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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表明心意 裴回向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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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将人打横抱起走进丹宁殿,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刚要叫人去请太医时,西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裴回脸色突变,顾不上沈归就大步走了出去,刚好撞上从西边跑过来的几个宫人。
他随手捉住其中一个,语气急切凶狠:“西边怎么回事?说!”
宫人刚躲过一劫,看到裴回阴沉的脸,哆哆嗦嗦地说:“西边的西华门被……被炸了。”
裴回攥着宫人衣领的手逐渐收紧,过了一会才放开:“裴壑……!”
宫人见他撒了手,颤巍巍地朝他行了礼然后忙不迭地跑了。
裴回立马返回丹宁殿,看了躺在榻上昏迷的沈归,然后对无衣说了一句:“去请太医,照顾好他。”就走了。
无衣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裴回见无衣答应了,转身朝门口走去,只是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沈归一眼,才踏出了丹宁殿的门。
裴回刚到乾轩殿门口,袁广就满脸焦急地迎了上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那群逆贼在西华门附近埋了火药,看样子是想炸毁皇宫啊!”
裴鸢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得吓人:“裴壑那个混账竟敢……”
话还没说完,叶鸿就进来了:“殿下,是否要派人去清理埋藏在西华门附近的?”
裴回点点头:“你多带点人去,清理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伤到自己人。”
叶鸿没说什么,只是鞠了个躬就立马转身带人去了西华门。
裴回深呼吸一口气:“传大理寺卿季云祯和刑部尚书李全。”
袁广立马派人去请季云祯和李全过来,两人被请到乾轩殿时裴回已经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地从上面看着两人。
季云祯和李全跪下,向裴回行礼,等候裴回发令。
裴回沉着脸:“大理寺卿季云祯、刑部尚书李全听令。”
“臣在。”
“臣在。”
裴回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咬牙切齿:“安王裴壑、雍王裴坼觊觎皇位,不顾兄弟情谊,不顾百姓之命,使用火药炸毁西华门,其罪当诛。”
“念雍王裴坼并未直接参与谋逆,着大理寺、刑部查抄雍王府,其家当全部充入国库,雍王裴坼贬为庶人,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入京。”
“安王裴壑已身死,其全部家当充入国库,安王府上下参与谋逆者,杀,一个不留。安王裴壑,尸身永世不得入皇陵,受皇家香火。”
季云祯和李全接下旨意后便退了出去,乾轩殿又只剩裴回裴鸢兄妹二人。
裴鸢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皇兄,沈归他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这话提醒了裴回,他没回答裴鸢的问题,径直走出了乾轩殿,去了丹宁殿。
他赶到丹宁殿时江衍刚好在给沈归把脉,没一会他就放开了沈归的手,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张药方:“世子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有些吃不消如此大的情绪起伏,加之世子本身就气血亏虚,又受了伤,所以才会昏迷。”
无衣红着眼眶:“那江太医,殿下何时能醒?”
江衍摇了摇头:“殿下身子骨一向不算健朗,如今又遭此一劫,怕是要睡上好几天。”
裴回站在门边,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手指攥得发白。
他以前是厌恶裴壑,但是远没有到憎恨他的地步。
他费尽心思算准了裴壑的每一步,唯独漏了裴壑会拿沈归要挟他这一步。
裴回的心里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感情,有对裴壑的憎恨,也有对自己疏忽的懊恼。
明明他说过再也不会让沈归受伤,明明他说过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沈归,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
裴回,你就是个废物!他在心里想。
从前护不住爱人,现在仍然护不住。
青枫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裴回,第一次没有对他露出敌意,而是向他行礼:“殿下。”
无衣脸上还挂着泪珠,见裴回来了立马伸手擦掉,也向他行了个礼。
裴回点点头让他们起来,自己抬脚走近了丹宁殿,站在沈归身旁仔细端详着他。
沈归的脸色仍然有些白,唇色也浅淡得很,裴回眉心拧了起来:“怎么脸色还是这般难看。”
无衣怕他为难江衍,立马开口:“江太医说殿下本身气血亏虚,所以才……”
裴回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沈归的脸,还是很软,但是却没有以前那般温热。
他回头,神色认真地对青枫无衣两人说:“孤带他去东宫,太医院里东宫不远,若是他有什么事,太医可以及时赶到。”
无衣和青枫如今对裴回的态度有些复杂,一来他们很感谢裴回救了沈归,二来……裴壑那句“皇兄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让他们不知该怎么面对裴回。
裴回本人则是无所谓,反正他心悦的是沈归又不是青枫无衣,再说他又没使什么阴招,他裴回光明正大心悦沈归,有错吗?没有。
无衣还在神游天外时,青枫已经回过神来了:”那就多谢殿下了。”
他跪下,朝裴回磕了个头。
青枫第一次向裴回弯腰,是为了沈归。
裴回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孤向你们保证,孤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青枫点点头,无衣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看着裴回将沈归从榻上抱起,然后带着沈归离开了丹宁殿。
青枫看着裴回和沈归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眼眶微微发红。
曾经的他厌恶裴回,恨不得希望裴回不要出现在沈归面前,不要再伤害沈归。
可现在他选择放手,选择亲手把沈归送到裴回身边。
他不求裴回能助沈归回宁国,只求裴回能在如狼似虎、群狼环伺之下护住沈归,保他平安。
若你能护他周全,就算我爱而不得也没关系,我一辈子只能是他的侍卫也没关系。
***
裴回带着沈归回了毓德宫,裴鸢原本坐在院子里等他回来,看到他怀里抱着沈归,连忙起身:“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裴回没理她,径自走进去将沈归放在了榻上。
裴鸢跟在裴回身后,看他细心地给沈归盖好被子,有些错愕:“皇兄你这是干嘛?”
