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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巷子窄得几乎能闻到对面墙壁上的霉味,头顶那一线天光吝啬地洒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堆积的烂纸箱、碎裂的陶罐和几辆锈得只剩骨架的自行车。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的馊味,混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那只变异生物——小豆已经悄悄给它起了个名,叫“阿七”,因为它是07号样本——远远地跟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既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开,浑浊的眼睛始终盯着薄卿予怀里的金属箱。它走路一瘸一拐,那条后腿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站着。”陆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巷子两头被杂物半堵的出口,“得找个能钻进去的洞。这巷子两头一堵,就是个死胡同,‘猎犬’要是从上面往下看,一逮一个准。”

      杨叙深没说话,正仔细打量着巷子两侧的墙壁。左侧是粗糙的红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右侧则是灰扑扑的水泥墙,墙根处有一道不起眼的、用木板钉死的矮门,门上用红漆刷着早已褪色的字迹:“工具间”。门边的墙角,堆着几个鼓囊囊的、散发着怪味的黑色垃圾袋,袋子破了洞,流出些辨不出原貌的腐烂物。

      “那门。”杨叙深示意。

      陆战走过去,用刀尖戳了戳木板。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后面似乎是空的。“锁着呢,从外面钉死的。”

      “撬开。”杨叙深说。

      老枪和陆战一起动手,用撬棍插进木板缝隙。木头早已腐朽,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了一块。一股更浓的霉味和尘土味涌出,里面黑漆漆的。

      杨叙深打头,侧身钻了进去。手电光柱划破黑暗——里面空间比预想的大,像个小型仓库,大约二十来平米,堆着些扫帚、铁锹、破旧轮胎之类的杂物,都蒙着厚厚的灰。角落里还有一张歪倒的木桌和几把散架的椅子。最里面靠墙,赫然放着几个积满灰尘的纸箱,上面印着“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的字样,虽然褪色,但清晰可辨!

      “我靠!”陆战第二个钻进来,眼睛都直了,“这他妈……谁藏的宝贝?”

      “别动!”杨叙深阻止他扑过去的动作,手电光仔细扫过地面。灰尘很厚,有明显的、杂乱的小型爪印,像是老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但没有近期的人类足迹。他走到纸箱旁,用刀尖小心挑开一个箱盖——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用银色包装纸包裹的长条状压缩饼干,密封完好。另一个箱子里,是一个个扁平的铁皮罐头,标签上画着抽象的肉块和蔬菜图案,同样密封无损。

      “过期起码三四年了。”薄卿予也进来了,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手电光看生产日期,模糊不清,但肯定是末世前的产物。“密封好,可能还能吃。但风险自担。”

      “总比饿死强。”陆战已经咽口水了。

      王勉被齐川和小豆搀扶进来,靠墙坐下。小豆一进来,就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目光被墙角一个东西吸引——那是个半埋在灰尘里的、方头方脑的旧收音机,旁边还散落着几节锈穿的电池。

      阿七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钻了进来,但它只敢待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蜷缩起来,警惕地看着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纸箱。

      “先处理伤口,补充水分,然后少量进食。”薄卿予放下箱子和背包,开始分配任务,“陆战,你和老枪检查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隐患。齐川,你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容器,烧点水。小豆,帮我把医疗包拿过来。王勉,你休息,别乱动。”

      杨叙深则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工具间。墙壁是实心的,没有其他门,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矮门。天花板是木板搭的,有些地方已经朽烂,露出上面的钢筋和混凝土楼板——这里应该是一栋建筑的底层附属房间。通风很差,只有门缝和天花板几个破洞能透气。算不上好地方,但胜在隐蔽,且暂时没有活物盘踞。

      陆战和老枪很快确认了安全。齐川在一个破柜子里找到一个积满灰的铁皮水壶和一个生锈的酒精炉,还有小半瓶凝固的酒精块。他如获至宝,用破布擦了半天,勉强能用。

      薄卿予用新获得的水和医疗用品,给每个人重新清洗包扎伤口。轮到杨叙深时,她发现他左臂的刀伤边缘红肿更明显了,轻轻按压,有轻微波动感。“感染加重了,可能形成了小的脓肿。”她皱眉,“需要切开引流。”

      “做吧。”杨叙深面不改色。

      薄卿予点点头,利落地准备器械——消毒,局麻(麻药所剩无几,只够浸润一小片区域),然后用手术刀片划开一个小口。暗黄色的脓液流出,带着腥气。她仔细清理,冲洗,放入引流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杨叙深一声未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条件有限,容易再次感染。你注意别用力,随时观察。”薄卿予叮嘱。

      “嗯。”杨叙深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熟练操作的手上。她的手很稳,哪怕在昏暗光线下,动作也精准利落。很难想象三个月前,这双手可能还在无菌手术室里握着柳叶刀。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末世废弃工具间,用简陋工具进行外科处置,医生和病人都习以为常。

