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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安王要谋逆? 裴回发现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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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妃自疯了以后就被裴回下令关在了醉华殿,不许她踏出醉华殿一步。
往日那个面对所有人即使是温皇后也趾高气昂的女人变成了成日满嘴胡话、一会哭一会笑的疯子,再没有了一点以前的样子。
温皇后得知林贵妃疯了之后派了太医给她看病,但给她诊治的太医无一例外都说是受的刺激太大,得了失心疯,这辈子怕是再不能恢复神智了。
温皇后秉性纯良,哪怕林贵妃抢了她的丈夫,从她手里夺走了她丈夫的心,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私下里偷偷跟贴身侍女提了一嘴,让人好好照看林贵妃,不要让那些势利眼的下人克扣她的一日三餐。
贴身侍女颇为不愿,一边在嘴里叨叨着说温皇后心软,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这么大度,若是她早就把林贵妃弄死了,一边走出了凤鸣宫,去了醉华殿。
“殿下,属下已在安王府蹲守两日有余,未见安王有动静。”
盘着核桃的手停下,裴回转身,俯视着暗卫:“一点动静都没有?”
属下点点头:“是,没有一点动静。但属下以为,没有动静,就是有大动作。”
裴回沉吟不语,然后挥手让人下去了。
他在毓德宫里来回踱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袁广站在门口,眼梢轻瞟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裴回的情绪。
但裴回自小所学的就是帝王之术,知道做皇帝的最忌讳把想法摆在脸上,所以他总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显露在脸上。
裴回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除了上次裴壑公然在朝堂上挑衅他那次,其他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袁广只见过他在裴壑和沈归面前露出过神色,但前者是厌恶和反感,而后者则是……关切和喜爱。
裴回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对沈归是什么感情,但对于一个在宫里待了多年的太监来说,只需一眼就能看穿。
袁广不是没有想过告诉温皇后,但一来他怕温皇后管不住裴回,二来……他记得裴回说的那句话。裴回跟裴壑不一样,裴壑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而裴回则是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人们总是对自小就疯了的人保持警惕,而会下意识忽视那个看起来正常无比的人,觉得他们才是安全的。
殊不知等他们对那些人放下了警惕后,那些人会撕开脸上戴着的正常人的面具,给予他们重创。
袁广能在吃人的深宫里混这么久,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能看到裴回身上被他隐藏起来的疯感,也清楚一旦裴回不想藏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纵然他是由温皇后推荐过来的,他也不敢保证裴回疯起来温皇后是否能拦住他。
“袁广。”
裴回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袁广立马回过神来,朝裴回拱手:“殿下。”
那两颗核桃在裴回的掌心里躺着,任由裴回玩弄:“你派人去跟着裴壑身边的贴身小厮,或者侍卫,有任何发现即刻告诉孤。”
袁广深知打蛇要打七寸,要想真正坐稳那个位子,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裴壑。
但不能直接派人去杀了他,不然民间会说裴回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从而失了民心和好名声。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裴壑的错处,这个错处要越大越好,比如通敌叛国,再比如谋逆。
只要裴壑被查出有这两个罪名中的一个,那他就完了,别说当太子做皇帝了,就连命都难保。
袁广是个聪明人,裴回才让他派人跟着裴壑的贴身小厮或者侍卫,他就想明白了裴回想干什么。
他想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是。”
袁广转身走出了毓德宫,找了几个手脚伶俐、细心聪敏的人压低声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出了宫。
这时刚好正午,太阳挂在天空的正上方,俯视着人世间,并见证了许多事。
“殿下,事情办妥了。”
袁广看了一眼太阳,就快步走进了毓德宫,来到了裴回身边。
裴回点点头,摆手让他退下:“孤进去歇一会,有什么事等孤醒来再说。”
袁广应下,看着他躺在榻上,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
无衣前几日去太医院找江衍拿泡药浴的药材,路过醉华殿时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和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林贵妃尖锐的叫骂声:“贱人!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她的叫骂声的是醉华殿太监和宫人的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娘娘!奴婢求您了!把东西放下。”
