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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童年 宋舟家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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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家住在木玩作坊后面的一座院子里。
那家作坊是从他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算起来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
最早的时候,不过是个给街坊邻居打桌椅、修柜子的木头铺子。
宋家的祖上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辈子老老实实,埋头做事。
到了宋舟父亲这一代,情况有了些变化。
他是家里的独子,既继承了这门手艺,又多了几分经商的头脑。
他与本地供应商合作,开了个小厂子,能把做好的家具卖到外地去,
生意算不上大,却也越做越稳。
可他们始终没舍得丢掉那间老作坊——
一来是传承手艺,二来方便客人参观、谈生意。
每天傍晚,作坊门口都会飘出淡淡的木屑香,
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尘埃都显得温柔。
祝椿悠的童年,大半是在这间作坊里度过的。
她的父亲在街角经营一家小商店,母亲在镇上的单位做会计,
两人都忙,常常顾不上她。
而宋舟家就在不远处,两家关系一向融洽,
再加上两个孩子年纪相仿,
于是祝椿悠的父母总喜欢把她送去宋舟家。
那时候的她常常坐在作坊的木凳上,
看宋舟弯着腰削木头,木屑一圈圈落在他脚边,
风一吹,就像一场轻飘飘的雪。
祝椿悠的耐心一向不好。
每次跟着宋舟玩木头,总是等不到他削完一个模型,就已经跑到堂门口,
蹲在宋舟妈妈身边吃西瓜去了。
那时候她小小一只,抱着半块大西瓜,吃得满嘴是汁,
还时不时探头看宋舟那边,看看他是不是还没削完。
不过,她偶尔也有“耐心最佳”的时候。
那天不知哪根筋动了,她非要宋舟教她刻一个水蜜桃。
宋舟拗不过,只好把小刀递给她,一步一步教。
结果半个小时过去,宋舟手里那颗桃子栩栩如生,
而祝椿悠低头一看,自己的“桃子”却圆滚滚像颗南瓜。
宋舟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笑得直不起腰,
还认真地给那颗“大南瓜”上了颜色——
橙得明亮,亮得像午后的太阳。
从那天起,那颗南瓜就被放在作坊的柜子上,
谁来做客,宋舟的爸爸都要笑着介绍:
“这是我们小师妹的杰作。”
尽管经常出糗,祝椿悠还是很喜欢待在宋舟家。
宋舟的父母性子都温和,从不干涉他们怎么玩。
只要不打碎玻璃、不往锯末里埋糖块,基本都随他们折腾。
那种信任和自由,让祝椿悠觉得宋舟家就像第二个家。
宋舟也比她稳得多。
每次两人一起出门,不管是去街口买冰棍,还是跑到河边捞鱼,
他总是走在前面,手一伸就能挡住她的冲动。
祝椿悠从小就觉得,有宋舟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当然,除了被他看见她吃第二根冰棍的时候。
祝椿悠推开木玩作坊的门,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
沿着石头小道转过一圈,她停在那扇熟悉的窗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舟穿着宽松的短袖,神情淡淡地说了句:“进来吧。”
自从他上了高中之后,祝椿悠已经很久没踏进过他的房间。
空气里还飘着木屑的味道,桌上堆着课本、半开的笔记本和削了一半的小木雕。
她环顾四周——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没有太大变化。
可他们之间,也真的没变吗?
祝椿悠摇摇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把卷子递了过去。
“粥粥哥,我想考榕城中学。”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认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宋舟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我成绩在班里十三到十八名,爸爸说,要进榕城中学得稳定在前五。”
宋舟点了点头,接过她带来的卷子。
他一页页翻着,
“基础还行,就是不太会活用。数学和化学弱一点。”
他说得平淡,却带着判断的笃定。
停顿几秒后,他合上卷子,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每周四、五放学来我家,周末也来。我帮你补。”
祝椿悠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
“可是粥粥哥,你不是也快统考了吗?
我原本只是想借一下你的笔记,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
宋舟低头收起桌上的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点不容辩驳的笃定:
“你的情况,对我来说绰绰有余。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是——你不想见我?”
祝椿悠怔住,呼吸微微一紧,
本能地摇头:“不是的。”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被窗外的蝉鸣淹没,
“我只是怕……你会讨厌我。”
宋舟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摸了摸祝椿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