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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们是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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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凉凉的,眼尾处痒痒的,只是那股甜腻的混合水果味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尝一口。
好可惜。
奇怪?我在可惜什么?
口渴,好想喝水,喝冰水。
祝满是被渴醒的。
“你醒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躺在病床上,而谢衝坐在床边?
“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劳累过度。”谢衝说话不紧不慢,拿着水杯,“先喝水吧,我问过医生了,你这种情况多休息就好。”谢衝顿了顿,“我现在好很多,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照顾我。”
祝满猛灌温水,说实话他没怎么听谢衝说话,他渴得要死,怎么也喝不够。
“还要吗?”
祝满点头。
“等等。”
谢衝坐在轮椅上拿起水壶,操控着轮椅准备去打水,动作看上去略显笨拙。
“等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了。”祝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双腿刚落地膝盖就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瞪大了双眼,显然被自己这副模样吓到。
“站得起来吗?”谢衝伸出手在旁关心道。
“我的腿怎么了?”祝满说话都在颤抖着。
“不要担心,医生说是我的信息素影响了你,多休息一会就行。”
也不知道谢衝坐在轮椅上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将祝满从地上扶了起来。
“谢谢。”被一个重伤患者照顾任谁也会不好意思。
祝满坐在床上并没有等太久,谢衝就带着满满一壶温水回来。
“医生说我的腺体在事故中受到了损伤,随时会出现信息素溢出的情况,可能对你来说会比较难受。”
谢衝将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他,“不用担心,会尽快好起来的。”
祝满喝着水并未答话,鼻子小心翼翼嗅着周围空气,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晕过去前,他好像答应了谢衝什么话,就是想不起来了。
“没事,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甜甜的,让人意犹未尽。
谢衝对他的回答,反应有些不自在,只见他又是摸鼻子又是摸脸,最后含蓄地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祝满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他躺回床上,心想着再躺个15分钟就起来,谁知他再次睡了过去,这次睁眼天已经黑了。
耳旁传来书页翻动声。
“起来吃饭吧,我让护士帮忙买的,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先垫垫肚子。”谢衝合上书本,将放在床头柜的饭盒递给他,还是温热的。
“刚拿回来不久,趁热吃点。”
“多谢。”
祝满并不挑食,刚好谢衝给他买的这份饭很合他的胃口。
不知为何位于左胸口的地方在突突直跳,隐隐作痛起来,或许是出于良心不安吧?
谢衝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根据主治医生这些天来的检查判断,已完全符合出院条件。
“经过这些天的检查,谢先生身体上已经无大碍,平日里需要多注意下腺体及脑部情况,有任何不适要第一时间就医,不要硬撑。”
“恢复记忆这种事情,不必强求,脑部有过损伤的情况下,不建议过多用脑,好好调养才是真的,家属平日里可以适当煲点天麻鱼头汤给病患喝。”
“不过比起脑部,谢先生的腺体需要更多留意,不要长时间让患者独自在家,信息素紊乱,易感期发作时间相对随机,如果没有伴侣及时的疏导,容易留下后遗症。”
“请问会有什么后遗症?”谢鸿志问。
“轻则发热,头晕,心悸,易怒,重则会超负荷分泌信息素,导致身体透支,免疫力下降,内脏器官大脑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衰竭而亡,目前没有特效药可以控制,只能靠调理,所以家属日常一定要注意。”
“beta也能帮助alpha调节这个疾病吗?”默默站在一旁的祝满突然出声问道。
在祝满有限的生理知识里,alpha的一些生理疾病都可以通过omega来解决,反之亦然。
“不用担心。”医生笑笑,他凑近了祝满,小声对着他说道:“beta只是没有明显的AO特征,怎么说呢,我们医学界一致认为beta是最适合有信息素紊乱症状的alpha,beta不会被他们乱窜的信息素影响到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可以阻止失控的场面,只要给alpha,omega一点甜头,他们就能很快冷静下来。”
祝满皱眉:“听起来,beta完全能凌驾于alpha,omega之上。”
面对祝满的反讽,医生没有任何心虚,恢复正常社交距离,继续补充:“那当然不可能,只有被进行过体内成结的beta才能安抚alpha。”
“你们是法定伴侣,所以这个治疗并不难。”医生见祝满脸色发白,以为他是担心爱人病情,便宽慰地笑了笑,顺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举至祝满眼前,“家属不用太紧张,这并不复杂,另外,谢先生的双腿需要漫长的复健治疗,家属也不要忘了,可以下载医院的app,到时间会提前提醒,扫这个二维码就行。”
医生举着平板,用眼神示意祝满。
“下载后,打开,直接输入患者身份证号就可以看到缴费信息,病理治疗情况,复健疗程,以及患者的日常护理要点都有,祝先生不理解的里面都会写明,有问题还可以找在线客服咨询。”听到医生的话,下载完app后,祝满果断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我知道了。”
“明天出院前缴费就可以了,祝谢先生早日康复。”
祝满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直接开口:“你也听到医生说的话了,我恐怕做不到,你重新找个人吧。”
“会找你,当然是已经做好准备,你只需跟谢衝培养好感情就行。”谢鸿志头也不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不用担心你和谢衝的关系会被人识破,合法合规,完全可查。”谢鸿志终于舍得给他眼神,把手上的手机界面展示给他看:“不信你看。”
那网页赫然是他的居民信息,上面写着已婚,配偶:谢衝。
“你这是犯法的。”祝满厉声提醒。
谢鸿志收起手机,笑道:“这种事对我们谢家来说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不然你能答应帮我办事?”
