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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墨书情字三千行(10) 一纸柔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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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诏书颁布后,凤仪宫修缮多日已初见雏形。
年昭月站在正殿中央,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幅帷帐挂上。那是她亲自选的料子,月白色的云锦,暗绣凤凰暗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却不张扬。
“殿下,”管事太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后院的桂花树修剪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年昭月点头,穿过正殿,走向后院。
后院的那几株桂花树,被她命人重新修剪过。多余的枝丫砍去,只留下最挺拔的几枝。树下新铺了青石小路,两旁种着她喜欢的秋菊,金黄一片,开得正好。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即将萌发的新芽。
春天快到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五年。
五年里,她从侯府庶女到摄政公主,从孤身一人到即将成为皇后。她走过塞北的风沙,踏过江南的烟雨,在朝堂上与群臣争辩,在深夜里独自批阅奏折。
如今,她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公主殿下,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
年昭月回头,看见宗暻渊站在青石小径尽头。他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看起来不像帝王,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君来给妻子送点心。
她忍不住笑了。
“在想你。”她说。
宗暻渊挑眉,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想朕什么?”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被秋阳镀上一层金光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
“想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
宗暻渊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栗子糕,还有一壶热茶。
“今日朝务不多。”他说,“批完就过来了。”
他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给她倒了一盏茶,又将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
年昭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软糯,桂花香气浓郁,甜度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宗暻渊看着她吃,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昭月,”他忽然开口,“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年昭月抬眸:“什么事?”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你想要什么样的封后大典?”
年昭月怔了怔。
“封后大典?”
“嗯。”宗暻渊点头,“你是朕的皇后,朕要给你最好的。”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头一暖。
“陛下,”她轻声道,“其实不用太隆重。简单些就好。”
“不行。”宗暻渊摇头,“你值得最好的。”
年昭月笑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陛下,我知道你的心意。”她说,“可封后大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凤仪宫才刚开始修缮,礼部要准备的东西也还很多。慢慢来,不急。”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的意见。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陛下。”她说,“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宗暻渊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像午后的阳光。可那份欢喜,却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昭月,”他低声道,“朕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封后大典。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是朕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好。”她说。
————
夕阳西沉时,年昭月正准备回公主府,徐翰林匆匆而来。
“殿下,”他躬身道,“陛下请您去紫宸殿。”
年昭月心头一动:“出什么事了?”
徐翰林笑着摇头:“老臣不知。陛下只说,请殿下过去一趟。”
年昭月带着一丝好奇,穿过重重宫门,踏入紫宸殿。
殿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她环顾四周,正诧异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宗暻渊站在殿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外披同色大氅。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昭月,”他伸出手,“来。”
年昭月走过去,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朕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紫宸殿,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年昭月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可她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跟着他走,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她跟了五年。
从王府到御座,从孤身一人到即将成为她的夫君。
她愿意一直跟下去。
终于,他们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下停住。
宗暻渊回头看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上去?”他问。
年昭月点头。
他们一步一步登上城楼。
当最后一级台阶走完,年昭月站在城楼上,眼前的一切,让她屏住了呼吸。
脚下,是整座京城。
万家灯火,绵延不绝,像一条璀璨的星河铺在大地上。朱雀大街上的灯火连成一线,坊市间的光亮星星点点,远处的民居里透出温暖的橘光。
头顶,是浩瀚星空。
无月,繁星如织。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得让人目眩神迷。
年昭月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说不出话。
宗暻渊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望着这片天地。
“昭月。”他轻声唤她。
年昭月转头看他。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你看,”他伸手指向脚下,“这是朕的江山。”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那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是朕的子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不知道朕是谁,可朕知道,他们的平安,就是朕的职责。”
他又指向头顶的星空:
“那些星辰,是朕的祈愿。朕愿这江山永固,愿这百姓安康,愿……”
他顿了顿,看向她:
“愿与眼前人,白首不相离。”
年昭月的眼眶,瞬间热了。
宗暻渊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手心。
是一枚玉簪。
白玉温润,雕工简洁,只在簪首处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这是朕亲手做的,莲花清致高雅,”他说,“很配你。”
年昭月握着那支玉簪,指尖微微发颤。
宗暻渊看着她,一字一句:
“昭月,朕没有对你说过太多甜言蜜语。朕不会说,也不擅长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朕想让你知道……”
“这江山,朕守了三年。这百姓,朕护了三年。可朕心里,最想守的,最想护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你。”
年昭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宗暻渊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昭月,”他轻声道,“朕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朕只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无论晴霁,朕都想和你一起走。”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这里是朕的江山。而你,是朕的命。”
年昭月看着他,泪流满面。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陛下……”她哽咽道。
宗暻渊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昭月,”他低声道,“朕要谢谢你,愿意做朕的皇后。”
年昭月在他怀里点头,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脚下,是万家灯火。
头顶,是浩瀚星河。
而他们相拥而立,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年昭月靠在他肩上,望着脚下的灯火,轻声道:“陛下,你知道吗,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宗暻渊低头看她:“穿越?”
年昭月一怔,随即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宗暻渊没有追问。他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朕也没想过。”他说,“从前生活在冷宫里,朕从没想过能活着走出来。更没想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将来能遇见你。”
年昭月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宗暻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漫天星辰下,万家灯火上,两人相拥而吻,久久未分。
许久,他们才分开。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望着星空,轻声道:
“陛下,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宗暻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能。”他说,“一定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年昭月笑了。
她握紧他的手,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无论晴霁。
她都会和他一起走。
————
从城楼下来时,夜已深。
宗暻渊送她回凤仪宫。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陛下,”年昭月忽然开口,“凤仪宫的修缮,可能要两三个月。”
宗暻渊点头:“不急。”
“婚礼的筹备,礼部说也要至少半年。”
“也不急。”
年昭月转头看他,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急?”
宗暻渊停下脚步,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和温柔。
他轻轻笑了。
“朕急什么?”他说,“你就在这里,又跑不掉。”
年昭月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跑?”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因为朕信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年昭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傻瓜。”她说。
宗暻渊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昭月,”他边走边说,“立后之事,每一个细节,朕都会亲自过目。”
年昭月一怔:“亲自?”
“嗯。”宗暻渊点头,“朕要给你最好的。从礼制到细节,朕都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一暖。
“好。”她说。
宗暻渊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