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但万夫莫敌》昭霖

34、五枚铜钱手链 我们曾经终

　　工头开始了仪式，他驾起手机支架，连通了视频。从关照萤的视觉看不到视频对面的脸，只能看到工头微微弯腰，毕恭毕敬的说道：“吴先生，仪式马上开始了，邀您见证……”

　　回应他的居然是一个清脆的小男孩的声音，略带不满：

　　“静心庵还好端端的，你告诉我，仪式可以开始？”

　　“这……小人实在没办法，上边说静心庵太赚钱了不让动，我找了替死鬼——同处西边的关帝庙，代替西方金位，虽然破坏风水这招被一个死丫头破坏了，没有成功。”

　　“我还有后手，让人把功德箱埋进庙后枯井，悄悄把关帝庙与静心庵的气运绑在一起，偷运、对换……

　　“行吧，戳戳那正道锐气也好……”

　　工头立刻动手，取下功德箱上的金属扣件，“咚”一声丢进蓝色水桶。“大人请看，此为金中生水。”

　　接着，他舀起水桶液体，将水浇透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这水……取自废弃多年的城南水厂，那里常年尸臭熏天，流浪者、犯罪者猫狗狗尸体……”

　　“再经由特殊辛体管道流转，阴寒刺骨。心志不坚，带伤带煞者，一沾就如同染了功德箱的脏钱，从此鬼气缠身，再难挣脱。”

　　轻则邪祟附体，重则神智尽毁，沦为活尸。

　　“如此之水，正好用来壮大地缚灵，完成您的计划……”

　　果然…关照萤心下暗叹。

　　和她猜的没错，小丑会被鬼上身，根源就在这阴水厂的水。

　　当时她有关羽之义护体，而同样带伤的音染姬却没大碍，可见音染姬的性格……居然是比她想象中要坚毅。

　　果然，所有反派都爱现场解说，生怕别人听不懂阴谋。

　　火弧划过夜色，工头打开监狱的铁笼子，先是怀念的看了一眼电吉他，随即点燃火折子，掷向林场中央那株怪异小树。

　　它一半绿叶增长，一半枯萎，正是图案的样子。

　　“吴大人，就是木生土，曾几何时，我fff成员出手，火燃烧了这片林，让这片枯林充满了病怨之气，枯死病树对自身遭遇不满愤恨，更有对旁侧新绿疯狂的嫉妒。”

　　“而土生金，就是在我们f放火团的淬炼下，”

　　此刻脚边的小树已经被这火折子出现的不明火焰，已超乎科学的速度变成灰烬。

　　他蹲下身，迫不及待从土中剥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白金属，他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这便是我们的炼金术所得……

　　“它能浸染心神，蛊惑众生……这才是最伟大的金子！”

　　“好！”这实在是神圣的一刻，工头两个带个口罩的随从，开始鼓掌拍手。

　　其中一个亲信有点犹豫，“老大，我们干坏事就一定要说出来吗？”

　　“你懂个屁，你打牌不喊王炸怎么爽啊，再说这么精妙的计划，你给我拍下来没？”

　　“拍了拍了，角度特好。”

　　“行。”

　　“吴大人？”他这才发现对方没声音了，但是响起别的，一点类似打哈欠的和奇奇怪怪的杂音。

　　“嗯……说完了？流程单我看了八百遍了，能快点吗？我《植物大战僵尸》无尽模式刚打到一百多关。”

　　“是是是……小人这就加快。”

　　他对手中的所谓“金“子，并留恋太久，转手扔进了水桶，金属与功德箱扣件相撞，浊水微漾，两块同属性的金属，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融合在一起。

　　“带走吧，置于水厂地下，水流带金往复循环，带来一切希望，昭示着，有一天水厂重新开始，那一天我f团还会享誉于世！”

　　水务车即刻驶离，载着那桶阴水与合金，消失在林外。

　　“大人，”工头想想自己要做的事就激动的不行，“今夜我们还要完成一个壮举……”

　　他一挥手，周围人开始倒汽油桶，气味迅速弥漫，“我要以这五行俱全之阵为祭坛，点燃整片枯林！恭迎大人伟大的先祖，重临此世！”

　　“以报答，大人当年的救命之恩。”