而门外站着的侍卫仿佛耳朵聋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连脸上也没有一点表情。
无衣心里直嘀咕,早就听说林贵妃疯了,她本以为裴回会看在她是他庶母的份儿上让太医来给她瞧瞧,并让人好好照顾她,没想到裴回是个心狠的,连太医也没派一个过来,直接让侍卫守在这,防止林贵妃跑出去。
无衣摇摇头,捧着药材走远了。
管她呢,又跟她没关系。
但无衣是个憋不住事的性格,她抱着一堆药材回了丹宁殿,一进门就喊:“殿下!奴婢刚刚去找江太医拿药回来时听到了醉华殿——”
可话还没说完沈归就做了个手势让她闭嘴,然后起身帮她分担了一点手上的药材。
两人把药材放到殿里整理好了,沈归关上门才示意她说话:“你听到醉华殿什么?“
无衣悄声道:“听到林贵妃正在里面骂呢,骂得可难听了,什么贱人,什么我要杀了你,真可怕。”
相比无衣的一脸厌恶,沈归就比较云淡风轻得多:“疯了的人是这样的。”
无衣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神秘道:“诶殿下,你说林贵妃会不会是装疯啊?”
沈归摇摇头:“装得再像也逃不过太医的眼睛,只要一摸她的脉搏,就知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而且——皇后亲自派了太医院院正去瞧,太医院院正是皇后母族推荐给皇后的人,是皇后那边的,他不会替林贵妃说谎的。”
无衣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殿下你觉得林贵妃这疯病,还能好吗?”
沈归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会。”
“裴回不会让她有痊愈的可能的。”
无衣一知半解,但见沈归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多问。
被袁广派去跟踪裴壑贴身小厮和侍卫的人在三日后回到了宫里,跪在了裴回面前。
裴回闭着眼听着他们汇报,却在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四殿下跟蛮族买了许多马匹和兵器,现下这些东西已经被运到了城外,但属下不知具体位置”时突然睁开了眼。
那人被裴回吓了一跳,停下了汇报。
袁广见状,立马推了一下那人:“继续说!”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了下去:“安王身边的人个个都谨慎无比,属下一时不察……跟丢了。”
说完他就磕了个头,生怕裴回怪罪于他。
谁知裴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袁广瞧着裴回的脸色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大着胆子道:“殿下,安王这……是要谋逆啊。”
裴回“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袁广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一想到裴壑现在正在暗中招兵买马,不由得替裴回着急:“殿下为何不直接下令把安王捉起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裴回抬眼:“袁广,你觉得裴壑是什么样的人?”
袁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裴回打了个响指,表示他说对了。
“裴壑确实是个疯子,但他还有理智。”
裴回随手拿起奏折把玩:“而我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疯得彻底。”
“我要让他清楚就算他起兵谋反,也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袁广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回,觉得裴回也疯了。
裴回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就笑出了声:“瞧你这样,孤只是想找他打发打发时间。”
“毕竟,”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离父皇驾崩还有好久呢,不如就先让孤的好弟弟,父皇的心肝儿子,先下阴曹地府等他。”
袁广从他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吓得连忙摆手让裴回别说了:“殿下!慎言啊殿下!”
面对袁广的提醒,裴回却毫不在乎:“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袁广涨红了脸:“那也不能……”
裴回知道他又要开始唠叨,立马截住了他的话头:“好好好,孤不说了还不行吗。”
袁广:“……”
谁家太子这般不谨言慎行的!
能这么口出狂言而且还不知事情严重性的人,全天下怕是只有裴回一个!
***
“殿下,东西都已运往苍龙山,路上没发现任何异常。”
裴壑站在桌边,垂眼看着桌上的京城布防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
侍卫又唤了他一声,裴壑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道:“知道了,下去吧。”
如今他跟蛮族买的马匹、兵器都已到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等有合适的时机,他就会带着手下的精兵攻进乾皇宫,杀了裴回。
他在心里想,皇兄,我们走着瞧。
究竟鹿死谁手,花落谁家,一切都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