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花语间的魔法吧》德里斯

1、第一章 异世界

　　林晓月的指尖碰到石盘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石头冷得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会往骨头里钻的冷。她本能地想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花，世界开始旋转。

　　再睁开眼时，她坐在了一片苔藓上。

　　——发光的苔藓。

　　“……哈？”林晓月对着空气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她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背包还挂在肩上，里面装着下午要用的采样工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无信号，时间停在三点十七分。

　　“行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穿越剧是吧？”

　　周围的环境像是在跟她开玩笑。蓝色的蘑菇排成两列，像机场的引导灯。藤蔓从树上垂下来，淌着乳白色的汁液，滴在地上会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空气里飘着甜到发腻的香味，混着类似薄荷的清凉感。

　　林晓月蹲下身，用镊子戳了戳最近的一朵蘑菇。蘑菇缩了一下，喷出细小的荧光孢子。

　　“活的？”她往后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是动物叫声，也不是风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布料，混着压抑的呜咽。林晓月犹豫了三秒，从包里掏出记录本——这是她的习惯，遇到异常先记录。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了。

　　她合上本子，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拨开一片发光的灌木后，林晓月看到了空地里的景象。

　　一个银发女孩蜷缩在地上。

　　她的白色制服在冒烟，左袖几乎烧没了。赤红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试图挣脱。女孩咬着自己的手腕，指甲抠进地面，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林晓月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第二反应是转身就跑。

　　但她的脚没动。植物学专业的本能让她注意到女孩身边的地面——焦黑的范围在扩大，但边缘很整齐，像是被精确控制着。

　　“喂。”林晓月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还好吗？”

　　女孩猛地抬头。

　　苍蓝色的眼睛，瞳孔在收缩。她的脸上全是汗，几缕银发粘在脸颊上。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快点……”

　　话音未落，赤红的光炸开了。

　　热浪扑面而来，林晓月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就在这一瞬间，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光。

　　银蓝色的光，很淡，像夏夜的萤火。光点从指尖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向那片赤红。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两股光碰在一起，红色的光开始后退，像是被水冲淡的颜料。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空地又恢复了安静。

　　林晓月盯着自己的手指，光已经消失了。

　　“……什么情况？”她小声说。

　　女孩坐了起来，呼吸还很急促。她盯着林晓月看了好几秒，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

　　“你。”女孩开口，“是什么东西？”

　　林晓月眨了眨眼。“林晓月，二十二岁，植物学专业。不是东西。”

　　女孩没笑，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摇晃。林晓月这才看清她左臂的伤势——从手肘到手腕全是灼伤，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你流血了。”林晓月说。

　　女孩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又瞥了眼林晓月。

　　“观察力不错。”她说，“要我给你颁奖吗？”

　　林晓月没接话，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野外考察的必备品，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可能会疼。”她撕开消毒湿巾的包装。

　　女孩没说话，但也没拒绝。林晓月小心地清理伤口，湿巾碰到皮肉时，女孩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艾莉安娜。”女孩突然说。

　　“嗯？”

　　“我的名字。”女孩——艾莉安娜——别过脸去，“艾莉安娜·辉星。”

　　林晓月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药膏涂上去时，艾莉安娜轻轻吸了口气。

　　“轻点。”

　　“已经很轻了。”林晓月说，“这伤怎么弄的？”

　　“魔力暴走。”艾莉安娜简短地回答，“偶尔会这样。”

　　“魔力？”

　　艾莉安娜转过头，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不是疑问句。

　　林晓月想了想。“如果‘这个世界’指的是有发光蘑菇和会冒火的人的地方，那应该不是。”

　　艾莉安娜沉默了几秒。

　　“那些光。”她指了指林晓月的手，“银蓝色的。从哪来的？”

　　“不知道。”林晓月老实说，“突然就冒出来了。”

　　包扎完毕，艾莉安娜活动了一下手臂。绷带缠得不算专业，但至少止血了。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林晓月收拾急救包，“所以，这里是哪？”

　　“星辉森林。”艾莉安娜捡起掉在地上的剑，“芙罗拉大陆的东北部，圣百合学院的管辖范围。”

　　林晓月消化着这些陌生的名词。“那……有办法回去吗？”

　　“回哪？”

　　“我来的地方。”