祝满沉默不语,眼前的谢鸿志让他厌烦,他怕自己忍不住往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好好照顾小衝,明天我来接你们回家。”谢鸿志没发现他的动机,摆手头也不回地先走一步了。
祝满伸手给了身旁的墙壁一拳。
“你的手怎么了?”刚回到病房,谢衝就眼尖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将手往身后藏,“没什么,不小心擦到了。”他走到角落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欸,小心。”
谢衝和他的轮椅跟在自己身后,他这一转身险些就要坐在这位半身不遂的病人腿上。
“你注意点!”情急之下他的语气并不太好。
冷静下来后,他发觉自己刚刚的声音过于嘹亮。
“对不起。”他干脆放下水杯,抛下还未反应过来的谢衝,冲出病房,跑到后花园的湖边上。
对着平静的湖面,不一会就将自己脚边的石子都扔干净了。
他泄气般坐在地上,开始折磨屁股底下的杂草,手上原先的血渍伤口还没清理干净,又增添了些新的泥污,这下再也抹不干净了。
从他答应谢鸿志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是个从犯。
谢衝觉得自己这几天有些奇怪,他好像有点黏人,如果可以他希望祝满能时刻在他眼皮底下,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正确的,所以他也在克制着这个诡异的情绪,可是他又想自己发生过重大事故,差点与爱人天人相隔,会有这种不安全感也是人之常情。
为此他特地请教了医生。
“腺体是alpha和omega的激素平衡器,你那里受到损伤,所以会对自己的伴侣有依赖感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激素作祟啊,谢衝眼神暗了下来。
“谢先生和爱人一定很要好,很少有alpha会对beta产生如此依恋。”医生感叹。
“嗯,是吧。”
小叔说过祝满和自己曾经爱得死去活来。
然而自醒来后,祝满对他的表现并不像他认知里的那样,刚刚对方的表现像是把他当做一个可怕的易碎品。
他照过镜子,并不认为自己长得可怕,他绝对没有审美障碍,祝满在他看来就是很好看的一个人,他和祝满站在一起的话并不会出现不般配的情况。
不仅如此,祝满对他们的孩子也挺束手无策,没出事前孩子是他带,祝满负责在外挣钱,年纪还那么小,现在又要肩负自己巨额医药费,对自己有怨言,态度冷漠也算正常。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离婚。
当从祝满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时,他为此松了口气。
他垂头看着自己仍需要大量时间,金钱进行护理才能行走的双腿,他貌似过于自私了。
推着轮椅走到窗边,不出意外看到他的爱人,正在对地上的杂草泄愤,是在生自己的气吗?其实当时他是准备给对方清理伤口的。
祝满为了照顾他做了那么多牺牲,作为伴侣也要多为对方着想。
爱人终于发泄完毕,站起身拍拍屁股,然后转身直接盯着他这个方向,他看见祝满甚至眯起了眼睛。
谢衝完全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医院窗户大同小异,再加上隔着玻璃,除非自己露脸跟对方打招呼,不然祝满根本不会发现,对方只是恰好看向这个方向罢了。
祝满把自己方圆一步以内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草坪很大,不用愁下次没得拔。
不对,谢衝要出院了。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草坪上离开,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看着身后那栋楼,他叹了口气。
谢衝是个重病患者,不足为惧。
他把手机打开,将这段日子以来的录音文件整理好上传至网盘,如果谢衝出现问题,那么就是谢鸿志的错。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病房,和谢衝道歉。
“对不起。”
谢衝对祝满的道歉充耳不闻,只是坐着轮椅来到他跟前,牵起他的手,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热毛巾,谨慎小心擦拭祝满手上的小伤口,简直把他当做婴儿看待,甚至鼓起嘴巴给他的伤口吹气,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祝满的手忍不住瑟缩了下。
“痛?”
祝满摇头,倒是有点痒。
“下次要小心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伤口的血渍已经被擦拭干净,谢衝又拿出另一条毛巾,仔细将他手上的污泥一一擦去。
“我们是伴侣,要互相帮助。”
他的双手已恢复洁净,伤口也被贴上了创可贴。
而谢衝笑得像个傻子,碍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