　　“而在那之前——”他话音戛然而止，原本对着视频谄媚的脸，在瞬间转身后，所有恭敬秒变狰狞的杀意！

　　声音冷如毒蛇爬过一旁的方向。

　　“草丛里面那个……听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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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你观察能力很好一样……”关照萤已经出了草丛在和工头一个手下抢汽油桶了，不能他们真点燃火。

　　“你确实隐藏的不错，但是你……丫的拨打120电话的声音太大了！”

　　“……”

　　“装神弄鬼！”关照萤非要看看，对方庐山真面目，她趁乱一扯，一把扯掉眼前抢桶之人的口罩。

　　居然是之前梦游的那位工人……

　　汽油桶砸落在地瞬间，对方瞬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雪亮大砍刀，依旧是梦游状态的眼神空洞，可出手招招致命，刀刀往要害劈。

　　“喂！醒醒！”

　　她试图叫醒，可那人毫无反应，刀风呼啸，逼得她连连后退。

　　一个人梦游怎么会展现如此身手。

　　突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规律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工头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树枝摇摆，金属芯碰撞，他在一定的高度，发射出杀戮指令。

　　“臭丫头，又坏我们好事！既然你找死，就让你成为他刀下又一个“梦游意外”的亡魂吧！

　　工头指挥，“杀了她！”

　　什么？！

　　电光石火间，思绪回到了若干年前上过扣扣看点上的一则离奇的社会新闻：某地发生过多次梦游者伤人事件，犯罪者最后因为性质无法定论，被无罪释放了。

　　当初她觉得是扣扣看点胡编乱造的。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他之前在关帝庙梦游去洗衣服，晒衣服是干嘛？清洗作案工具吗？

　　这个想法让关照萤不寒而栗。

　　眼看那被控制的梦游杀人犯再次举刀逼来，工头在树后摇铃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甚至又爬下树，得意的跳了个圣诞舞，“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叮铃铃，叮铃铃，我们好开心。”

　　真没见过这么有病的，灵光一闪，她想起音染姬给的录音笔——放大音量，是不是可以干扰铃铛指令？

　　她迅速掏出播放，里面居然传来一阵晦涩的高数讲解……

　　所有人都愣了……

　　可对面仅仅愣了一秒又开始攻击她。

　　完全没用！对方这被掏空神智的状态，高数也麻痹不了他。

　　刀风再起！她一手挡刀，一手快速的把录音笔连接蓝牙，将刚才录下的刺耳铃铛声，用手机转化。

　　最终……反向播放。

　　“铛叮挡叮……”倒放的诡异铃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爆开。

　　这反复横跳的指令，让他的脑子一时接受不过来，随即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抽搐，举起的刀僵在半空，眼神在空洞与挣扎间疯狂闪烁。

　　他在工头那听到的是，砍过去，砍过去。

　　在关照萤那听到的是，砍回去，砍回去。

　　唯一不同的是，关照萤用手机和录音笔一起播放的声音，更大！

　　紧接着，在工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缓缓转身。

　　将刀锋对准了摇铃的工头本人！

　　“你疯了？！”

　　工头又惊又怒，连连后退，“梦娃，梦娃子，我们是老乡啊，你醒醒。”

　　反派也有人文关怀，他想起了工头平日里对自己的大骂声，他砍的更起劲了！

　　“真的，非要逼我！”工头扭了一个按钮，那监狱的金属笼子快速移动到了他面前。

　　“铛——”

　　他的刀一下子卡进去了。

　　关照萤趁他们打闹的机会，反手将手中抢来的半桶汽油，狠泼向五行阵里的面包，和满地枯枝干叶。

　　“你想点火？她靠着面包车旁边威胁，扬起手中的打火机，“我帮你点个更大的！”

　　“把车钥匙扔过来，不然……谁也别想走。”

　　她以为这样能逼他们就范。

　　然而，工头脸上却露出了狂热而病态的笑容：“走？你用面包车威胁我？”

　　“我根本就没想走啊！能死在这场伟大的献祭里，为吴大人的宏图添砖加瓦，何乐而不为？”

　　“可我想走啊——”

　　他旁边一直缩在安全角落装死的胆小鬼亲信，终于彻底崩溃了，“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不想死！”

