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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街之乱 “是王爷眼 ...

  •   声落人至,青要扎着半束的马尾,步履如风,连带着发尾都飘逸而动,坚毅的脸庞除了霸气竟还带有一丝少年气。

      “王叔?”浅青色锦袍的男子回眸一瞬眼中尽是惊诧。

      长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二人,悠悠补充道:“我是说我那日落入崖底刚好被王爷所救,或许王爷知晓这刺客缘由?”

      青要一进门便将她这些表情尽收眼底,却对着那锦袍男子道:“好呀,我也刚好想要向王上请教那日我为何在崖底?”

      闻言,锦袍男子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却恭敬朝青要见了一礼:“今日贸然前来,唐突了王叔,还望王叔见谅。此行主要之事便是迎接公主回宫。

      公主安然抵达,全赖王叔悉心护送,改日定亲自再登门致谢,与王叔畅谈。”

      青要闻言,朝长安深深地看了一眼,沉声道:“恐怕不行,她还不能与你走。”

      “王叔请慎言,我与公主缔结良缘,公主是为吾妻,断没有住在王叔府上的道理。”

      “还未成婚便不是夫妻,王上请慎言。”长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气,语气颇为激烈。

      锦衣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安。

      “王上恕罪,臣本不欲夺王上所爱,只是臣刚从外面回来,听得坊间皆传臣与公主孤男寡女共处十几日,臣并非有意坏公主名声,但如今既已如此,便不得不对公主负责。”

      青要口口声声皆是谦辞,却是掷地有声,丝毫不见谦逊之态。

      锦衣男子蹙眉向前,声音含着愠怒,“王叔这是什么意思?”

      “臣要求娶公主。”青要亦上前一步,不甘示弱。

      锦衣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呵呵,孤与公主少年结识,去岁亲去大宁提亲,公帖仍在,王叔莫要玩笑。”

      长安正旁观着两虎争食,感慨自己可真是块人见人爱的大肥肉时,却见朔玄正朝她望来,满脸的温柔与期待,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何况大宁公主也不是谁想娶就便能娶的,皆得看公主的意愿,公主说呢?”

      长安看着眼前这仿佛能化开春水般的面容,眼底的冷意却愈来愈浓,她道:“此行遭此变数,非同小可,吾尚需请示皇兄再做其他定夺。”

      “至于住所,吾喜清静,况这肃王府守备森严,想来肃王定能保证吾的安全,对吗?”

      “这是自然,只是王上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青要面无表情,可长安却分明从中听出了得意,不过这还不是得罪朔玄的时候,来日方长,她需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玄哥哥好意,长安心领了,待家书传回,再与王上说个明白。”她上前一步朝面前的锦衣男子见了个女子的礼,仅代表她个人的歉意。

      送走朔玄之后,已是傍晚,管叔传了饭,青要一直埋头干饭,白花花的米饭干了三碗都不止,长安却没有这么好的食欲,她小心地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些什么,可空气中只有碗箸碰击的声音,直到他第五碗米饭见底都未曾有一言。

      眼见他放下碗筷,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想好了若是此刻他威胁她的应对之策。

      可是他却径直起了身,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便向外走去。

      终究是她沉不住气,“等等。”

      青要驻足,却并未回头,“客房陈设简陋,管叔白日已粗略采买布置了一番,你先将就着住,有不够的再说。”

      屋内烛火闪耀,灯罩里的光散发着暖人的光晕,映衬着他半边耳轮都散发着暖红的光晕,只是声音却冷淡而疏离,如这清冷的屋舍般没有丝毫暖意。

      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木然地“嗯。”了一声。

      她心事重重地穿过游廊,去往后院,刚入院子,便见两名整齐利落的婢子着嫩黄色丫鬟样服饰在门外等候。

      “见过公主,王爷命我二人在此恭候,以后公主您就是我们的主子了,甭管啥事您尽管吩咐奴婢便是,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率先说话的是一个圆脸少女,举止间尽显伶俐。

      而另一位修长身姿,鹅脸模样的,只随着圆脸少女行了一礼,却并未多言,看上去十分沉静。

      “起来吧。”

      宁长安只粗略扫了一眼便推门而入,可眼前景象却与白日里截然不同,她进而复出,看了看,重新确认一番确为白日里那一间。

      馥郁的桂花香味萦绕着整个屋子,连带着身子都暖了不少。

      案上已经换了松花色的桌帏,里间挂上了海天霞色的床幔,榻上是天缥色的被褥……

      宁长安多日来阴郁的心情一下子便舒畅了不少,“这都是你二人布置的?”

      二人相互看了看,拿捏不准公主的喜好,鹅脸的少女低着头不敢多言,最后还是圆脸少女先回的话,“回公主的话,是王爷着奴婢们布置的。”

      “王爷?不是管叔么?你们跟着王爷多久啦?”

