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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林贵妃疯了? 林家被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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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自那日陪温皇后去了万福寺后便再没有过空闲时间,他一天到晚都在乾轩殿里,连吃睡都未曾踏出过乾轩殿一步。
温皇后听下人来报,不禁皱了皱眉:“这几日都没离开过?”
袁广弯着腰,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是。”
“这孩子真是……”
温皇后摇摇头,让袁广回去了。
她身边的宫人见状,开口问道:“娘娘,您不打算去看看殿下吗?”
温皇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他自小就主意大,自从监国理政后更是诡计多端,他这会儿躲在乾轩殿,八成是又有什么主意。”
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而事实也正如温皇后所说的那样,裴回确实是又有了主意。
他自监国以来就发现了一堆问题:国库空虚、京中竟有半数以上的百姓身无居所食不果腹,而朝中大臣个个府邸装修得富丽堂皇,每日所食不是山珍就是海味,问他们拿钱,一个两个全说没有。
但因为有乾和帝的袒护,所以裴回一直忍到现在。
如今他已经向太医确认,乾和帝很难在短时间内醒过来,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始思考怎么把朝中的蛀虫拔出来。
而他首当其冲要解决的,就是林贵妃的母家林家。
林家世代为官,家中子弟大多入朝为官,可以说朝堂上一半都是林家人。
乾和帝还没病倒时因着林贵妃的缘故,对林家也是客客气气的,这才导致了林贵妃心高气傲,连温皇后也不放在眼里。
早年林家先祖扶持大乾开国皇帝即位,那时大乾的开国皇帝尚幼,不满十岁,是林家先祖护着幼帝,让他坐稳了位子。
皇帝感念林家先祖的拥护之恩,特许林家子弟后人不必科举即可入仕。
后来林家先祖逝世,临终前留下遗训,告诫林氏后人不得动歪心思,要好好辅佐皇帝,前几个林氏子孙恪守祖训,一心一意辅佐皇帝,故而那时的大乾国力强盛,到达了顶峰。
但如今林氏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林贵妃父亲哥哥这儿竟只知吃喝玩乐,胸中半点墨水也无。
再加上一大家子人竟无一人知上进,慢慢地连祖上留下的财产都要花光了,林贵妃的父亲没法,只能暗中命人搜刮民财,就连朝廷拨的赈灾钱款和军饷都敢贪污一半。
裴回已经让人暗中盯着他们很久了,如今乾和帝昏迷不醒,裴壑不在宫中,他这会动手没人拦得住他。
乾轩殿里的桌上放着一张纸,纸上有一个大大的林字,被人用毛笔画了一个叉,而裴回就坐在桌前,眸光沉沉地看着那张纸。
乾轩殿的殿门被推开,禁军总领叶鸿走了进来,单膝下跪对裴回说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裴回从那张纸上收回目光,然后将纸拿起来放在蜡烛上将它点燃:“出发时叫上大理寺卿季云祯,你们一块去。”
叶鸿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裴回伸了个懒腰,有些愉悦地想,如果裴壑得知外家被灭了会是什么反应呢?他真想看看。
而此时的林家高朋满座,林家家主,也就是林贵妃的父亲林之远正拿着酒杯跟朋友一起喝酒,场面好不热闹!
一盘接一盘的珍馐美味被端上桌,面前还有身着薄纱的舞女在跳舞,桌上的人都看迷了眼,一个两个踉跄着起身扑向那些舞姬。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对那些舞姬动手动脚,林府的大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紧接着一群身穿盔甲、手拿弓箭、长刀的禁军就走了进来。
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见是禁军后都被吓得清醒了过来,想走又不敢迈出腿走。
林远之气得脸色涨红:“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胆敢闯入我家?!”
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传来:“下官奉太子殿下之命,查明林家所犯的罪。”
林之远自然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大理寺卿季云祯。
季云祯不过才二十三岁,就因审理手段狠厉而被任命为大理寺卿,京中有传闻曰,落到其他人手里,那还有活头,但若是落到了季云祯手里,那就别想能活着走出大理寺,甚至可能留不下一个全尸。
所以季云祯还有个外号,叫冷面阎罗。
林之远见是季云祯,底气一下就有些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一派胡言!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对不起陛下之事?”
下一秒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那声音低沉沙哑:“林大人脸皮真厚,今日一见也是让末将开了眼了。”
如果说林之远见到季云祯时还有些底气,那么这会他看到叶鸿时是彻底虚了,声音也不如之前那么洪亮:“你!我乃陛下的岳丈,你们岂敢!”
