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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朝执手沧桑换(4) 共听星河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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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而眠,在彼此的怀里补了一个回笼觉。
年昭月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边的位置空着,被褥还留着余温。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疑惑间,殿门轻轻推开。
宗暻渊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热茶。
见她醒了,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醒了?”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亲自端着早膳走进来的男人,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你怎么不叫我?”她问。
宗暻渊将托盘放在矮案上,在榻边坐下。他伸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让你多睡会儿。”他轻笑着说,“昨夜……累着你了。”
年昭月脸一红,别过脸去。
宗暻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
“来,用膳。”他将粥碗递到她面前,“朕让人熬的,你爱吃的红枣莲子粥。”
年昭月接过粥碗,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甜度恰到好处,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忽然抬头看他。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心头一暖。
她放下粥碗,伸手捧住他的脸。
“暻渊。”她轻声道。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都没法好好吃饭了。”
宗暻渊笑了。
“那朕不看。”他说,却还是看着她。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赏你的。”她说。
宗暻渊挑眉:“就一下?”
年昭月看着他眼中那抹期待,笑得眉眼弯弯。
她又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轻轻一下。
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两人才分开。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暻渊,”她轻声道,“你这样,我今天都别想起床了。”
宗暻渊低低笑了。
“那就别起了。”他说,“朕陪你。”
年昭月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你今天不用上朝?”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朕已下旨,免朝三日。”他笑着说,“朕要好好陪着,朕的皇后。”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号令天下的帝王,此刻却只想陪在她身边。
她笑了。
“好。”她说。
————
用过午膳,两人去了御花园。
春深了,御花园里百花盛开。桃花、杏花、海棠,一树树一簇簇,开得热闹极了。
宗暻渊牵着她的手,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着。
“暻渊,”年昭月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宗暻渊转头看她。
“老了?”他想了想,“老了,朕还是这样牵着你的手,在这御花园里散步。”
年昭月笑了。
“那时候我们都走不动了。”
“那朕就扶着你。”他说,“走不动了,就坐着看花。看不动了,就躺着晒太阳。”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说这些话的样子,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暻渊,”她轻声道,“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因为朕想和你过一辈子。”他说,“一辈子不够,就两辈子。两辈子不够,就生生世世。”
年昭月眼眶一热。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好。”她说,“生生世世。”
————
两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宗暻渊忽然停下。
“昭月,你记不记得这里?”
年昭月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
宗暻渊笑了。
“那年你刚被封为摄政公主,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参加宫宴。宴席散了,你一个人走到这里,站在槐树下发呆。”
年昭月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刚刚成为摄政公主,朝堂上下都在看她笑话。她心里没底,一个人走到这里,看着这棵老槐树,想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朕那时候就站在那边。”宗暻渊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假山,“看着你。”
年昭月怔住了。
“你看见了?”
宗暻渊点头。
“看见了。看见你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棵没人要的小草。”他顿了顿,“朕当时就想,以后,朕要护着你。”
年昭月眼眶发热。
“那你当时怎么不出来?”
宗暻渊笑了。
“不敢。”他说,“那时候朕还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朕。”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小心翼翼试探她的男人。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暻渊。”她哽咽道。
宗暻渊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许久,闭着眼享受着这世上最温暖的怀抱。
————
夜深了,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今夜的月很圆,清辉洒满庭院,将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摇曳。
“暻渊,”年昭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宗暻渊低头看她。
“什么样的日子?”
“这样……”她想了想,“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
宗暻渊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朕也是。”他说,“朕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年昭月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清俊而温柔,眼底是她熟悉的深情。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暻渊,”她轻声道,“以后,有我陪着你。”
宗暻渊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好。”他说。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月亮从东边升到中天。
不知过了多久,年昭月有些困了,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宗暻渊低头看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轻轻横抱起她,走向床榻。
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昭月,”他低声道,“好梦。”
年昭月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宗暻渊笑了。
他躺下,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
次日清晨,年昭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轻轻抬头,看着他的脸。
她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他的睫毛动了动。
年昭月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早上好,朕的皇后。”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
年昭月被抓个正着,讪讪地笑了。
“你怎么醒了?”
“某人胆子大的很,竟然敢点朕的鼻子。”他说,“朕能不醒吗?”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
宗暻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再睡会儿?”他问。
年昭月摇头:“睡不着了。”
“那朕陪你说话。”
两人就这样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从前,说以后,说那些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年昭月忽然想起什么。
“暻渊,”她问,“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宗暻渊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变得柔软。
“会。”他说,“朕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年昭月笑了。
“为什么是女儿?”
“若是女儿,模样一定像你。”他说,“朕想看看,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
年昭月心头一暖。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宗暻渊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窗外,晨光渐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午后,宗暻渊在凤仪宫批奏折。
年昭月坐在他身边,翻着一本闲书。
殿内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年昭月看着看着,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他批奏折的样子很专注,眉心微蹙,偶尔在折子上批几个字,偶尔停下来沉思。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好看。
“看什么?”他头也不抬,却仿佛知道她在看他。
年昭月被抓个正着,讪讪地笑了。
“看你。”
宗暻渊抬起头,看着她。
“好看吗?”
年昭月点头:“好看。”
宗暻渊笑了。
他搁下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那就看。”他说,“朕让你看个够。”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
“你不批奏折了?”
“不急。”他说,“陪你更重要。”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说这话时认真的样子,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赏你的。”她说。
宗暻渊挑眉:“那朕可要多谢爱妃赏赐。”
年昭月笑了。
她又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轻轻一下。
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
夜深了,两人在灯下对弈。
年昭月的棋艺一般,每次都被他杀得片甲不留。可她不服输,输了还要再来。
这一局,她又快输了。
她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想着怎么救这一局。
宗暻渊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放下一子,故意走了一步臭棋。
年昭月眼睛一亮,赶紧落子。
又走了几步,她竟然赢了。
“我赢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宗暻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嗯,你赢了。”
年昭月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你让我的?”
宗暻渊没说话,只是笑。
年昭月瞪他。
“暻渊!”
“嗯?”
“你为什么要让我?”
宗暻渊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因为朕喜欢看你笑。”他说,“赢了棋,你会笑。”
年昭月心头一暖。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你这个大傻瓜。”她说。
宗暻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在你面前,朕愿意做一个傻瓜。”他说,“只求爱妃能多多恩宠一下,朕这个傻瓜。”
年昭月笑了。
她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暻渊,”她轻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爱我。”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昭月,”他一字一句,“朕爱你,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你是你。”
年昭月眼眶一热。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坐,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夜深了,她才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宗暻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笑了。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拥着她,沉沉睡去。
————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早起,他用膳时看着她笑。午后,她陪他批奏折。傍晚,两人一起散步。入夜,灯下对弈,偶尔耍赖,偶尔相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有点点滴滴的,平凡的,却让人心安的,幸福。
年昭月有时候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该有多好。
可她不知道……
命运的转折,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