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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邂逅 五、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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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邂逅
亚港一家名叫“Freedom”的酒吧,深受这帮有钱又不得闲的精英们喜爱,从前在投行工作时,岑壑偶尔会坐飞机过来放松,一来,在这里遇上熟面孔的概率比较低,二来,“Freedom”不是那种闹哄哄的酒吧,酒水也不会以次充好。
踏进“Freedom”的大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遥相呼应的半圆形唱台和吧台,吧台全部都是玻璃与金属构建而成,昏暗的灯光下,一只只设计精美的瓶身看起来神秘诱人。
而唱台那边则是采用的幽蓝的灯光,几乎看不见歌者的面孔,只能看见如同剪影似的人坐着高脚凳上,抱着木吉他,对着麦克风哼唱。
唱台与吧台之间则看似随意地摆放着深蓝色与棕黄色间错的沙发,和玻璃质地的圆桌。
吧台上方是钢化玻璃的幕墙,不同于楼下昏暗的光线,刻意选用了暖白光的色调,很适合情侣间独处。
岑壑进门的时间并非“Freedom”客人最多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背影独自坐在吧台上品酒,他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人的左肩:“等挺久的了?”
那人转过脸,看上去与岑壑年纪相仿,梳着背头,细长脸,单眼皮,古铜色的皮肤,露着一口白牙笑道:“没,我也刚到。”
岑壑顺势就在旁边的高脚椅坐下,轻叩两下桌台,然后出声跟调酒师道:“给我来两杯‘Noir d'or’,不加冰。”
“知道你心情不好,”男人在听到岑壑刚来就要了两杯烈酒,不□□露出担忧之色,“但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岑壑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低低一笑:“Liam,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说着,将轻晃着酒业的杯子推向喻亮的面前。
喻亮只得拿起自己半杯酒,跟岑壑碰了碰,苦笑着说:“Hill,是兄弟就别跟我说这话。”
岑壑微微颔首,像是把喻亮的劝告听进去,抿了一口酒:“周末还把你叫出来喝酒,改天我会当面跟朱琪解释的。”
在知晓岑壑发生婚变的事后,喻亮也终于把自己挤压许久的苦闷脱口而出:“不用解释,她比我还要忙,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参加聚会。”
岑壑听出这话里有话,当年他先喻亮一步步入婚姻,大约半年后,就传来喻亮要和老师的女儿朱琪结婚的消息,朱琪的父亲在律师行很有声望,喻亮又很能干,没多久就成了律所合伙人,而朱琪婚后成了全职太太,事业有成的喻亮自然也不舍得让自己的太太操持家务,雇了两个阿姨照料二人的生活。
不便过问好友家事的岑壑又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喻亮却像是借着酒劲问出令他摇摆不定的难题:“不瞒你说,我也动了离婚的心思……”吐出淤积在心头的苦闷,自我嘲讽道,“我听起来,是不是特像个混蛋!”
“Liam,作为成年人不要轻易把离婚挂在嘴边,”岑壑之所以找了个律师去跟艾可媗谈判,是因为他不想彼此弄得太不体面,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终归还是要共同抚育小熙,陪伴她成长的,可他不清楚喻亮的症结所在,只能建议,“但如果你真的觉得分开比继续在一起要好,可以先尝试分居或者找个家庭咨询。”
沉默良久,喻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两个在婚姻中深感无能为力的男人,相视一阵苦笑,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岑壑正准备岔开话题,偏巧这时,一个看不懂状况的小年轻兴冲冲地挤进岑壑左侧无人的位置上,毫不见外地冲着岑壑耳侧喊了一声“帅哥”,岑壑微微转过脸,迎上小年轻满是惊艳与兴奋的笑脸,就听他继续说道:“帅哥,我跟朋友玩游戏,输了,他们要我过来向你借一样东西,作为惩罚。帮个忙吧~”
循声望过来的喻亮早就习以为常,这种搭讪的伎俩,从他认识岑壑起,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可惜每次都只有一个结果。
岑壑的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现在可没心情陪别人玩:“我们认识吗?”出人意料的问题让小年轻略感错愕,随即想要信口开河,但岑壑没给他这个机会,颇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倨傲,“你打扰到我和我朋友了。”
