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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文野乙女向12h企划 九月萩(太 ...

  •   全文3k+,一发完

      萩叶不胜霜露繁,殷殷待风相吹散,我待与君见。

      这里有一封信。

      信封的材质是厚实的牛皮纸,淡褐色,看上去是典型的公务文件。

      奇怪的是,寄信人和收信人栏都是一片空白。

      究竟是笃定这封信会被送达到正确的人手里,还是压根没想过要寄出去?

      轻轻一抖,雪花一样轻盈的纸张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秀丽整齐的字迹)亲爱的上司:

      展信不佳,因为我是怀着深重的怒意给你写下这封信的,希望我几年间居于你之下的屈辱、长时间陪你加班的怨气、对你邪恶人品的不满……这种种情绪都能通过这封信,完完整整地传达到你这里,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生活到底因为你产生了多么痛苦的变化。如果你看完它还能笑出来,那就是对我的侮辱,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么现在该进入正题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也不用想着来找我了,因为我已经彻底离开这里,去到你无法触及的远方了。

      再说一遍,不要来找我,因为你绝对找不到你认识的那个“我”,反而可能迷失在乱七八糟的地方。

      唉,但即使我这么说了,你也不会照做的,对不对?我太了解你了,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你确实是一个比驴还倔强的家伙,永远只会按照你的步调行动,没有一点向他人妥协的空间。

      即使你知道那会将你导向毁灭。

      倒不如说,毁灭反而才是你所希望的。真的有人能拯救你吗?或者你真的希望被人拯救吗?

      你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你已经做到最好,你实现了毕生所愿,同时你的精神也无法再承担更多,因此对常人来说可怖的死,于你只是一场安宁的睡眠。

      所以我也会想,我所做的事是否都是无用功,这些行为是否给你增添了多余的负担?你真的需要我打着为你好的名义,不经你同意,就做下这一切呢?

      ……(凌乱的划痕)该死,你真该赔我精神损失费!因为在你手下干了太久,我也染上了你悲观的臭毛病。

      如果你有心,就该把pm的股份转一半给我,作为你精神污染我的赔偿。

      听着,太宰治,你自诩聪明,但其实是个绝无仅有的大笨蛋!不然你不会把我这么一个反骨、粗暴、不听人话、同时还和你一样倔强的人捡回来当下属。

      现在正是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

      长话短说,作为对你压榨我的报复,我重启了我们世界的时间线。

      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它的唯一性,它是不可复刻的,你肯定比我还清楚。

      我觉得,你肯定会想一些让我前功尽弃的事。所以我得警告你:

      如果你想让你的好朋友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红发人和黑发人送黑发人,你就继续你那充满伟大奉献精神(力透纸背的加粗痕迹)的计划,不顾一切地跳吧。

      但是,如果你累到没有跳楼的力气,想过偶有波澜,但总体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就别离开了,安心扎根在武装侦探社吧。

      对,让你的存款和防弹大house归零,变成一个口袋空空、只能住老旧宿舍的穷酸侦探,也是我的报复之一。你根本不知道,我真的受够每次向你索要假期时,你默不作声地掏出支票本让我自己填数字的场景了。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次数一多,再贪财的人也会审美疲劳。而且你递支票本的时候为什么要先打内线电话通知我?明明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办公,你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我的手。

      可你没有,你一次也没有向我伸出手。

      (难道你觉得我已经憎恨上司到会在手上涂抹触之即死的毒药的程度了吗?)

      啊……其实还是有的,我想起来了。

      你把捡我回来的时候,是向我伸了手的。

      真是奇怪,当初我明明抓你抓得那么用力,我的血、别人的血、污泥、细碎的玻璃碴、草屑……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从我手上落进你掌心,我未修剪过的尖指甲刺破了你的手,但那么讨厌疼痛的你,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依旧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之后你为什么不这么抓着我了呢?你明明知道,虽然我每天都要在心里骂你三百遍混蛋上司,但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只要你说,我就会做,无论是什么事。

      你看,我真的很忠心,比什么中岛敦泉镜花中原中也芥川音尾崎红叶广津柳浪这一大票人都更忠心,因此,你也该原谅我少见的擅作主张。

      计算没有出错的话,当你看完这封信,我们的世界就会正式重启,届时你将迎来死之外的新生。

      当然,为了你能毫无负担地迎接未来,重启之时,这封信,连带关于我的记忆,都将从你脑海中抹除,你会认为新世界是你心血来潮反对命运的结果。

      祝你幸福。

      不爱你的下属。

      “……?”

