进入逃生舱，保证自身生命安全】
霎时之间，偌大的中央星，只听得见由远及近的爆炸声，以及如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广播在反复播送。
随着护城系统启动，常年位于中央星上空的透明色保护罩形态发生转变，从一个巨大的无色锅盖转换成无数个小锅盖，按照中央星各区域划分一一盖住保护，以免被爆炸殃及。
万米高空上的芙尔兰透过机甲垂眼俯视，先前正常运行的黑市已成了爆炸的发源地，毁天灭地的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产生的粉尘缓慢飘向远方，像是厚重的阴霾，黑压压一大片，光是看着就让人呼吸困难。
还好有护城系统，无论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火山灰似的粉尘，都被牢牢阻隔在保护罩之外。
除了蚁穴上方的黑市与小片无人区被炸成了渣渣，中央星其余区域除了有震感和星民受到惊吓，没有再造成更大的灾难。还好不像她那次精神力大爆发那般毫无预兆又无法挽救。
高空俯视下的中央星像是一颗长满莹蓝色斑点的蘑菇，芙尔兰心情复杂，说不上什么感觉。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值得对方付出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也要杀死她？
芙尔兰看见了，看见了中央巢穴内无人操作但自行启动堡垒模式的操作台，也在爆炸前夕，感受到深深的心悸，那种阴魂不散的窥伺感，跗骨之疽的厉鬼注视感，太熟悉了。
芙尔兰足足在上空等待了半个小时，确认蚁穴不再爆炸后，才从上空急速降落。
‘砰——’
芙尔兰将手中的卵鞘狠狠砸向地面，卵鞘纹丝不动，表面连刮痕都没出现。
这么坚固？
芙尔兰对着卵鞘毫不留情地又是几脚，砰砰砰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爆炸废墟里是显得如此动魄惊心。
一顿脚踹猛如虎，卵鞘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的，仍坚不可摧。
“你这样是打不开土囊的。”年轻少女的声音出现在芙尔兰身后。
谁？
芙尔兰警觉回头。
没有精神力就是这点不好，没法及时察觉有人靠近，再加上周围破败的景色给了芙尔兰一种此处无人的错觉，一时放松了警惕，光想着如何打开这个蟑螂卵了，也不知道来者看了多久。
不速之客头发剪得很短，只到下巴，四肢骨骼带着少年独有的纤细，约莫十四岁的女孩，胆子却出乎意料的大。
“杜阿姨说过，土囊只能从内部打开，外部想要打开，唯有一种办法。”女孩站在爆炸废墟之中，身前五米处是跟怪物似的巨物机甲，地面躺着一颗硕大的土囊。
“你知道打开土囊的办法？”芙尔兰学着女孩口中对卵鞘的名称询问。
“嗯！杜阿姨教我时说的。”女孩笑着点头，语气怀念。
“杜阿姨？”芙尔兰莫名想到了杜倦，杜渐微。
“对，杜明阿姨。”女孩抬头仰面，指尖指着地面的土囊，眼里熠熠生辉，“你是来给杜明阿姨报仇的吗？”
杜明？又是杜姓。
这次与杜姓相关联的还多了一个关键词，报仇？
杜渐微那张半疯魔半严谨的脸在芙尔兰脑中一闪而过。
“你认识安吉尔生物科技的研究院杜渐微吗？”芙尔兰记得很清楚，零点开幕式压轴出场前播放的录像，那位姓名为杜渐微的研究员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你认识渐微姐姐！”女孩的眼睛更亮了，脸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更放松了，整个人显得尤为雀跃，“你真的是给杜阿姨报仇的！”
芙尔兰一怔，女孩真的认识杜家人。
“妈妈——”
女孩转身，欢快地奔跑着进入蓝色保护罩，将里面一群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老弱病残招呼了出来。
霎时，远方稀稀拉拉走来乌泱泱一大片人，有两鬓花白、不良于行的老年AB，也有满面愁容、面色麻木的中年AB，剩下零星的几位与女孩差不多大的孩子。