小年轻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一遭直接撞上了不解风情的直男,愣在当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挽尊。谁料,岑壑修长的指尖勾过手边印有酒吧名的火柴盒,轻轻一推,滑到小年轻面前:“拿去吧,让你的朋友们别再过来了。”
深感受挫的小年轻见状,眼睛不由得亮起,拿起那只火柴盒,不舍地离去,喻亮将一切尽收眼底,抬手搭在岑壑的肩头,晃着脑袋坏笑道:“你这家伙,还真是本性难移啊。”
岑壑勾了勾唇角:“我确实反感他的行为,但我是来喝酒解闷的。”
这话引起喻亮的不满与抱怨:“我记得,你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挺招十八九岁的小孩儿,怎么三十多了,还吸引这个年纪的小孩儿。”
“纠正一下,我二十多岁那会儿,吸引的是女孩儿。”岑壑很清楚自己的外型优势,尤其是接手“天工方舆”之后,带给他不少助力,作为时尚界的先锋,“天工”总裁的形象何尝不是一种隐性的宣传呢。
喻亮喝着酒,仔细打量着岑壑,即便他不喜欢男人,也不能否认他的好友长相出众,出言调侃道:“当时你英年早婚,投行好些同僚都偷偷松了口气。”
岑壑侧过脸,一挑眉:“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辞职了……”
“虽然也有这部分原因,但Jay,Kent会来参加欢送会,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喻亮勾着岑壑的肩膀,拉近两人的距离,耳语道:“你一直是他们的假想敌。”
岑壑失笑出声,他在宣布订婚喜讯的同时,便决定离开投行,不少人觉得他鱼跃龙门,不仅将要娶到“天工”艾家唯一的女儿,还接替岳丈的衣钵,这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好运。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岑壑从未如此深切地明白这个道理,边想着,又举起手中的酒杯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吧台斜上方传来一阵起哄似的笑闹声,这在“Freedom”并不常见,岑壑略感心烦,本想提议不如换个私密点的空间继续喝。
忽然一个身影从半人高的玻璃幕墙里探出,双臂轻压在幕墙边的木质扶手,脸侧向岑壑与喻亮的方向,光泽乌黑的齐腰长发顺着他前倾的姿势垂落在身前,几缕碎发随之飘动:“嗨,我玩游戏输了,麻烦送一杯不加冰的‘Noir d'or’过来,我就不过去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了。”辨识度极高的清冽声线带着穿透力,竟然让岑壑觉得有点耳熟,他没忍住回头望去。
上下层虽然有几米的间距,但周围全是玻璃,没有丝毫的遮掩,这个高度,只要岑壑不瞎就不可能看不清打招呼的人的长相。
张扬的笑容挂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目若朗星,形似桃花,微微上翘的嘴唇,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深情的告白。
岑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偶遇熟人,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对调酒师说:“一杯‘Noir d'or’不加冰,帮我送上楼。”说着,直接将小费放在吧台上。
喻亮本没有在意楼上唐突的搭讪,可岑壑的做法却让他大跌眼镜,不同于刚才对小年轻的戏弄,岑壑竟然真给这个嚣张的家伙面子,他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顺口问道:“认识?”
岑壑不露声色地“嗯”了一声,准备建议喻亮换个地方,喻亮越看越觉得这个冒然打扰他们的人有些眼熟,思索半天,恍然道:“他……他不是那个……明星?”
还没等岑壑向喻亮解释清楚,楼上那位已经等不及,亲自从旁边的楼梯,几步便来到一层吧台,明知故犯地打扰他们。人还未走近,喻亮已经被来人的外貌身型深深地震撼到了,他或许对明星并不熟稔,可眼前这人,他竟然觉得比岑壑还要好看。
恰好这时,调酒师已经备好“Noir d'or”,那人见状不客气地旋转过岑壑左侧的高脚椅,理所应当地坐下,拿起岑壑请他的酒,浅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笑道:“急着走?”那人明显早认出来岑壑,语调变得玩味起来,半垂着眼眸随意地瞥了一眼因好奇看向自己的喻亮。
“是啊,你和你的朋友们玩好。”岑壑不想与之纠缠,一边浅笑寒暄,一边作势起身,完全没有表露出他如今的失意与窘迫,目光平视着来人。
喻亮也跟着站起,这才发现来人与岑壑近乎一般高,而悲催的自己却要矮上几公分,看上去就气势严重不足。
那人却不打算放他们离开,看似随意地与岑壑寒暄,听到回答后,却故意将大长腿向前一伸,拦住两人的去路,别有深意地说:“那你可要错过一场精彩的演出。”说着,眼尾扫过岑壑的脸,旋即十分冒昧地摘下岑壑的无框眼镜,自然而然地架在自己脸上,又将镜框堪堪压低几分,迷人的桃花眼意味深长地与岑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