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律熙的故事》怡霖晚娇

11、巧合 闵律熙

　　闵律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坦诚：“因为你长得帅啊。”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那份直白的欣赏，倒让本就有些不自在的夏祈帆更显局促。

　　夏祈帆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抬手松了松领结，仿佛这样能驱散那点莫名的热意。晚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也吹动了闵律熙鬓边的碎发，她看着他略显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派对好像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夏祈帆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你……长得也很美。”

　　话音刚落，方才那点因被夸赞而扬起的小得意瞬间被窘迫取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闵律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底的光比水晶灯还亮：“哟，开窍了？”

　　“……”

　　他抿紧唇，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她，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闵律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漾开，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一个同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急声道：“律熙！不好了，朴镇宇和车振旭在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

　　闵律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了上来。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她下意识地朝人群聚集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边一片混乱，几道身影推搡在一起，隐约能听到玻璃破碎的脆响和愤怒的争执声。

　　闵律熙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周围的人或惊慌避让，或窃窃私语，只有她像个局外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的褶皱。朴镇宇的怒吼、车振旭的斥骂，还有桌椅碰撞的声响，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传到她耳中，模糊又遥远。

　　夏祈帆看着闵律熙平静的侧脸，又望了眼那边仍在推搡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真不去看看？万一闹大了……”

　　闵律熙侧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没意义的争执。”

　　说罢，她收回目光，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果汁，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喧闹，不过是掠过水面的一阵风，连涟漪都没能在她心里留下多少。

　　夏祈帆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像是怕触到她的逆鳞：“可他毕竟是……”

　　闵律熙却轻轻摇了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无所谓了。”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微凉的耳垂：“在意的人，不用名分也会留在身边；不在意的，就算捆在一起，也不过是彼此折磨。”

　　最终是白济娜的出场结束了这场闹剧。

　　“白济娜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提了一句，闵律熙端着果汁的手顿了顿。她侧过头，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白济娜——那个总是笑意盈盈，却总在不经意间透着针锋相对的名字。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夏祈帆微微颔首，转身重新走进了喧闹的派对现场。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步幅比刚才沉稳了些，粉色裙摆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像是瞬间收起了露台上的松弛，重新披上了属于闵家大小姐的从容。

　　“我是不是来晚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车振旭。”

　　“没错，我们即将订婚。”

　　两人暧昧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闵律熙端着果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嗤笑了一声，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什么啊，白济娜先是把臭特招生塞进钻石6，现在又要和私生子订婚，你不是最讨厌私生子的吗？”

　　夏祈帆走进宴会厅时，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闵律熙的身影，却先被角落里的金惠仁吸引了注意。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身上那件礼服——连领口上的毛绒都是一样的。

　　夏祈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天闵律熙选的礼服时，正是这件。

　　夏祈帆的视线转向别处，很快找到了闵律熙。她穿的仍是那件粉色礼服，跟白济娜面对面说着什么，侧脸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两件礼服如此相似，绝不可能是巧合。

　　听说是白济娜把金惠仁搞到钻石6的，而这件衣服绝对不是特招生能买的起的，白济娜是故意的，她想让闵律熙和特招生撞衫让闵律熙丢脸，只是白济娜没想到闵律熙临时换了礼服。

　　而这件礼服，是他家还没上市的服装，所以很难查到。

　　闵律熙的目光落在金惠仁身上，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件礼服。

　　她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忽然勾起嘴角，看向身旁的白济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点针锋相对的：“真是可惜了这件礼服。”

　　随即她转过身，粉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一旋，没再看那两人一眼，目光极快地扫过夏祈帆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像羽毛擦过水面，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对这场闹剧的漠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共鸣的试探。

　　夏祈帆正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闵律熙径直朝着宴会厅外走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跟这场刻意的闹剧，做一个无声的了断。

　　夏祈帆的目光追着闵律熙的背影直到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他没再看白济娜和金惠仁一眼，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了闵律熙。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拉出一道清瘦的影子。他走得很稳，像是笃定前面的人不会走太快，又像是怕自己脚步太急，惊扰了那份刚被搅乱的平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宴会厅的香水味，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在身后慢慢淡去。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是夏祈帆。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晚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的浊气这里果然空无一人。