叶鸿手里拿着刀,站在季云祯身旁冷眼看着林之远,一个冷面阎罗,一个黑脸无常,活生生叫人看怕了。
叶鸿懒得跟林之远废话,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禁军把林府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禁军领命而去,而大理寺的官兵也开始动手,毫不客气地揪起林之远,将他绑了起来,和他一起的还有林贵妃的哥哥及林家女眷。
林家被抄的事很快就传入了宫,林贵妃宫里的太监周业听闻,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醉华殿:“娘娘!娘娘不好了!”
林贵妃正在榻上支着头小憩,这会被他吵醒很是不耐:“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周业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奴才……奴才刚刚听其他宫里的人说、说……”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林贵妃的火气更大了,她踹了周业一脚:“磨磨蹭蹭的到底要说什么!”
周业被踢了一脚,这会儿也顾不上林贵妃能不能承受得住了,直接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太子下令让大理寺卿季大人和禁军统领叶大人抄了林家!林大人他们都被关了起来!”
一声惊雷在林贵妃耳边炸开,她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她边摇头边说不可能,把宫人吓坏了:“娘娘、娘娘您别吓奴婢!娘娘!”
林贵妃突然起身,往门口跑去:“我要见陛下!我要去见陛下!”
可门口不知何时有了几个侍卫,见林贵妃出来,立马将她挡住:“殿下有令,不得让娘娘踏出醉华殿一步,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宫人和周业追了出来,见到拿着刀的侍卫,连忙把林贵妃拉了回去。
林贵妃瘫坐在地上,脸色如鬼魅一般苍白,可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可能。
宫人不忍心见她这样,于是将她扶到榻上坐好:“娘娘您别这样,我们可以让人传信给四殿下,他一定有办法的!”
提起裴壑,林贵妃无神的双眼亮了几分:“你说得对,还有壑儿,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周业,快传信给四殿下,让他想想办法!”
周业忙不迭跑了出去,找人把消息传给了裴壑。
裴壑收到消息后只是“嗯”了一声,就让那人下去了。
裴壑的心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却发现他面无表情:“殿下,您……不打算救一下林家吗?”
裴壑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为何要救?”
“……”
给裴壑传话的那人见裴壑态度不清,怕回去无法交差,所以在裴壑让他出去时他并没有离开安王府,而是蹲在了书房的角落。
可谁知他竟然听到了裴壑说不救林家,他瞪大了眼,连忙溜出了安王府,将这事告诉了周业。
周业一听,更加着急了。
眼下娘娘就等着四殿下的信了,如今他却说不救???
“周业,可是壑儿有消息了?”
林贵妃听到周业在跟人说话,满怀希冀地问了一句。
周业叫苦不迭,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醉华殿:“娘娘……”
林贵妃看着他,脸上带着急切:“他怎么说?有没有说怎么救?”
周业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四殿下他说……不救。”
林贵妃睁大眼,过了一会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不救林家……?那林家岂不是要完了吗!
“不可能的,壑儿不可能这么说的!你们一定是听错了!”
林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听上去又尖又利。
周业哭着跪下,一个劲地磕头:“娘娘恕罪!四殿下真的是这么说的!”
林贵妃突然安静下来,目光有些呆滞。
周业颤颤巍巍抬起头,却看见林贵妃呆呆地看着某一点,他颤着声音:“娘娘……”
下一秒林贵妃又突然大笑起来,边笑边扯着自己的头发:“贱人!都是你这贱人!”
周业被吓了一跳,连忙喊来了跟在林贵妃身边的宫人,两人看着她在醉华殿又哭又笑,不知该如何是好。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走进来看了一眼,就见林贵妃这疯魔的样子,他立马走了出去,然后将醉华殿的大门锁上。
“什么?她疯了?”
裴回放下奏折,目光犀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是,属下走进去时看到贵妃她又哭又笑,还扯自己的头发,看样子……不像装的。”
坐在一旁的裴鸢抱着一串葡萄在那啃,边啃边口齿不清道:“活……活该!”
裴回面无表情地说了声“知道了”就让人下去了,等侍卫走后他越想越好笑,于是就这么跟裴鸢在乾轩殿放声大笑。
守在门外的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跟公主笑得这么……放肆。
裴回和裴鸢笑了许久才停下来,裴鸢捂着肚子,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这下我看裴壑拿什么和皇兄你斗。”
裴回嘴边仍然带着笑意,这是自他当了太子之后,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裴壑,你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裴回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