      太宰治猛然回神。

      现在是东京时间17点,传统的逢魔之刻。

      怪事。他想。

      此时,他正站在河边,向空气伸手。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捕捉灰尘的爱好?太宰治感到困惑,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注意力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落日西沉,于是大片大片火焰一样的橘红色自上而下地投下来,将水边粉紫色的鹿鸣草*照映得更加艳丽,混成一种极深极浓的色彩。

      大约是因为那颜色太过刺眼的缘故。

      只是看了那么一会,太宰治竟无端产生了流泪的冲动。

      ————

      我是在不冷不热的初秋回到横滨的。

      离开这里时我只有七岁,关于它的记忆都很模糊了,只记得一栋复古的红砖旧建筑,和与天空同色的澄澈海面。

      除了这些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不能怪我,因为孩子的世界真的很小。

      妈妈在闲聊中提过她离开横滨回到老家的理由:多年前她在这被卷入□□斗争,差点因此死掉。

      那是什么样的事故,她也没有具体说明,大概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不然她不会时隔多年,还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在横滨生活的经历实在惊险,要是稍有差池,你大概就得流落在贫民窟,卷入无休止的暴力之中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我:“还好这一切都没发生,不然妈妈该多心痛啊。”

      而也是这样的妈妈,在我大学即将毕业、思考着如何找一份能让我的实习报告惊艳四座的实习的重要时刻,向我提出了去横滨的建议:

      “如果横滨还是老样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但留在那的旧识告诉我,横滨现在已经安全很多了。”她这么对我保证,“像妈妈以前见过的那种,街头斗殴啊、往居民楼里投毒啊、把人拖进小巷里枪杀啊……这样那样的恶性事件,都不会再发生了。”

      “况且,那位旧识的侦探社,虽然是民间异能组织,但因为业务能力突出,受过不少表彰,旧识本人更是与军方高层交情颇深,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是的,有政府背景背书的企业,实习报告的含金量一定强过普通企业。

      “好吧,”我说:“那我买票了,现在还赶得上最后一班去横滨的列车。”

      对我的配合,妈妈很有些惊讶,她应该是没想过我会同意的,在她的设想里,倔强的女儿更可能做的事是将她的劝告当做耳旁风,远赴俄罗斯,加入一看就不靠谱的情报组织。

      那个组织实习期间没有工资,也不包吃住,老板还是个日夜颠倒的工作狂。

      但我却罕见的当了回孝顺女儿,用行动拒绝了来自异国的offer:我掰断了专门用来和老板联系的旧电话卡;废弃了关注他账号的社交媒体账号;在我们的秘密聊天室,我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我说我要去非洲采风的玩笑话上。

      综上所述,我认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我这个预备实习生已经倒霉地沉睡在了狮子或者鳄鱼的肚子里。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出于对母亲建议的肯定,才前往横滨的。横滨之行大部分出自我的个人意愿——我有想在横滨求证的事,而且也实在对前老板画饼的行为感到厌倦。恰好妈妈提出了更好的选项,于是我便半推半就地顺着她的意思,收拾好行李,匆匆踏上了前往横滨的列车。

      夜班列车凌晨五点出发,慢悠悠地晃荡了七个小时才抵达横滨。期间我不断地做梦,梦见暗得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压抑房间;梦见缠着绷带的孤独男人;梦见掉落在掌心的冰冷眼泪;

      最后梦见的,是一颗无望的,颓败着枯萎的心。

      醒来时,列车上只剩下我一个乘客。乘务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面巾纸,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落满面颊。

      “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她温柔地询问。

      “不,”我按着眼角,“谢谢您,但我一点也不伤心,我甚至有点高兴。”

      “那么是喜极而泣了?”

      “也不是,”我微微摇头,“这种心情像是故人久别重逢,又像是倦鸟归巢,总之很难描述,但我想这大概不是坏事,就像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她欣喜地微笑起来,“横滨是座很棒的城市,祝您在横滨过得开心。”

      “谢谢您,”我向她点头道谢,接过她为我取下的行李箱,“我有预感,我会过得开心的,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萩,别名鹿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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