　　艾莉安娜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你可以先跟我去学院。”

　　“学院？”

　　“圣百合学院。”艾莉安娜把剑插回剑鞘，“我得向学院长报告你的事。”

　　林晓月犹豫了。

　　“放心。”艾莉安娜说，“学院长人很好。而且——”她指了指天空。

　　“天快黑了，森林里的夜行魔物可不好说话。”

　　林晓月抬头。天色确实在变暗，发光的植物变得更亮了。

　　“……好吧。”她背好背包。

　　艾莉安娜带头走进森林。她的步伐很快，林晓月得小跑才能跟上。

　　“那些红色的光，”林晓月边跑边问，“就是你刚才说的魔力？”

　　“嗯。”

　　“那你也能控制它们？”

　　“大部分时间可以。”艾莉安娜没有回头，“刚才是个意外。”

　　“那我的银蓝光……”

　　“不知道。”艾莉安娜打断她，“我没见过那种颜色。”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森林里的路越来越难走，树根盘结，时不时有发光的昆虫从草丛里飞出来。林晓月注意到艾莉安娜的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的样子。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水是发光的浅蓝色，像倒进了荧光剂。

　　“小心点。”艾莉安娜说，“水里的鱼会咬人。”

　　林晓月低头，果然看到几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水里游动，牙齿尖得吓人。

　　她们踩着石块过河。林晓月差点滑倒，被艾莉安娜一把拉住。

　　“看路。”艾莉安娜松开手。

　　过了河，森林渐渐稀疏。道路变得平整，两侧的发光蘑菇排列得整整齐齐，明显是人工布置的。

　　然后林晓月看到了学院。

　　那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建筑群，尖塔像铅笔一样指向天空。主楼顶端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缓慢旋转着，洒下柔和的光芒。空中漂浮着许多小光球，有学生伸手去碰，光球就会绕开。

　　“那就是圣百合学院。”艾莉安娜说。

　　她们沿着石阶往上走。路上遇到几个穿制服的学生，看到艾莉安娜时都会点头致意。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想说什么，被艾莉安娜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你很受欢迎？”林晓月问。

　　“不。”艾莉安娜说，“他们只是怕我。”

　　学院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百合花纹。艾莉安娜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重的转动声。

　　大厅里，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女人正等着她们。

　　“艾莉安娜。”女人微笑，“你回来了。”

　　“学院长。”艾莉安娜微微低头，“这位是林晓月，我在森林里遇到的。”

　　学院长走近几步。她的年龄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欢迎你的到来，林小姐。”学院长说，“艾莉安娜说你有特殊的能力？”

　　林晓月看了眼艾莉安娜。艾莉安娜轻轻点头。

　　“我……好像能让光冒出来。”林晓月说得没什么底气，“银蓝色的光。”

　　学院长的眼神变了。她仔细打量林晓月，像是在确认什么。

　　“银蓝色……”她低声重复，“你能展示一下吗？”

　　林晓月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发生。

　　“它不听我的。”她有点尴尬，“刚才也是自己冒出来的。”

　　学院长思考了几秒。

　　“没关系。”她说，“今天先休息吧。艾莉安娜，你带林小姐去客房。”

　　艾莉安娜点头。“跟我来。”

　　林晓月跟着她穿过大厅，走上旋转楼梯。走廊两侧挂满了肖像画，画上的人都穿着不同时代的制服。

　　“学院长看起来人不错。”林晓月说。

　　“嗯。”艾莉安娜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床，有书桌，还有一扇能看到森林的窗户。

　　“浴室在走廊尽头。”艾莉安娜说，“晚餐六点开始，食堂在一楼。”

　　“谢谢。”林晓月把背包放在床上，“那个……我什么时候再去见学院长？”

　　“明天。”

　　艾莉安娜靠在门框上，“她会安排测试，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林晓月点头，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森林。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森林里的发光植物像星星一样闪烁。

　　“艾莉安娜。”她突然问，“你的伤……经常这样吗？”

　　艾莉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偶尔。”她说道，“习惯了。”

　　“那……”林晓月转身，“如果我的光能帮忙，下次可以叫我。”

　　艾莉安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嗯。”

　　她关上门离开了。林晓月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指。窗外，森林深处有一抹银蓝色的光一闪而过，像遥远星辰的呼吸。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她有个地方可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