　　自古反派内部都不和谐……

　　工头服了，甚至很受伤，“是你非要说跟我学习过来，长长见识，你这胆量来捣乱的吗？”

　　“我……不想死啊，老大。”

　　工头不想和他争执内讧，但是实在见不得孬种，工头平衡不了，眼中狠厉一闪，竟直接掏出火折子飞过去，点燃了自己的资产面包车。

　　“轰——！”

　　关照萤反应达到了惊人的快，好在听到工头说没打算走后，就是怕工头这个人极端到玉石俱焚。

　　所以提前，远离了面包车一点。

　　汽油遇火，整车瞬间爆燃，并迅速蔓延至周围的枯木成一片火墙，他竟要强行完成最后这场“火生土”的献祭！

　　关照萤焦虑的看着手机……

　　也就在此时，千钧一发之际，音染姬搀扶着虚弱的小丑，及时冲到了火光边缘。

　　她的耳麦还在和关照萤进行着对话，对方说，“快，快进来。”

　　然后音染懵逼了，什么情况？

　　萤火虫要把他们火烧了？

　　“想走？”关照萤将矛头对准那个想偷偷溜走的，虽然面包车没了，但想趁着火是不太大，还可以找机会逃跑的胆小鬼亲信。

　　她提着火位捡起那装着没有进化的钱箱，拦住他，又指着像痴呆的小丑，“想活命，就像你们进化这些钱一样，把他身上的鬼气给我进化掉。”

　　“不然等火烧过来，一起死吧！”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忠诚，那亲信在关照萤的威逼和蔓延的火势下，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法器残骸，依葫芦画瓢，引导着阵法的残余能量笼罩住小丑。

　　“吴先生，请赐进化之火。”

　　“叛徒，你也敢称吴先生之名！”

　　工头暴怒冲来，却被音染姬横身死死拦住，正逢音染姬回头一声大叫，只看到了绿色的火焰席卷了小丑全身。

　　“丑叔！”

　　“呃啊……”被绿色火焰包裹的小丑在地上翻来覆去，缕缕黑气从他口鼻、伤口如毒藤强行拽住。

　　黑气消散在空中。

　　小丑感觉灵魂被燃烧后痛醒，但眼神终于恢复了彻底的清明。

　　“我在哪？”

　　“好，好了。”关照萤提醒音染姬不用害怕，可以睁眼了。

　　等音染姬再一次抬眼，火势已成合围。

　　只有工头感觉到了奇耻大辱，那音染姬刚才居然和他闭着眼睛打，还一人挑两个。

　　“快走，”反应过来的音染姬已经来不及问原理，反持战利品——梦游者的大刀，做后路威胁，护送小丑就要往外冲。

　　“走？哈哈哈——都留下吧！”

　　工头眼见不行，他开始撕扯自己的外套，露出了一件fff团服的t桖。

　　火焰图腾被高温一烘，像要活过来，在火光里狰狞跳动。

　　他拿起柄接驳着汽车电瓶的改造电吉他前，脸也贴在上面，双手按在灼热的琴弦上，

　　“怨火，怨火，好久不见了。”

　　他亲昵的像对老朋友说话。

　　“今天，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

　　“老大，这时候还有什么心情弹琴啊，火大了，快跑吧！”

　　胆小亲信急得快哭，一边拉着僵立的梦游者，一边苦劝。

　　可是工头一点都听不进去，他还在讲誓词，“我FFF团成员昔日丧命维护官之手，今日能在火中带走几个陪葬的，为吴大人完成最后一步“血祭”，我不后悔！”

　　“别碰我……”

　　他甩开亲信，双手按弦，开启弹奏起来。

　　胆小鬼反应虽快，本能尖叫，“快跑，老大开大了！”

　　可声音，永远比声波慢。

　　工头摸着久违的怨火，一曲摇滚乐被弹出，吉他身上暗红色的纹路亮到极致，音波竟如同实质般搅动着火焰，赋予了火焰力量，让火舌随着节奏疯狂扭动。

　　形成一道道火墙，封堵他们的去路！

　　“这音波居然可以音响火焰！”

　　“超自然事件？”

