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与讨厌鬼互换身体了》废墟恣肆

34、带着你的女儿婚礼重逢 陈年来

　　陈年来到英国定居一年后，就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与温百川发色相同，也是黄发。

　　她取名为，“岁岁。”全名“沈岁岁”，有岁岁平安的意味。

　　为了让孩子出生，她活活熬死了半条命，因为胎儿太大，而她因情绪忧郁低迷总是吃不下饭，身子骨一天比一天消瘦。后来孩子出生了，她也命中注定一样也抑郁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陈年一听见孩子哭就要发疯，于是也没法读书，非得留个人在身边才好。不过幸好孩子总会长大的，再难也总会熬过去的。就终于撑着撑着，岁岁也会走路说话了。

　　沈岁岁三岁了，懂了点事，也能去幼稚园了。岁岁长大些后，陈年也稳重自在不少，性格大变，多了几分逍遥释然。

　　同时，在伦敦市郊的公寓里，初春，暖阳，樱花季。陈年收到了，温百川结婚的婚礼请柬。

　　虽说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痴痴地望着请柬上的名字——新郎：温百川，新娘：李明华，陈年却仍恍惚出神。请柬是沈书策拿来的，时隔一年，他也愈发成熟干练，越来越老成了。

　　留起了小碎胡，再也没穿过随意懒散的毛衣，有些可靠大人的样了。

　　陈年也未尝没有变化，自从来了伦敦生下岁岁，她就长胖了，不再像大学时期那般骨骼分明，现在的她用圆润丰腴形容更加合适。

　　“妈妈，这红色的小册子，是明信片吗？”岁岁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

　　这对小鹿眼，还有清澈白皙的面庞，完全遗传了陈年，岁岁浑身上下唯一与温百川相似的地方，怕就是她的发了。

　　不过也好，他们居住在国外，发色稀奇些，反而显得不稀奇了。

　　陈年没有说话，沈书策抱起岁岁回应：“是邀请函，岁岁认识上面的汉字吗。”

　　他指着陈年手中，那份请柬上的字。

　　“书策，岁岁连基础的英语单词都认不全，别提汉字了。”她笑道，及肩的短发雍容知性。

　　岁岁直溜溜的眼睛盯着字不放，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拂上去：“爸爸，这些字好像小饼干，是外国话吗？”

　　“中国话。岁岁，中国话可不是外国话哦，是你最重要的语言。”沈书策逗着岁岁。

　　“爸爸，那是谁寄的邀请函呀，在那里举行呢，岁岁也想参加派对。”

　　陈年打岔：“有点远，岁岁可去不了，让爸爸去就好了。”

　　“不要嘛。”

　　沈书策忽地想起了什么，眼睛直勾勾看着陈年，他坏笑：“按辈分，小川应该是岁岁表哥吧。”

　　这个神奇的观点把陈年逗笑了，她可从来没考虑过这一点呢。

　　“是你表哥结婚哦，岁岁。”沈书策拿过请柬解释，抱着岁岁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这一幕，惬意悠扬，短短四年恍若隔世。大阳台奶黄纱质的窗帘被风轻轻吹动，阳台外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点点星星的灌木绿树浮在绿的海域之中。陈年当初买公寓，特地挑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室内的装潢也延续的她喜欢的明亮色调，地板是实木的，茶几桌子是乳白色，连衣柜书桌也都是定制的榻榻米，沿用暖色。

　　“那岁岁你看见奶奶吗？”

　　岁岁突然发问：

　　“岁岁想看看奶奶。”

　　沈书策把目光投向陈年，似是在征求同意。是的，陈年也很于心不忍，这几年为了躲避温百川，她就没有回几次国，连自己爸爸妈妈都没见过几面。岁岁，连姥姥姥爷都没见过。

　　可笑，陈年怎么会让她爸爸妈妈得知她无缘无故生了个孩子呢，她怎么敢呢？

　　于是乎，岁岁就这样，四岁了，不曾见过奶奶，和她的姥姥姥爷。陈年也心存愧疚，岁岁的认知里就没有几个亲人，生命中一直只有爸爸妈妈。

　　“带她去吧，妈还从来没见过她小孙女呢，我会护着她的。”沈书策摇着岁岁，岁岁听了手高兴地拍个不停，随即他又看向陈年，“年年，你也回去看看吧，见见你爸妈吧，好久没回去了。”

　　陈年低头，她失语。

　　“年年，你不能一直躲避，人总得放下，勇敢点面对一切。”

　　“不。”陈年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道月牙：“我只是在想，四岁的小孩方便染发吗？”

　　沈书策和陈年没有领证，也没举办婚礼。陈年思考过温百川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曾用了半年的时间思考，或许是火红喜庆似焰的中式婚礼，抑或是纯洁浪漫如雪的西式婚礼，她都脑补过。

