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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墨书情字三千行(1) 一纸柔肠为 ...

  •   鹤南玄的身体好转后,临朝议政。

      苍梧朝堂上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论。

      起因是鹤天峰联合几位老臣,在朝会上公然提议,请王上迎娶大宗摄政公主,以定两国盟好。

      “王上,”鹤天峰在朝堂上出列,“公主与王上有救命之缘,命脉之系,此乃天作之合。若成此好事,一全恩义,二结盟好,三安边境,臣请王上三思!”

      话音落下,殿内嗡声四起。

      几位附和他的大臣纷纷出列:

      “臣附议!公主贤名远播,才貌双全,实乃王后不二人选!”

      “王上若娶公主,苍梧得大宗为援,边境可保百年太平!”

      “臣等为苍梧社稷,请王上允准!”

      鹤南玄高坐王位,他缓缓开口:“王叔方才说,此乃天作之合。孤问你,公主可曾应允?”

      鹤天峰一怔:“这……”

      “大宗皇帝可曾应允?”

      “……”

      “两国可曾正式议亲?”

      鹤天峰哑口无言。

      鹤南玄环视殿中诸臣,“你们口口声声说为社稷,可曾想过,公主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便送来送去的物件?她有自己的心意,有自己的选择。”

      鹤天峰面色铁青,“王上,臣等是为您好。”

      “为孤好?”鹤南玄打断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王叔若真为孤好,就该知道,孤最不愿的,就是逼她。”

      他皱着眉,伸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退朝。”

      ————

      朝堂纠纷,当夜便传遍了苍梧王都。

      有人说,王上在朝堂上当众驳斥三王爷,半分情面不留。

      有人说,王上若不娶公主,为何留她在宫中日夜相伴?岂不是有损公主清誉?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次日清晨,几位大臣再次联名上书,措辞比上次更加尖锐:

      【王上若无意娶公主,便当早日送归,以全公主清誉。若留而不娶,于礼不合,于情不通,徒惹天下人非议。】

      鹤南玄看着那份上书,久久不语。

      年昭月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些字。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们说得没错。”

      鹤南玄转头看她。

      “我该走了。”年昭月说,“再留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鹤南玄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你想走,孤……不拦你。”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不忍。

      可她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昭月。”

      她没有回头。

      “孤不会娶任何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这辈子,都不会。”

      年昭月握着门框的手,紧了几分。

      她还是没有回头。

      推门,走了出去。

      ————

      次日,鹤天峰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鹤天峰的目光落在年昭月身上,在她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公主辛苦了。”他说,“日夜守候,亲侍汤药,实在难得。”

      年昭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鹤天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臣斗胆,”他说,“敢问公主,日夜守在王上榻边时,究竟为的是什么?”

      年昭月抬眸看他。

      鹤天峰继续道:“是想王上快点好起来?还是想自己该不该留下来?”

      年昭月心头一凛。

      鹤南玄冷冷开口:“王叔,公主是客,不该问这些。”

      “臣只是关心王上。”鹤天峰躬身,“王上若真心喜欢公主,便该光明正大地求娶。若只是……留而不娶,于公主清誉有损,于王上名声有碍。”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臣听闻,大宗那边已有流言,说公主久居苍梧王宫,与王上……不清不楚。若再这样下去,恐对两国邦交不利。”

      鹤南玄攥紧了握着被角的手。

      年昭月却忽然开口了。

      “三王爷,”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说的这些,本公主都知道。”

      鹤天峰挑眉。

      “可王爷有没有想过,”年昭月一字一句,“本公主为什么还在这里?”

      鹤天峰的笑容僵住。

      年昭月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因为本公主欠王上半条命。”

      她抬起左手,腕间那道朱砂印记在阳光下红得刺目:

      “三王爷可以用流言逼我走,可以用朝堂施压让我难堪。可只要王上需要我,我就不会走。”

      鹤天峰面色铁青。

      年昭月看着他,微微一笑:

      “三王爷,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鹤天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身,拂袖而去。

      ————

      傍晚时分,年昭月扶着鹤南玄在殿外散步。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花园里的菊花已开始凋零,花瓣落了一地金黄。

      两人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都没有说话。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鹤南玄忽然停下脚步。

      “昭月。”

      年昭月回头。

      鹤南玄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格外明亮:

      “你对鹤天峰说的话,是真心话吗?”