　　众人一回头，他将这场大火，变成了他个人疯狂的终极舞台！

　　而工头就是舞台上那个要将所有观众一同焚尽的癫狂主唱。

　　他扯着嗓子，魔改歌词，嘶吼着盖过烈火轰鸣：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火焰，全部，全部给我留下来！”

　　“这边！”

　　关照萤冲向缺口，一道火墙却又地从地面窜起，热浪几乎燎焦她的发丝，逼得她踉跄后退。

　　“我去抢他的吉他。”

　　“没用的，怨火一开，只有老大自己可以控制，”

　　“你们快一起劝他啊！”

　　“老大，我们不想留下来，”梦游和胆小鬼亲信完全清醒了，崩溃哭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老大，你忘记了吗？”

　　“你说他年，你兄弟们全死了，如今你也要我和梦娃死吗？！”

　　这一吼，他的吉他音断了，工头愣了几秒，“兄弟？”

　　随着吉他音断，果然有一堵火墙下降了，梦游和胆小鬼立马转身跑出去。

　　“要死你死吧！”

　　音染姬也抓住了这次机会，带着小丑一下子跃出。

　　“我的兄弟们，才不会骗我呢？！”

　　“他们只会拼了命…让我活下来。”

　　工头感觉被欺骗了，他的眼泪滴下来，也不再弹摇滚歌了。

　　而是一首舒缓忧伤甚至是有点沉重的音乐，起初工头还是个电影院里换胶片的小工。

　　他们一起看一部叫什么小时代的电影，里面一群娘们，在那唱着一首歌。叫什么友谊天长地久，起初他觉得没意思。

　　因为那群人又不是做大事的，又不会是做出改变世界的事。

　　后来也会随机哼一下……哼唱一下。

　　现在，想起兄弟们死前的一幕幕，他竟然懂了，他不自觉也发出了电影同款的声音。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经苦涩，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

　　“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回忆，才是真正的地久天长。

　　他终于抬起头，在熊熊烈焰的帷幕之后，在生与死的门槛之上。

　　他看见他们了。就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像很多年前一样。

　　火终将把每一个失意的人温柔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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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墙停止的刹那，关照萤没有跟着逃出去，她犯了那个致命的错误，贪心。

　　在如此环境，还想着净化后的钱，和那功德箱，工头脱衣服时，fff团服内袋里滑落的一半烧焦的笔记本。

　　想到这都是证据和线索，一咬牙，竟反向冲回火场中心，奋力去拖拽那个箱子！

　　箱子里面残留的鬼气，让箱子变得无比沉重…

　　这致命的耽搁，让她彻底陷入了绝境。

　　火势在吉他声中愈演愈烈，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等鬼气在几秒后消亡，她成功拖动时，也把笔记本捧在怀中。

　　可退路早已被烈焰吞没。

　　四周火墙狂舞，封死所有方向。

　　“萤火虫！”音染姬在外面绝望地呼喊。

　　更让她心沉到谷底的是，就这几秒钟里，她眼睁睁看到，几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人，穿火踏烟而来，抬起土坑里昏迷的男人，一闪便消失在浓黑深处。

　　她只在那地缚灵原本躺着的土坑边，发现了落着一串五枚铜钱编成的手链。

　　“想活下去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

　　等反应过来，铜钱手链已经被她拾起，有种力量鬼使神差的她让它戴在了手上，她脑子一片眩晕，周围的火，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熄灭了。

　　幸好，她拨打的消防救援来了，最终突破火场，将她和在外徘徊的音染姬和小丑救出时，她已被呛到虚脱。

　　死里逃生的她瘫坐在安全区域，止不住咳嗽，看着手中那枚铜钱手链和手机APP震动，浮现出文字：

　　【检测到关帝庙核心危机已解除，“替死鬼”绑定破除。关羽因果倒欠恢复部分，精神力恢复后，将不会再轻易被鬼缠上。】

　　【警告：执行者本次破局，手段偏诡道，利用迷药、梦游、人性恶念与混乱，主动借力邪力，与关羽忠义正道严重偏离。】

　　【符合隐藏条件……“乱武”之契激活……贾诩因果碎片觉醒。】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音染姬拉着她的手就跑，“快走，等下火完全灭了，就有人来问我们为什么起火了！”

　　音染姬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惊险获救中而有些恍惚的关照萤。

　　对！不能留下！

　　她们的身份经不起官方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