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进城后翻身成霸总》闻人晞

6、第 6 章 “陆时年！

　　“陆时年！陆时年！”
　　肖明的喊声撞在空荡的巷口，弹回来的只有细碎的回声，连一丝回应都没有。委屈像被憋了许久的潮水，猛地冲破胸口，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狠狠抹了把脸，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懑：“玩我？陆时年，你他妈就是在玩我！”
　　陆时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大院里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问遍了相熟的人，都只换来一句“没见过”。肖明实在憋不住，去找何公子要人，惹得何公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那一刻，肖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熟悉的被抛弃感席卷而来，将他裹得喘不过气。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像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四周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死寂和冰冷，一点点吞噬着他仅存的底气。
　　肖家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杨瑶和肖建国的争吵成了大院里最热闹的谈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摔东西的声响、辱骂的声音，常常穿透院墙，引来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肖思瑶过得战战兢兢，她不敢怪罪出轨的父亲肖建国，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肖明身上，日日辱骂他是扫把星，骂他克得家里鸡犬不宁。
　　肖明忍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实在受不了就去和肖老爷子告状，可换来的，却是老爷子的训斥：“小肚鸡肠，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难成大器。”
　　那一刻，肖明对这个家最后一丝期待也淡了。他默默转身，去找学校老师沟通，软磨硬泡了好几天，终于申请到了一间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摞复习资料，几乎孑然一身。肖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高考上——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是他逃离这泥潭一样的生活，唯一的出路。
　　就在备考的紧张氛围里，学校突然流行起用彩色塑料管叠星星，传闻说，把心意叠进星星里，对着星星表白，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一时间，教室里、宿舍楼道里，到处都挂着五颜六色的星星。
　　肖明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星星上停留几秒，小声丢下一句“骗人的把戏”，匆匆转身离开。
　　可嘴上越是嫌弃，心里就越是忍不住动摇，某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他偷偷绕到校门口的小卖部，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大把彩色塑料管，藏在书包最底层。
　　半夜睡不着，就会一边背书一边叠星星。
　　第一个星星奇丑无比，就像是被随意揉成的一团。
　　一开始，肖明会边叠边骂王八蛋，
　　后来陆老爷子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陆家就像大院里被抹除了一样。
