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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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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飞去了芝加哥,帕莫斯顿大学全球学者项目于两天前正式启动。
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一如既往跟戚枝报备自己的生活,偶尔拍一段视频给她。
他的语气清朗如常,好似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李臣昂的课,见老师拿着课本进来,戚枝退出微信界面转到短视频软件。
意料之中,李臣昂拿着水杯踱步过来,“你男朋友出国啦?他之前不是不愿意去吗,事情闹得很大,好像校长都把他叫去批斗了。”
周心笛插话:“老师今天默写吗?”
“默的。”可惜周心笛岔开话题并没有太多作用,李臣昂看向戚枝,“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吵架啦,他们说最近没人给你送早餐了。”
戚枝敷衍几句,看眼时间还有五分多钟才上课。
“你们分手啦?”
戚枝摇头。
“校园恋爱本来就是重在体验的,更何况你男朋友这么优秀肯定会出国的。”李臣昂想到什么,忽然问,“你真的六级没过吗?”
全班只有四个人没过六级,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戚枝感官过载瞬间涨红了脸。
她垂落的双手攥紧拳头,抬头对李臣昂展露微笑,“这个学期我会过的。”
“哦哦,加油加油。”
八卦完,李臣昂走回讲台。
周心笛气得咬牙切齿,打开教务系统到处找举报教师的渠道,“他有师德吗一天到晚只知道八卦!”
裴滢给她指了指位置,“举报实名制的。”
“怕个屁。”周心笛点进去劈里啪啦开始打字,想到什么,又问,“你怎么知道?”
“上次就举报了。”裴滢端详自己的黑色美甲,“被系里喊去谈话了。”
“然后呢?”
“说会调查。”
那就是有用,周心笛点点头,继续开始打字。
看戚枝心不在焉,裴滢帮她书翻到默写那页,又问:“昨晚背了吗?”
“没有。”
裴滢从善如流,“一会儿帮你改几个。”
“谢谢。”
默写批改完开始上课,戚枝听不进去,修改完错误的单词一停不停划拉手机。
先前关注的帕莫斯顿大学资讯站公众号有了更新。
这个公众号似乎是留学生个人运营,编辑的文字并不专业,大体是说来自全球的三十位学生在PGS项目开启首日与自己的老师在礼堂见面,并参加了一个小形宴会。
文章最后,作者附加了一张照片。
不同皮肤的人身着正装出席宴会,在白色长桌前,他们站在一起合影。
香槟高举,江望身着西装,身侧是两位同样来自中国的学生。
秦泽站在他左手边,一条白色礼裙,笑得灿烂。
戚枝呼出口气,仅仅是这样,她已觉得无法呼吸。
评论区有些人慕名而来,许多都是两人的cp粉,明目张胆给两人修成婚纱照。
【等官宣。】
【江望有对象,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三观呢?】
【等江望跟国内的女朋友提分手。】
五十多条评论,戚枝看了一节课。
铃声响起,她的手机被裴滢抽走,终于明白她这两天心不在焉的原因,裴滢盯着戚枝等她开口。
戚枝扯唇,“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比如她入梦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会不会和那位上一样的课,会不会坐在一起讨论学术;再比如她醒来的时候他的夜晚是怎样的,会不会出去社交,他们同是国人,肯定要团结一些互相帮助。
就算知道秦泽对江望没有别的想法。
就算江望发给她的报备信息已经频繁到令人发指。
戚枝还是觉得不够。
恨不得可以在他身上装监控二十四小时随时打探他的生活,她像一条快渴死的鱼,想要大海在她身上压下全部重量。
可是相距一万一千五百公里,她的占有欲她的安全感要等待许久才能得到满足。
戚枝:“我小题大做了吗?”
裴滢摇头,“如果你总为这段感情未雨绸缪,那就说明你对自己不够自信,可是这一关别人是帮不了你的。”
赶在李臣昂笑眯眯走过来之前,裴滢拉着戚枝走出教室。
“暑假里,我跟郎嘉慕为这个分过手。”裴滢聊起经验之谈,“有一天你会确定自己值得,不再过分自卑而害怕失去他。”
晚上九点,江望那边正是清晨,为了打这通视频他特地起大早。
他边拿着毛巾擦头发边朝镜头里的人笑,“今天要跟导师见面确定研究方向。”
“然后呢?”
“跟他们吃饭。”
戚枝垂眼,轻声问跟谁。
得到回答,她又控制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问,江望的笑意减弱,正色说:“吱吱,你要相信我,不然往后这么长的时光会很难熬。”
戚枝懊恼地叹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
江望隔着屏幕盯住她闪躲的双眼,“你是不是又看一些不好的评论了?”
“可是秦泽是真的欣赏你。”她的思绪陷入无底洞。
“我们俩连好友都没加。”
戚枝嘴快:“你可以加啊。”
这一句气话说完,两边都沉默了许久。
连戚枝都觉得自己陌生,她欲哭无泪看向视频中的人,显然双方都找不到解决办法。
裴滢说得对,总有一天她会越来越有底气越来越有自信。
可目前,她必定会因为周遭各种因素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怀疑,更会像疑心病那样打探江望的行踪。
她苦笑,“我都不像我了。”
“吱吱……”
戚枝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说出没有办法的办法,刚开口心底就泛起阵阵钻心的疼,“江望,要不我们分手。”
“我不要。”江望手足无措,隔着冰冷屏幕他连帮她擦眼泪都做不到,他拧眉眼中泪光闪动,“吱吱,后天我就回来了,等我回来好吗?”