      宁长安问过话才知此二人皆是宁国人,只是随爹娘在朔国做生意,听王爷重金采买丫头,这才跟着来到这院头的。

      “奴婢家中是做脂粉生意的,一是这朔国每到秋冬生意便不大好,再则家兄不久前娶了嫂嫂,人口多奴婢便闲了下来,便想着入王府见见世面。”圆脸少女倒是回得明白。

      “那你呢?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长安不敢想,青要竟真寻两个身世清白毫无背景的宁国丫头给自己使。

      “奴婢家中做布匹生意,吃食倒是不缺的,只是家父听说此番是侍奉长公主的,便说长公主为边陲安宁远赴朔国和亲定然是凄苦无依的,有个家乡人在身边总归安心些,便让奴婢前来尽心侍奉殿下。”鹅脸少女回话时清瘦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这话听到长安心里却是羞愧难当,前世的她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一腔爱意便来了,哪里想到了什么家国大义。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前世过得太轻松太幸福了,所以才不知人心险恶。

      她生来便是嫡出的公主,母后是镇国侯府的独女,与父皇伉俪情深,对她宠爱有加,她从小便能跟着皇兄在书房读书,除了皇位,皇兄有的她都有,却又不必像皇兄那般辛苦,凡事只随喜好来便可。

      那时的她岂止是天真,更是无知。

      如今她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她幸赖父皇母后兄长还有大宁的子民们才得以过上曾经那安乐无忧的生活,那么往后她也应该担起身上的责任。

      简单沐浴过后,她又为两位侍女起了名字,圆脸的机智灵活,名唤灵萱,鹅脸的沉静优雅,便唤她芷兰。

      也不知是一路而来过于疲乏,还是这屋中的温香太过暖人,待她次日苏醒时便已到辰时末。

      不过这后院安静得很,怕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知道,只是她到底也算半个习武之人,并没有赖床的习惯。

      灵萱晨起便被打发去了前院,待她回来时芷兰正伺候长安洗漱。

      “管叔说,王爷鸡鸣时便去了武校场,约莫午时才会回来,让公主自便。”

      闻言,长安净面的手一滞。

      随后,不动声色地换了身红色的骑装,如墨般的长发尽数绾起,“随我去外面逛逛吧。”

      面前俩个小丫头却看直了眼。

      昨晚夜色迷蒙,看不真切,如今再看这位公主却是九头身量宽肩窄腰腿长,眉眼不算标致,却是神采奕奕带一份独有的英气,配上这红色骑装更是明媚的让人挪不开眼。

      二人异口同声赞叹道:“公主好美呀。”

      这俩小丫头出身民间商户,并不懂什么宫廷礼仪规矩,所幸长安本就是一个率性洒脱之人,对于这些繁文缛节也不甚在意。

      只管将匕首插入腰间,大剌剌地说:“不错,这骑装你们挑的正合身,今日再随我出去挑几身过冬的。”

      “公主,这是王爷挑的,是王爷眼光好。”灵萱压着上翘的嘴角回答。

      长安低眸沉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前世只知他冷酷嗜血,却不知他竟也有这么多心眼子,为了让她答应和亲,软硬兼施呀。

      大风过后的朔城倒是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空上一轮暖阳高悬,给这繁华的金马街都镀了一层光晕。

      长安前世一到朔城便被养在深宫之中,故而虽在此生活了五六年,却从未曾好好地在这外面逛上一逛。

      这金马街虽不如大宁的繁华,但也能算得上琳琅满目,式样繁多。

      长安转了一圈下来发现,这些商品论工艺比不上大宁的精巧,论富贵比不上王宫的奢华,只独一样,这里的玩意儿很新奇,有用银、铜配宝石装饰成的马鞍、精巧的佩刀、还有各式各样的皮料……

      最让长安哑然的是此时已是深秋,渐入冬季,可狐裘毛皮等却是便宜得很,反倒是绸缎之类比她在大宁要高出数倍不止。

      “这不是暴利吗?”

      芷兰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她向其询问:“为何如此?”

      芷兰从十岁起便跟着父亲到了朔城,一提到熟悉的领域她也不胆怯了,一反常态,说得头头是道。

      “一则大朔四面环山野兽多,故而毛皮虽御寒极好,倒不算什么稀罕物,而大朔终年气候干冷并不适合养蚕;
      二则之所以价差这么高,皆因大朔与大宁以大梁山为天然屏障,地势险要难走,又经常路遇劫匪,因此行商者们还需多支付一笔镖局的费用,利大风险也大;
      三则大宁皆以大朔粗鄙不愿结交,而大朔对大宁也甚为警戒,往来者皆需通关文牒,而这文牒甚是紧俏,商户便又不得不在这上面花些银两,如此一来,这绸缎就更贵了。

      “这还不算,像瓷器、玉石这类易碎的贵价货只要进了大朔便更是天价。”芷兰继续补充。

      长安好奇问道:“你们觉得大朔人粗鄙吗”

      二人皆摇摇头,道:“谈不上粗鄙,只是行事和咱们大宁不同罢了,他们更爽快些,不过确实不似大宁人文雅。”

      主仆三人正聊得火热,全然没注意到前方的躁动。

      直到人潮涌动,芷兰险些在推搡间被踩倒,长安这才注意到周边的暴乱。

      她探首眺望,目光跃过层层攒动的人群,这才望到前面一个农夫模样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神情激动,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此刻正抵在一个身披桃色锦袍的女子脸上,那女子早已花容失色,张着嘴巴似在嚎啕大哭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是她?”长安惊诧。

      “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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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考虑到此文主要还是女本位的叙事风格,觉得原来的文名不太贴切,改为此名,大纲以及方向没变,大家放心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