裴回将人安顿好,才回答裴鸢的疑问:“把他接到我宫里,我好照顾他。”
裴鸢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皇兄了,明明以前厌恶沈归的是他,不让他和沈归接触的也是他,怎么现在突然说要照顾沈归了?
裴鸢左思右想,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裴回的心思,只能趁裴回背对着她时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走出了毓德宫。
这几日裴回除了在乾轩殿处理裴壑裴坼谋反一事,其他时候都待在毓德宫。
闲暇时他就拿着一本话本或者大儒所作的书坐在沈归旁边看,时不时看一下沈归的脸色有没有好一点。
就连喂药他也不肯让宫女来,而是选择自己动手。有时沈归咬紧牙关不愿喝药,他就将人抱在怀里慢慢地哄,直到沈归慢慢地打开牙关为止。
沈归有时会因为呛到而把药咳出来,裴回也不嫌弃,拿着自己的手帕一点点地将他唇边的药汁擦拭干净,然后再让人换一套被褥,这才重新把沈归放回了榻上。
转眼间沈归已经睡了三天,整整三天裴回都守在他身旁,生怕他醒了想喝水或者想下地走路二没人帮他。
尽管江衍说过他会睡很久,但裴回见沈归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就止不住地害怕。
怕他会一直这么睡着,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一日他照常给沈归喂完药,将人放回榻上时眼泪不知怎的就砸在了沈归脸上。
裴回连忙伸手轻轻拭去沈归脸上的泪,红着眼眶看着睡了很久的爱人。
他牵起沈归的手,才过了几日,沈归就又瘦了,手上的骨节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他轻轻摩挲着沈归的手背,其中的重视和爱意显而易见:“阿宁,该起床了。都睡了这么久了,还不醒吗?”
“你以前不是起的最早的吗?”
沈归仍然静静地躺在榻上,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裴回的声音又低又哑:“阿宁,你快醒来吧,别睡了好吗?我好怕你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醒来了。”
裴回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这几日的不安和焦虑,希望沈归听到了能回应他。
“父皇以前总和我说,皇帝不能有软肋。”
裴回哽咽着,拉起沈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可我唯一的软肋,就是你啊。”
不知是裴回的眼泪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沈归慢慢地有了意识,他听到裴回隐忍的哭声,慢慢地转头看向榻边的裴回,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裴回的头。
裴回僵了一瞬,然后立马抬起头看向榻上的人。
沈归朝他笑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哑:“辛苦你了”
裴回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就落了下来,掉在了榻上,他将沈归搂进自己怀里,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沈归的颈窝那,然后被他伸手擦掉。
后来的几天裴回跟左右护法一样每天都跟在沈归身边,沈归去哪他就去哪。
眼见沈归渐渐地好转,一日他遣散了宫人,自己一人扶着沈归去了花园。
沈归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抬头看着他:“殿下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裴回笑了一下,将人带到了银杏树下。
他扶着沈归的肩膀,直视着沈归的眼睛:“阿宁,我有事想和你说。”
沈归见他说的认真,便也认真地点点头:“你说。”
虽然裴回已经在私底下给自己鼓了劲了,但到了现在他还是感到紧张。
他踌躇了一会,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痛痛快快全说出来:“我……心悦你很久了。”
沈归微微睁大了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裴回有些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很早就开始心悦你了,只是我混蛋,到最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前总是欺负你,是我不好。”
沈归没有立马回应裴回,他沉思了一下,分析着其中的利与弊。
如果他答应裴回,那么这就意味着他在乾皇宫有了一个强硬的靠山,这个靠山能保护自己不被任何人威胁、刁难,甚至可以护他周全。
虽然裴回是大乾太子,是宁国的敌人,但是沈归深谙小不忍则乱大谋之道。明白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与大乾抗衡。
而他只需要逢场作戏,作出一副心悦于裴回的样子,就能保住自己和青枫无衣,直至他们回到宁国。
沈归自认为自己冷静客观,却忽略了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有多急多快。
他抬眸,对上了裴回那双带着期盼和焦急的眸子,主动在他唇角上落下一个吻。
裴回:“!”
他感觉到沈归靠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耳边:“殿下,我也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