　　恰逢严打，街心公园那些被一网打尽，顶着流氓罪、□□罪、□□罪被游街示众，恨不得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上挂满了臭鸡蛋、烂白菜。其中有个姑娘，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就是因为谈的对象多了些，就被打成流氓罪。
　　这个世界有时候疯狂得让人恨不得毁天灭地。
　　肖明对陆时年的爱，在世俗面前就是十恶不赦，该下十八层地狱。
　　肖明似乎理解了陆时年的消失，叠星星叠到后面只字不敢提爱也不愿说恨，他只希望陆时年平安顺遂。
　　空空的瓶子被星星一点一滴填满，肖明想着等瓶子装满，他可能就会忘了陆时年。
　　高考考完最后一场，肖明随着考生往校门外走，望着校外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他越发迷茫，他就像无脚鸟，因为找不到落脚点所以只能往前飞。
　　突然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肖明定神，就看到陆时年正龇着牙笑。
　　“笑屁嘞！”肖明先是笑，反应过来板起脸来白了他一眼。
　　陆时年像是无事发生，搂住肖明的脖子，“肖明，我回来了。”
　　肖明甩开他，大跨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身把书包砸过去。
　　陆时年接住包，看着肖明笑，肖明凶巴巴地说：“走啦。”
　　陆时年快跑跟上，面朝肖明倒退着走。
　　“以前你对我那么温柔，现在就是个小辣椒。哎—”一声叹息，哀怨地把树上的鸟都惊到了。“果然，太容易上手会不会珍惜。”说着，不停地戳肖明的嘴角，“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肖明被陆时年倒打一耙的骚操作惊掉了眼珠，他跳起来反驳，“是谁不珍惜？是谁把人睡了，拍拍屁股就跑了！”
　　路人没想到只是路过就被塞了个大瓜，被肖明一嗓子喊得抓耳挠腮。
　　陆时年眼疾手快捂住肖明的嘴巴，把人拖回自己家。
　　陆家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门一推，灰尘乱飞，空气中还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陆时年把人领到自己房间。
　　那个房间还是肖明离开时的样子。
　　记忆就是很奇怪的东西，你不去想你会以为自己忘了，当触及某个点，回忆历历在目。
　　那晚两人纠缠的画面栩栩如生，细节鲜活得让人面红耳赤。
　　陆时年突然贴在他耳边问：“在想什么？”
　　肖明强装镇定，冲陆时年做出一副凶相，但他微微挑起的眼角，就连鄙夷的表情都做得别有风情，“在想你去死。”
　　陆时年轻笑，“我在想你，想那晚上的你。”
　　肖明整个人轰地一下被烤熟了，他红着脸，两眼含水，太招人欺负了，让人好想把他欺负到全身是水。
　　不顾肖明的挣扎，陆时年从背后抱住他，仗着身高把下巴压在他的肩窝：“对不起。”
　　抱在怀里的身体一怔，陆时年把整个脸埋进去，不想让肖明看到自己的窝囊。
　　“那天醒来不知道怎么面对，怎么面对我们现在和未来。但就算我身体跑了，但心却逃不掉。我一闭眼就是你的脸，和你在一起的画面。你的嘴巴那么软，身子像玉一样，里面……”
　　肖明以为会听到感人肺腑的表白，还准备挤出两滴眼泪，烘托一下氛围。结果这家伙全是虎狼之词，说着说着，肖明感觉后面抵着一根棍子。
　　离开肖明后，陆时年的心里裂开一道巨大的空虚的缝隙，他想肖明想得发疯。哪怕现在人就在怀里，他也不满足，他想把人从头舔到脚，从里到外浸满自己的味道。
　　陆时年想通了自己对肖明的感情，不管不顾地和爷爷出柜去了，吓得老人家差点以为他鬼附身。
　　陆老爷子从旧时代活到改革开放，还活得很好，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男人喜欢男人，不当真那就是个消遣。
　　但陆时年摆出一副这辈子就和肖明过的架势，陆老爷子找出鞭子，狠狠抽了他一顿。
　　陆时年快被打死了也不改口，陆老爷子也没辙了，扔掉鞭子老泪纵横：他活到现在，送走了战友、老板，老年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的唯一期盼就是陆时年。