江望岔开话题说了几句别的,视频挂断。
新学期校园跑还要继续,戚枝戴好耳机下楼。
初秋夜晚冷飕飕的,跑动起来才觉得暖和许多。
道路两边的香樟树在夜幕下变成浓重的墨绿色,晚风徐徐,远处操场上很多人在跑步。
戚枝的打卡点不在那,她选了条安静的路横穿教学楼。
耳机里毫无预兆响起让人心碎的歌曲,这一次她没再切换。
How long could we be a sad song
(还有多久我们会成为悲情恋曲?)
Till we were too far gone to bring back to life
(渐行渐远的我们依然无法挽回更遑论回到曾经)
……
You're losing me
(你即将失去我)
And I wouldn't marry me either
(连我也不会娶自己)
A pathological people pleaser[1]
(这个病态讨好者)
……
仅仅两天这首歌就循环了一百遍。
深夜是她情绪低落的时刻,而江望的一天才刚开始,看着他他精神高昂报备自己的生活,戚枝不忍说明自己的焦虑来破坏他的心情。
她感到深深的割裂。
江望回国那天晚上,戚枝去了丽苑。
刚输入密码推门进屋,她被往前拽了几步,后背贴在门上,汹涌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江望……”
听到她的声音,江望恢复理智将她的衣摆扯下来,深吸一口气抱住她,“我和奶奶明天上午的航班。”
“……”
他们连二十四小时的相处时间都没有。
戚枝皱着眉头,喉腔酸得说不出话,腰上的手紧紧圈着她的腰。
好窒息,戚枝双眼酸痛难忍,“我们分手吧。”
江望身体僵了许久,他红着眼睛松开她,质问:“为什么一定要分手?我们可以适应这个阶段的。”
“我不开心,江望,我真的不开心。”
高敏感让她对生活中每一个小小的改变都无所适从。
戚枝视线模糊,她竭力看清他的面孔。
“有些东西改变了……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我还是每天都很焦虑你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在睡觉是不是真的在学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我真的忍不住这样想……”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吱吱。”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这样的。”戚枝奔溃地哭起来,“见不到你我没有安全感,我也很讨厌自己这样,我没有办法……”
“吱吱你先别哭……”江望曲腿蹲下来,他顾不上自己的眼泪先去擦戚枝的。
全身的神经好似被一只手攥住,难以名状的疼痛从心底深处席卷而来,江望说不出话,擦眼泪的手也止不住抖动。
得知奶奶确诊那天江望也是这个感觉,而他们的感情此刻也被诊断出重症,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江望抱着她哄,“你再等等吱吱,等我想到办法……”
可实际上他不可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国外,她也不可能依附他去芝加哥。
说到最后,江望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没了声音。
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没有继续携手并肩的可能,更没有转圜的余地。
戚枝抱住他,闭上双眼享受最后一次拥抱,她终于狠下心,“我们必须分手。”
江望僵住了。
当时要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话化作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他欣慰她的成长与果断,也对她的决绝感到愤恨。
他自嘲一笑,抱她的手滑落。
*
隔天早上,江望推着从丽苑带出来的行李箱,看祝嵩推着何穆慈到一旁等候,他转身望向身后一干人。
一宿没睡,江望看起来很憔悴,没找到人影,他再度向裴滢确认,“她真的没来?”
裴滢点头,只说让他一路顺风。
江望牵强勾着笑,跟朋友们一一道别。
大家心里都清楚,隔了一万一千多公里变数也随着增加,下一次再见不知道会是何时。
跟最后的周淼碰完拳,江望还是没在人来人往中找到想见的那位,他一顿,苦笑说:“真狠心。”
拍了拍祝嵩的肩,江望接过轮椅把手推着何穆慈往里走。
值机结束,江望和何穆慈走向特殊通道,刚前行几步,他的背影忽然感受到炽热的目光。
果然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来机场送他,不论是出于她的善良、心软还是有情有义。
江望收紧双拳停在原地,要是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埋头用袖子擦掉眼泪,手握住轮椅的把手,强颜欢笑说:“奶奶,我们去治病。”
何穆慈听出他的哽咽,凶道:“不许哭,上了飞机在哭!”
露天停车场,戚枝站在原地等待,她仰着头目送每一架从头顶掠过的飞机。
不知道站了多久,周淼对着航班信息指向天空,“是这架是这架!”
戚枝抬头。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她耳边炸开,庞大的机翼在半空为她拨下片刻阴影,紧接着,机身向蓝天而去。
周淼和周心笛不在乎旁人眼光朝飞机挥手大喊:“拜拜!”
戚枝擦掉眼泪,朝着越来越小的飞机致以微笑,真心说:“起落平安。”
多年后,戚枝站在新西兰的土地上蓦然想起这个象征着离别的初秋,回想起这段如烟花般短暂的爱恋,脑中只浮现出这句话。
——当年的事,我们彼此都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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