　　只不过新娘不是她，陈年当时打算过，觉得她更不会是台下的宾客，因为她不可能涉足，不会参加，不会接受邀请。

　　造化弄人，当时多么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再也不见温百川；没想到她还是来了，不过陈年也决定好，她不会去主场，只会在后花园里转一转，欣赏欣赏风景，顺便带岁岁认认亲人。

　　如此足矣。

　　到了酒席后，沈书策与陈年商量好，他去迎宾同客人寒暄，陈年请便就行。这场酒席来得人还挺多的，人物也举足轻重，包括生意上的一些合伙人，投资者和开发商，政界里占一席之地的人……各界名流都多多少少来了几个大牛。

　　沈书策走后，陈年就一个人牵着孩子。

　　是西式婚礼，所以酒席都摆在户外，几十桌洁白的席面，个个桌心都摆满鲜花。宴场四周也搭了静，栅栏上铺得青翠欲滴的灌木藤条，扎了各式各样的气球，数不胜数。

　　岁岁染了黑发之后更像陈年了，神态都相差无几。毕竟她是看着陈年的脸长大的，一颦一笑都与她极其相似，一举一动都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陈年身着低龄针织衫，外搭了件毛呢外套，下半身是优雅修身鱼尾裙，温柔知性又高雅贵气；岁岁的风格就偏向可爱了，俏皮的洋装，就连小皮鞋上都镶了蝴蝶和珍珠。

　　母女两人虽服饰不同，却都是一身白。

　　如设想那样，她来到后花园，恬静的空气让陈年心安。四下人比较少，岁岁就放肆地撒丫子乱跑。

　　没跑一会，岁岁就无聊了：

　　“妈妈，宴会厅人好多，我从来没见过别人结婚呢，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啊，这里人少不好玩。”

　　“可是，人多的话，妈妈就找不到岁岁了呀。岁岁无聊了可以找别的小朋友说话，对不对？”陈年耐心地俯下身子，话音刚落，一个机灵的小男孩就闯入视野。

　　那个男孩看起来与岁岁差不多大，身着黑西服，脖子处还打了个领结；岁岁见了高兴得不得了。

　　“好耶，总算有人陪我玩儿了，我要让他陪我练习中国话。妈妈，我可以与那个小男孩玩吗？”岁岁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陈年点点头，心里却怔了怔。这个场合，这身衣着，这般年纪，那个男孩莫不是温百川的孩子？

　　大人的恩恩怨怨，牵扯到孩子辈，未免无辜了。陈年目视这对追逐打闹的孩童，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提防他们别磕磕碰碰受伤。

　　男孩彬彬有礼，岁岁又天真烂漫，俩孩子他一来她一往，倒让人心驰神往，控制不住忆起往事。伤春悲秋，陈年驻足得累了，便找个花坛池边坐了下来。

　　岁岁拉着男孩跑过来，惊喜地朝陈年介绍新朋友：

　　“妈妈，他说他是新郎的孩子！好羡慕，他可以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我也好想参加我爸爸妈妈的婚礼哦。”

　　世界真小，造化弄人。陈年端详着男孩，两个小酒窝，一对小虎牙，甚是可爱，眉眼之中处处是李明华的影子。

　　“真可爱。”陈年感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岁岁活泼可爱，不等男孩说话就插嘴：“他叫温华年，是吧？温华年，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温华年怯怯的。

　　怎么给男孩起个女孩名儿，陈年疑惑，还把她的名字与李明华的名字都添了进去，李明华也没把温百川手撕了？

　　岁岁脑子转得可快了，立马察觉其中异常。她打住纠正：“不，华年，你喊错了，才不是阿姨呢，我妈妈说，你爸爸是我哥哥，所以我是姑姑才对，我妈妈，你应该喊……奶奶？”

　　“住口！”陈年制止，“别胡扯，你们俩一样岁数，以兄妹相称就好，岁岁，你当妹妹。”

　　温华年转哀为喜，小酒窝又凹了出来。

　　“不要。”岁岁撅嘴。

　　“小祖宗，你还想不想交好朋友玩了。”陈年一脸认真，岁岁只好屈服认下来。

　　两个娃娃就又溜别的地方打闹去了。

　　一会儿过去，宴席上交响乐的声音换了曲子，差不多要进行其它项目了吧，陈年心想。

　　李明华在梳妆室，一袭盛装白婚纱，皎洁动人宛如明月。听到乐曲声变了，赶忙催促温百川：“去，去，去，把华年找来，婚礼要开始了。”

　　温百川在宴会席上徘徊寻觅良久，不见温华年踪影。宾客都等不及要见新娘子了，看得温百川便纷纷道喜。

　　“恭喜啊。”

　　“恭喜啊。”

　　温百川没有很高兴，搪塞敷衍，推脱了数杯红酒后，来到后花园。

　　他心尖一怔。

　　温华年正与岁岁玩秋千，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令他震惊的不是两个孩童，而是他日思夜想，在梦中也苦苦寻找的身影。

　　“年年。”他下意识地，低声呼唤出这个名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