无一例外都穿着寒酸，捉襟见肘的衣裤被洗得发白，脸颊凹陷，七分警惕三分希冀地望着眼前奇怪的机甲。
芙尔兰没有贸然下机甲，也没有继续追问女孩口中杜阿姨的事，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眼下第一要务是赶紧把形似卵鞘的土囊打开，把里面的人揪出来审问。
“打开它，答应你们一件事。”芙尔兰操作触手把滚在一旁的土囊卷起，轻轻放在众AB面前。
“真哒？”比起身后亲人的麻木警惕，女孩展现出惊人的乐观与开朗。
“嗯。”芙尔兰点头。
得到答复的小女孩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想要的，转而问芙尔兰：“你......能搞来水吗？清水就好！”
“有，要多少。”芙尔兰没有犹豫，问。
“能完全覆盖土囊就行。”女孩绕着土囊走了一圈，得出结论。
“等我会儿。”
芙尔兰开启机甲飞行模式，直接冲进最近的蓝色保护罩，飞到一家红白喜事一条龙的大型店铺里，在店主店员忙不迭‘别杀我，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拿走’的惊呼声中，留下一句晚点有人来付款，便拿走了店里最大也是密闭性最好的棺材。
她来到商圈广场内置的消防水栓，拧开想往棺材里蓄水，却发现消防水栓没水！？
这对吗？三环最大的商圈，消防栓没水？
芙尔兰满头黑线地望着有四个大冰箱那么大的棺材，等水龙头蓄满都天黑了吧......她可不信敌人能留这么久的时间给她操作。
“乖乖，那没水的，我这里有！”不远处来看热闹，某位染着大红色爆炸头的老奶奶对着芙尔兰慈爱招呼，似乎是怕芙尔兰不来，背在身后的手指了指前面，“就在隔壁街，近得很。”
然后，场上沉默片刻，一言不发的芙尔兰把棺材换成一只手抓着，另一只触手绕向老奶奶，触手尖尖固定住老奶奶的双腿，触手身蜷成旋转椅子的模样把老奶奶托起来。
老奶奶也相当默契，被拖在合金触手上没半点害怕，乐呵呵地给芙尔兰做起了真人导航，下地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芙尔兰的机甲：“有年轻那会儿在灰域砍星怪的感觉了......”
芙尔兰到了后街才知道整条街都是老奶奶的，老奶奶指的她那有水也是真的，她有个游泳馆一样大的游泳池。
要不是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芙尔兰真想跟老奶奶畅聊一番。
“我喜欢大家伙。”老奶奶跃跃欲试，“游泳池刚换了水，很干净，你试试。”
“谢谢。”
时间紧急，芙尔兰也不再多言，把棺材板往游泳池里一压，空空如也的棺材板立马被泳池的水灌满，芙尔兰把棺材板捞出，游泳池的最高水线肉眼可见地下沉了一厘米。
十分钟后，就在女孩一大家子开始惴惴不安时，芙尔兰回来了。
‘哐——’
沾地的棺材板发出沉重的声响，装在里面清澈的水哗啦摇晃。
“开始吧。”芙尔兰对着眼前因震惊瞪圆眼睛的女孩道。
女孩也没废话，抽出绑在手臂的匕首，眼见着就要往手臂上划去，被芙尔兰伸出的触手阻拦了。
“你要干什么？”芙尔兰不赞同。
女孩摆手，表示无碍：“光靠水是没法从外部打开土囊的，必须混合o......我的血液。”
芙尔兰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改口前的‘o’，发音怎么那么像omega的前半截呢？
言尽于此，芙尔兰没再阻拦，允许女孩划伤手臂，鲜血瞬间从伤口顺流而下，滴进盛满水的棺材。
芙尔兰的目光隐晦地从女孩的后脖颈掠过，那里贴着廉价的抑制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omega的信息素。
芙尔兰现在是alpha，按理说女孩要是omega，她应该能感觉到。
在嗅觉与直觉之间，芙尔兰选择相信后者。
在她这里，直觉＝逻辑判断+理性思考。
所以，眼前的女孩是omega。
第二位处于联邦监管之外的omega。
芙尔兰见过两位这样的omega。
第一位是零点拍卖会上的拍卖师omega。
第二位便是眼前的女孩。