　　闵律熙指尖搭在冰凉的栏杆上，雕花的铁艺边缘还带着白日阳光晒过的余温，却被晚风一吹，只剩清冽的凉。

　　她微微俯身往下看，整座首尔城都铺展在脚下——汉江像条缀满碎钻的绸带，车流在纵横的街道上织成流动的光河，远处南山塔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悬在夜空里的星子。

　　夏祈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确实，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白日里的拥挤与喧嚣都被夜色滤去，只剩下一种辽阔的静谧。

　　他侧过头，看到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照得格外清晰。

　　闵律熙说着，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藏着点庆幸：“祈帆，真是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就跟那个臭特招生穿一样的礼服了。”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想起金惠仁穿着那件礼服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膈应：“丢脸死了。”

　　“祈帆”两个字落进耳里时，夏祈帆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月光恰好落在她扬起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这般亲昵又自然的称呼，还是头一次。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麻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开。

　　“不用谢，只是巧合。”

　　闵律熙的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带着点释然的笑意，“无论怎么说，你都算是帮了我忙呢，说吧想要什么。”

　　夏祈帆闻言，抬眸看了看闵律熙，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却真诚：“谈不上帮忙，只是巧合而已。”

　　闵律熙抬眼看向夏祈帆，眼底带着几分坚持，语气却轻松：“若是我偏要感谢呢？”

　　夏祈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沉吟片刻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若是我偏要拒绝呢？”

　　夏祈帆也好奇闵律熙会是什么反应，是生气觉得他不知好歹，还是开个玩笑缓解尴尬。

　　闵律熙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动怒，只是挑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偏要拒绝？”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可你刚才看向我的眼神，明明就不是真的想拒人千里。”

　　“你在试探我？”

　　闵律熙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不是试探，是笃定。”

　　她向前半步，目光直视着夏祈帆，明明身形纤细，气势却丝毫不输：“况且你刚刚不也在试探我吗？试探我会是什么反应。”

　　夏祈帆顿了顿，完全没有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感，目光掠过远处的灯火，“嗯，你心里一定会觉得我很不知好歹吧，白白送到我嘴边的人情我却不要。”

　　闵律熙抬眼看向夏祈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不会，很有趣啊，你是一个有趣的人。”

　　夏祈帆的笑声很轻，混在晚风里像碎银落地。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被月光染亮的眼睫上，语气带着点坦诚的纵容：“不如你有趣。”

　　闵律熙挑眉，刚要反驳，却听他补了一句：“毕竟能把‘硬要感谢’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耍赖意味的，我只见过你一个。”

　　她愣了愣，随即被逗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夏祈帆，你这是在损我吗？”

　　“是实话。”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不过，我很喜欢。”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天台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凉了。

　　闵律熙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夏祈帆的领带结，她的目光落在那歪斜了些许的领带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迷人。”

　　夏祈帆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颈间的皮肤，像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他低头，能看到她微垂的眼睫，以及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夏祈帆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笑意，目光落在闵律熙脸上，带着几分狡黠：“那我迷倒你了吗？”

　　闵律熙指尖一顿，转头看他时，“你说呢？”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的领口，把刚才没理平整的褶皱抚平，“不过，比起迷倒谁，你似乎更擅长让人分心。”

　　晚风卷着她的气息掠过，夏祈帆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刚才整理好的领带又有些发紧。

　　他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转身时飘动的裙摆，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答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闵律熙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表盘上的碎钻在月光下闪了闪。她收回目光，语气轻快了些：“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夏祈帆点头，没挽留，只是说：“我送你下去。”

　　“不用啦。”

　　她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铁门旁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至于你刚才的问题——”

　　她故意顿了顿，晚风掀起她的发梢，遮住了半张脸。

　　闵律熙的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软软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落进夏祈帆心里。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被你迷到了，你信不信？”

　　夏祈帆听完，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看穿心思的了然：“不信。”

　　闵律熙转过身，眼里带着几分真的好奇，眉梢微挑：“为什么不信？你该信的。”

　　夏祈帆垂眸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谦和：“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闵小姐对我着迷。”

　　晚风掀起他衬衫的一角，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抬眼时，目光落在远处的霓虹上，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闵小姐这样的人，见过的风景太多，哪会轻易被谁牵动心思。”

　　夏祈帆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底有浅淡的笑意，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刚才说的，大抵是一时兴起吧。”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句带着距离感的话，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推开，又像是在等一个否定的答案。

　　闵律熙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看着夏祈帆觉得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还真是过于谦虚啊，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