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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悄无声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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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珠总算忙完了铺子里的事，闲着空在院子里做女红。
杏儿拿着东西，匆匆穿过回廊。
“小姐，小姐。门房刚递进来的帖子，说是福亲王府的人送来的。”
郁宛珠接过帖子，翻开细阅。
“小姐，我们府同福亲王府向来是无甚交际，怎么福亲王会突然下帖子给我们？”杏儿紧张地问道。
“不知。”郁宛珠合上帖子，沉思了片刻。“阿姐在做什么？”
“早些时候问过了椒荷，说大小姐在院子里养花。”绿绮道。
郁宛珠带上帖子起身。“走吧，我们去阿姐的院子。”
汀兰阁。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长着细细碎碎的白色小花，远望去，如一条长长的绿色绸带，水缸里的碗莲正亭亭盛开，院中种有桂树、桃树、梅树，陶盆栽有各类花种，蜂拥蝶绕，入眼缤纷，花香四季不断。
树荫处，郁仪珍正带着椒荷为一盆月季修剪枝叶。
“阿姐。”
“阿宛？你怎么过来了？”郁仪珍放下手上的花剪子，看向郁宛珠。
“福亲王下了帖子，邀我去园中游玩。阿姐可要与我一同去？”
“福亲王府么……”郁仪珍手里绞着帕子，有些犹豫。
“福亲王素日喜好游玩赏乐，有什么好看新奇的玩意宝贝，见了就要往府里送，去他府里游玩定能好好地一饱眼福。阿姐喜欢花，福亲王府里有不少名贵的花，还有许多养在温室里的，不是这个季节的也能开呢。”
见郁仪珍有了些兴趣，郁宛珠又继续劝她：“京中许多闺秀公子都会去，男男女女的，很是热闹，阿姐久不出门，在家里待着也是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郁仪珍的眼睛猝地一亮。“京中各家的闺秀公子都会去吗？”
“福亲王最爱热闹，想来应当是的。”
“好，我去。阿宛，不知宴会是在何时？”
“就在几日后。”
“木香，将这盆月季放回原处。椒荷，随我去挑衣服首饰。”郁仪珍招来丫鬟，兴致冲冲地走了。
“府医说多出门走走，或许对她的身体大有帮助，阿姐愿意出去真的太好了。”郁宛珠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
“虽是亲王府邸，但总比不过自家照顾周到，各处玩乐，走走停停的，恐怕吹风惹凉。”
郁宛珠越想越放心不下，“绿绮，叫人去备马车，我得去锦绣铺给阿姐置一件披风。”
“是，小姐。”绿绮得了令立马就叫人去了。
“小姐这么担心大小姐，知道的，大小姐是小姐的阿姐，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小姐的女儿呢。”
“就属你话多，一天到晚没个正经。”郁宛珠伸手戳了戳杏儿的额头。
“京城那么多家的公子都去，万一小姐就遇见了合意的呢？哪家的小姐去宴会不是给自己精心挑选一番，小姐倒好，一心都去给大小姐准备了。”
“阿姐可是世上我为数不多的亲人，怎能不好好照顾？以后这种话休要再说。”
“杏儿知道了。”杏儿垂着头，低低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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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福亲王府。
“阿姐，我们到了。”
“这就是福亲王府啊。”府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郁仪珍看着看着，越发的有了兴趣。
门口的管事见郁宛珠来了，立马殷勤地接了过去：“哎呀，原来是郁二小姐，里面请，里面请。”
“有劳管事。”
“阿宛，那儿有戏台，我先过去看看。”郁仪珍满脸写着好奇。
“阿姐玩得开心，我一会儿再来寻你。”
郁仪珍走后，郁宛珠肃声道：“木香，椒荷，你们两个务必要紧跟在阿姐身边，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寻我。”
“奴婢们明白。”
“去吧。”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郁宛珠摸了摸发髻上的钗环，朝庭中走去。
“嘶，那位姑娘瞧着有几分眼熟啊，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似的。”季允衡一众人在园中闲逛，无意间瞧见了郁宛珠的身影。
“那位是郁家的二小姐，季大人久不回京，想来是不大记得了。”御谏中丞之子江言忌道。
“哦，原来是郁家二小姐啊，我说怎么如此眼熟。”季允衡眼瞥着萧行翊的神色，语意深长。
萧行翊镇定如常，面上没有过多的神情，视线却一直跟着郁宛珠。
郁宛珠来到一众贵女前，给为首的人缓缓施了一礼，“洛宁郡主安。”
“宛珠妹妹不必客气。”沈瑚梨言笑宴宴，轻轻扶起郁宛珠。
洛宁郡主是端亲王的嫡长女，雪肤清颜，一举一动颇有皇家风范，然素日待人却少有皇家架子，很是亲和。
官家子女间多有交集，各种宴会少不得要应酬，了解各家情况。郁宛珠父亲如今虽不在京中任职，但仕途有道，日后回京后周旋官场需要有熟悉京中情况的人为他说明，郁仪珍可以在宴会里随性玩乐，郁宛珠却不行。
跟其他几家的小姐互见过礼后，郁宛珠便入了座。
入座还没说几句话，吏部尚书家的女儿方枚庭便若无其事地开口：“郁妹妹年过十六，不知家中可有何安排？”
此话一出，周遭瞬时安静，家中有些个未娶妻的哥哥弟弟的都暗暗听着郁宛珠回答。
“家父不在京中，未有安排。况长姐未嫁，怎可先议。”
她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茶，周边的贵女却都长松了口气般。
单论家世，郁宛珠自然平平无奇，甚至入不了眼。可要论其他，尤其是管家理财，京中的各家宗妇无不称赞。家中有个纨绔儿子的宗妇都盼着像郁宛珠这样的媳妇进门，好将儿子管教得服服帖帖。妾室庶出的更不必说，会赚钱的媳妇就是块宝。