      年昭月一怔:“什么话?”

      “你说,只要孤需要你,你就不会走。”

      年昭月沉默。

      鹤南玄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许久,年昭月轻声道:“是真心话。”

      鹤南玄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像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却足以照亮整个黄昏。

      “好。”他说,“孤记着了。”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的侧脸。

      她忽然别过脸,不敢再看。

      鹤南玄也不逼她。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昭月,”他边走边说,“孤有时候会想,若你不是大宗的摄政公主,若他不是大宗的皇帝,若咱们只是寻常人家的儿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会不会选孤?”

      年昭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鹤南玄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够了。”他说,“这就够了。”

      夕阳西沉,两人并肩站在老槐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

      同一轮明月,照在苍梧王宫,也照在大宗紫宸殿。

      宗暻渊站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十七道奏折。每一道的措辞都大同小异:

      【摄政公主私入苍梧,久居王宫,与苍梧王日夜相伴,同进同出。朝野流言四起,皆言公主与苍梧王已有私情。臣等请陛下明察,以正视听!】

      【公主乃我朝摄政,位同副君,一言一行皆系国体。如今滞留苍梧不归,朝野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恐伤陛下威严!】

      【臣等泣血请愿!请陛下速召公主归国,以全我大宗国体!】

      宗暻渊看完最后一本,将奏折轻轻合上。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际看了许久。

      ————

      次日大朝刚刚开始,礼部尚书陈秉便出列启奏。

      “陛下,”他手持玉笏,声如洪钟,“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宗暻渊高坐龙椅,玄色龙袍,金冠束发。他面色平静,可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讲。”

      陈秉昂首道:“陛下登基两载,后宫空虚,至今无后无嗣。臣等为大宗社稷计,恳请陛下,早日充裕后宫,开枝散叶,以绵延国祚!”

      话音落下,殿中嗡声四起。

      几位守旧派大臣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国不可一日无后,陛下当以社稷为重!”

      “先帝在时,如陛下这般年纪,已有三位皇子。陛下至今无所出,臣等忧心忡忡!”

      “请陛下早日纳妃,以定国本!”

      赵嵘紧随其后:“臣附议!陛下春秋鼎盛,正当广纳嫔妃,开枝散叶!”

      “臣等附议!”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一片声讨声中,宗暻渊静静坐在龙椅上,没有任何表情。

      宗暻渊静静听着,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众卿说,国不可一日无后。”

      “朕倒想问问诸位,朕登基两载,可曾有哪一日,荒废过朝政?”

      文武百官:“……”

      “可曾有哪一日,因无后而误过国事?”

      文武百官:“……”

      “那诸位为何如此着急?”

      陈秉咬牙道:“陛下,后宫空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陛下是天子,当为万民表率!”

      “表率?”宗暻渊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宗暻渊继续道:“如今公主在苍梧不过半月,你们倒想起社稷来了。”

      陈秉扑通跪地:“臣不敢!臣真的是为社稷!”

      “为社稷?”宗暻渊打断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那朕问你,朕若此时立后,立谁?”

      陈秉语塞。

      宗暻渊环视跪了一地的朝臣,声音转冷:

      “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朕一清二楚。”

      陈秉咬牙道:“陛下,臣等不敢妄议圣心。可公主久居苍梧不归,与苍梧王日夜相伴,朝野流言四起。陛下就不怕,公主她……”

      他没有说下去。

      宗暻渊的目光陡然转厉:“公主如何?”

      陈秉硬着头皮道:“公主与苍梧王本有救命之缘,又有生死蛊命脉相连。若她……若她与苍梧王在一起……陛下当如何?”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御座上的帝王震怒。

      可宗暻渊没有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陈秉,“陈卿,朕再说一遍,摄政公主位同副君,不容尔等随意妄议。”

      “至于你们……”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

      “谁再敢提立后二字,朕就让他去守皇陵,好好想想,什么叫君臣本分。”

      殿内死寂。

      陈秉等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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