　　陆时年的爸妈都很优秀，但那又怎么样，都是英年早逝。所以比起一个事事都是模板的陆时年，陆老爷子更想看到一个快乐长寿的他。尽管不情愿，陆老爷子劝自己去接受他会有一个男娃娃做孙媳妇。
　　惊心动魄的出柜被陆时年轻描淡写地带过，肖明也被陆时年说是风就是雨的性子吓破了胆。
　　“这么说……这么说，陆爷爷知道我……你，你我……”肖明的手指头在两人之间来回指，舌头乱成结。
　　陆时年按下他的手指头，然后大手包住他的手。肖明个高腿长，可这手却小巧秀气。陆时年越看越喜欢，握到唇边却亲了空。
　　陆时年疑惑地看过去，肖明垂眸，长长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肖明表情纠结，突然一咬牙一横心，开始脱衣服。
　　他紧张又害怕，手抖得解不开扣子。
　　陆时年按住他，“你干嘛？”一开口，声音喑哑带着轻喘。
　　装！
　　肖明手软腿软，全靠勇气撑着。他费力扒开陆时年的手，忍住羞耻，在明亮的光线里，在陆时年黑亮的视线里袒露自己的身体。
　　陆时年的视线一寸一寸侵占着肖明的肌肤，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喘息渐渐浓重。
　　看到陆时年被自己带起的反应，肖明很自得，他笑起来，眉眼弯起全是蛊惑。他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含住，抽出时带着一丝口水，指尖从鼻尖滑到嘴唇，抚过脖颈、锁骨，陆时年挪不开眼，眼睁睁看他的手滑过小腹，然后……
　　看不到更令人遐想，陆时年屏息凝神，想要猛虎扑食。
　　肖明抬腿，脚丫子碾压住他的裆部，不让他靠近。
　　“陆时年，向我证明。你爱我，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负责。你只是爱我，我要你向我证明，你的爱，你的欲/望全部属于我。”
　　陆时年饿狼一样扑肖明，抓住他的手解开自己的皮带，自己用脚踩下裤子甩到一边，着魔一样念着肖明的名字：“摸摸我，摸摸我。”
　　这一晚，肖明就像是被海浪颠簸的小船，他晕晕乎乎，下意识往前爬，却被两只大手狠狠掐住腰拖回来，又撞了猛烈的海浪。
　　醒来的时候，肖明眼前放大了一张脸，陆时年亲不够，跟小鸡啄米一样，动不动啄一口。
　　肖明好喜欢这一刻的温存，他痴傻地张嘴伸出舌头，给陆时年。
　　胡天胡地好几天，肖明整个人被滋润成饱满的水蜜桃，全身软绵绵的，一戳就会流水。他不敢在家里待了，闹着要和陆时年出去约会。
　　肖明两手挂在陆时年的脖子上，摇来荡去，“走嘛走嘛。”不等陆时年回复，肖明就跳到他后背，长腿夹着他的腰。
　　陆时年晃了两下才稳住，“走喽。”
　　刚刚高考完，街头巷尾涌动着青涩的面庞，他们呼朋引伴，吃喝玩乐。
　　肖明就是眼大肚小，看到炸串想吃、看到韭菜盒子想咬一口、看到鸭货也想吃……最后陆时年手上挂满了小吃袋，每个都被咬了一口
　　何公子正带着新女友约会，撞见这两人的时候，肖明正举着雪糕喂陆时年。
　　“肖明，你眼巴巴地找人，就是为了伺候他。”何公子一脸有病地看着肖明，然后和陆时年说，“什么时候，大家一起聚聚。最近，哥们发现了新玩意。”
　　说到这个，何公子挤眉弄眼，本来勉强能看的脸，此时丑得很讨揍。
　　肖明现在有了名分，腰杆子笔直，趾高气扬地警告何公子，“别带坏陆时年。”
　　听着肖明的语气，何公子起了一身鸡皮，鹦鹉学舌：“别带陆时年。”接着后脑勺收获兄弟的巴掌。
　　回去的时候，天黑了，月亮爬得很高很远，但是很亮。
　　陆时年把肖明送回到肖家门口，肖明很不开心，噘着嘴胡扯，“老天爷哎，我就是个痴情人，为何他要这样对我？”嚎着哭丧的调子。
　　陆时年捂住他的嘴巴，直喊乖乖：“你把你的东西都搬我那里，一分一厘都别便宜这里。”
　　肖明立马收声，连蹦带跳跑去肖家。
　　此时，肖家黑乎乎的，里面没有一个人，而肖明的房间已经变成了杂物间。
　　肖明对着杂物间发愣，心里对这个家最后一丝想念也被斩断了。
　　从肖家出来，踏入陆家，他左脚绊右脚，崴了一下，那瞬间肖明再次认识到自己就是浮萍，这些年飘来飘去。他的眼神瞟在陆时年宽阔的后背上，不知道他又能让他停留多久。
　　陆时年见不得他难过，捧出此时的真心：“我的家也很大，大到无论你飞到哪里，都有你的家。”
　　肖明的自怨自艾被陆时年赶跑了，在他贫瘠的人生里，有这么一刻，有一个很爱他的大男孩，向他许下了永恒。
　　高考成绩出来了，陆时年和肖明都上了光荣榜。
　　肖明考到了京大，陆时年成功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