“那郁妹妹可有心仪的人？”方枚庭又问。
众人又是一阵安静。该说不说不愧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呢，直冲着办事来，半点不带虚的。
在一度尴尬的气氛中，郁宛珠还是回了方枚庭：“未有。”
“噢，如此。”
“那你看我弟弟……”
“方妹妹。”沈瑚梨打断道。
“既来了宴会，大家各自玩得尽兴才好。”她话说得隐晦，方枚庭却也听出了言外之意。
“郡主说得是。”
众人正欲说点别的，王府的管事走了过来。
“郡主，诸位小姐。”
“齐管事，不知是有何事？”沈瑚梨问道。
“王爷曾在郁小姐那儿得了一把扇子，颇为喜欢，最近想了个新扇样，便想请郁小姐前去看看。”
“既是王爷找，那诸位姐姐妹妹，宛珠先去一趟。有劳管事带路了。”
瞧着郁宛珠走远了，江宴玥吐了几片瓜子皮，接着嘴边就带出来了一句话：“方姐姐，你也太心急了，刨根问底，一句接一句的，真是生怕郁姐姐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往日竟不知道方姐姐你还是个媒婆。”
“只是不知方尚书家有那么多儿子，方姐姐是帮你哪一个弟弟做媒啊？”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此吵了起来，沈瑚梨参入其中，两边劝阻。
中书令孙女余荔贞，从头到位都没说过一句话，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吵。其实在她出门前，余夫人也嘱咐让她去问问郁宛珠可有婚配，不过她觉得有些丢脸，索性就不问了。
反正她不问，有的是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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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亲王正往池里丢着鱼食。池中五色锦鲤戏水，游摆争食，牵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很是生动好看。
不过福亲王无心观赏，他一边丢着鱼食，一边叹气。
福亲王是先皇孩子中最小的那个，母妃尊贵殊荣，位极贵妃，他上有母妃父皇宠着，下有皇兄皇姐护着，幼年过得无忧无虑。长大后自家皇兄成了陛下，树下好乘凉，他无心朝政又无家室，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料想他无妻无嗣，潇洒顺心了这么多年，没有儿女烦心债，如今却被侄子债找上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昨日不转今日转，他家转完自家转。
“唉。”
“王爷，都安排好了，已经将郁姑娘请过去了。”
“唉，真是造孽，这回我算是欠郁家一个大人情了。”
郁宛珠被管事带到了王府一静谧处，四下无人，风声和鸟啼声在耳边无比清晰。
一位翩翩少年公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和郁宛珠对上面。
郁宛珠看见他，心底便一下明了了，“绿绮，你去外面等我。”
“郁二姑娘，在下有礼了。”男子衣着规整，风流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世子。”来人正是端亲王世子沈介川，是洛宁郡主沈瑚梨的弟弟。
“哎，何须多礼。”沈介川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起郁宛珠。郁宛珠不偏不倚地错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世子身份尊贵，礼数自是怠慢不得的。”
沈介川的手指擦过她的衣裙，他轻轻捻了捻那处，不急不恼地收回手。
“我近日得了个珠坠，粉润珠圆，配你再适合不过。”
他从怀中拿出一条吊坠，坠子顶头上面坠着金丝细缕环裹的泠水南珠，下面桃夭色的绳子依次缠成几个结，结中央衔着同色的小珍珠，看着十分好看。
郁宛珠看着下面那一串三缘结，没有接他的话。
沈介川见她没回应，将吊坠收了回来，“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二姑娘不喜欢换一个就是。”
“我在二姑娘的和丰楼订了六日后的位子，到时二姑娘这个做东家的可否赏脸与在下吃顿饭？”
和丰楼虽生意不错，可在京中也算不得什么名贵的地方，亲王世子来做客吃饭，无疑对茶楼生意有莫大的助益。郁仪珍天生体弱，用在她身上的一应费用仅靠她们父亲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郁家需要钱。
沈介川是算准了郁宛珠一定会答应。
“世子说笑了，您若来做客，和丰楼定是欢迎至极，只怕您见多识广，到时会招待不周。”
知道她这算是答应了，沈介川心里一时得意起来，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就这么说定了。”
他回去路上走得左摇右摆，背影看着十分肆意，还招呼来随从搭着他肩说要好好谢谢王叔云云。
“小姐！”沈介川一走，绿绮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无事，我应对得了。”
绿绮还是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郁宛珠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顺着绿绮眼睛看的地方看过去，身后萧行翊拨开竹叶走了出来。
“萧将军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怕被发现就没出声。”绿绮看着他，脸上写着惧色。
悄无声息地出现，又一动不动地站着一直看，不管怎么说都太吓人了一点。
郁宛珠转过身，萧行翊隔了她一段距离站定。
风声穿过竹隙，叶片沙沙地响，两人相顾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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