联想到女孩说的‘你是来给杜阿姨报仇的吗’，再结合录像里杜柏康劝杜渐微：
【我记得你。你是我的表妹杜渐微，你将我从死亡的结局里拽回人间，我应该感谢你，可比起感激，我更多是对你的心疼，你不应该陷入永无止境的仇恨。十年了，收手吧，渐微。】
很难不让芙尔兰联想到一个充满血海深仇的事故。
十年前，或许更久，杜氏满门遭遇迫害，杜渐微的母亲杜明也在此争斗中殒命，杜渐微含恨研究近十年新型生命形态，而眼前这群老弱病残，想必便是杜明派系仅存的ABO了。
这叫什么？
以为就自己的天塌了，结果发现全世界的天都塌了。
这种到哪都能遇到同类，不也侧面说明，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惨的受害者比比皆是，幕后之人真是一点ABO的事情都不做啊。
芙尔兰感觉事情比滚雪球还不可控，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愈发大条。
萨犹、杜渐微、杜明、杜倦、杜柏康、上井曜丸、陈东、越梵、顾盼安、瑶光、凌肆、裘骋......女孩。
直到此时此刻，芙尔兰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她的扫魇翻案之路并不单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看似与每个人的悲剧无关，但却又承担记录者与拯救者的身份——她想翻案，想寻找真相，就必须从这些看似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一点点获取有用信息，一点点将整个悲剧的起承转合拼凑起来。
溯本清源，唯有这般，她才能做到真正的翻案。
因芙尔兰穿梭梦境改变既定命运的每一个人，皆与芙尔兰一样，所有ABO的敌人都指向同一方。
‘噌——’
金红色的精神力从芙尔兰身上迸发而出，她的精神力回来了！
机甲外，棺材内，澄澈的水染上淡粉，女孩面色微微发白：“好了，土囊可以丢进来了。”
芙尔兰压抑住内心的澎湃，拾起跟石子随意丢在地面的土囊慢慢浸泡于水中，棺材周边挤压出一部分水，将大地染成深色。
凡事没有绝对好坏，至少芙尔兰第一次见到像土囊这样这么古怪的东西，形似蟑螂卵鞘，接触到混有omega血液的水后，如同一片巨大的泡腾片在水中起作用——土囊外层迅速融化消解，不出一分钟，原先被严严实实裹在里面的斯百德现身而出。
紧闭双眼的斯百德，四肢不安地在水中扑腾，像只梦魇的旱鸭子，滑稽不已。
土囊只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直面爆炸伤害，但并不代表一点外界撞击都感受不到。
比如芙尔兰对着土囊的拳打脚踢那是一点没收着力，一次比一次狠，被包裹进土囊内的斯百德只感觉自己跟个沙包一样，在空中地面丢来抛去，不带停的。
也就是超S级alpha身体素质好，换成等级低点的alpha，救援还没来，估计已经内脏大出血加全身粉碎性骨折了。
陷入昏迷的斯百德，被当沙包锤的噩梦还没结束，千尺万丈的海浪涌向他，他好不容易刚从前一个浪头里探出脑袋呼吸，‘啪’的一个浪又把他掀翻。
斯百德全身浮空，脚尖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身体平衡，给他带来安全感的落点，他双手扑腾，一丈比一丈高的浪头却从四面八方打来。
他耗尽力气也没有游出这片海域，四肢渐渐松软，身体止不住地往下沉去——
“这就不行了？”
“真是太便宜你了。”
一双能举起千斤重的手把他捞了出来。
斯百德奋力睁开眼，想看清楚是谁把他拉出来的。
结果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记得你！害死杜明阿姨的渣滓！”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城市狩猎场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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