      处理完伤口,齐川那边也烧开了一小壶水。众人分着喝了几口热水,身体里的寒意驱散了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压缩饼干和罐头。

      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需要用热水泡软才能下咽,味道寡淡,但热量充足。罐头里的肉酱和蔬菜糊成了一团,颜色可疑,但加热后散发出久违的、属于“熟食”的香气。每人分到一小勺,混合着泡软的饼干糊,慢慢吃下。阿七在门口抽动着鼻子,喉头滚动,但没敢过来。

      小豆把自己分到的一点点肉酱,用手指沾了,慢慢伸向阿七。阿七警惕地看着,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凑过来,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舔掉了那点肉酱。然后,它看了看小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呜咽又像满足的声音,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摆动了一下。

      “它喜欢!”小豆高兴了。

      “省着点,我们自己都不够。”陆战嘴上这么说,却没阻止。

      进食过后,体力有所恢复。杨叙深拿出了那个存储卡和微型电源模块。“现在,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存储卡是微型SD卡,他们手头没有读卡器。但王勉盯着那个微型电源模块,眼睛发亮:“这个……这个模块的输出电压……我看看……”他用万用表测量,“是稳定的3.3V!而且看接口,像是给某种微型设备供电的……说不定,它本身就是一个集成了无线传输和存储功能的微型终端?只是需要激活?”

      “怎么激活?”薄卿予问。

      “可能需要特定信号,或者……”王勉看向那个金属箱子,“箱子是它的载体。箱子最后发送了报告,可能也接收过指令。我们能不能……试着用箱子给它供电,或者模拟箱子的唤醒信号?”

      杨叙深拿起金属箱,仔细研究那个多针接口。“接口和这个电源模块的导线接口不匹配。但我们可以尝试直接给模块供电,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说干就干。王勉指导,薄卿予操作,用细导线小心地将微型电源模块的输出端连接到存储卡的一个疑似供电触点上。连接瞬间,存储卡侧面一个米粒大小的LED,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红光!

      “有电!”王勉激动,“但它没有读卡器,数据怎么读取?”

      就在这时,阿七忽然站了起来,耳朵转动,鼻子朝着天花板的方向不停地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示性的呜噜声。

      几乎同时,众人都听到了——头顶的楼板上方,传来隐约的、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而且声音正在向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移动!

      “楼上有人?”陆战瞬间抓起猎枪。

      “可能是别的幸存者,或者……”杨叙深示意所有人噤声,熄灭火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进入了他们头顶正上方的房间。接着,是一个粗嘎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妈的,这破地方能有个屁的物资!‘老烟枪’那帮孙子肯定把好的都搜刮完了!”

      另一个稍微尖细的声音:“少抱怨,赶紧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零件。头儿说了,那台破发电机就差个稳压模块,找到类似的就行。”

      “稳压模块?这年头去哪儿找?我看头儿就是瞎折腾,有那功夫不如多抢两包饼干……”

      声音就在头顶,隔着一层不算厚的水泥楼板,听得清清楚楚。是“老烟枪”的人!他们也在这一带活动,似乎在寻找维修发电机的零件。

      工具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阿七的呜噜声更低了,身体伏地,做出戒备姿态。

      楼上的搜索持续了几分钟,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断传来,偶尔夹杂着咒骂。

      “没有!啥也没有!走吧!”

      “等等,这地板下面是不是空的?”那个尖细的声音忽然说。

      薄卿予心里一紧。杨叙深已经无声地拔出了砍刀,示意陆战和老枪准备战斗。

      楼上的人似乎踩了踩地板。“是有点空响。下面有地下室?”

      “撬开看看?”

      “撬个屁!这水泥板你撬得动?说不定是当年防空洞的通风井。走吧,去下一栋。”

      脚步声渐渐远去,上了楼梯,最终消失在远处。

      工具间里,众人松了口气,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杨叙深示意再等一会儿。

      果然,大约两三分钟后,楼梯方向又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低语:“没人,看来真不在这儿。”

      这次,脚步声才真正远去。

      “够贼的。”陆战啐了一口。

      “他们也在找零件。”王勉抓住了重点,“发电机……稳压模块……如果我们能搞到一个,是不是可以拿来换东西?或者……我们自己用?”

      “前提是我们得先有。”杨叙深重新点亮应急灯,“继续。”

      存储卡的LED在供电后一直保持极微弱的红光,但没有任何数据读取的迹象。王勉推测,可能需要特定的触发信号,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存储体,需要专用设备解密。

      “要是能找到一个旧的智能手机或者PDA就好了……”齐川嘀咕,“说不定能读卡。”

      话音刚落,小豆忽然指着墙角那个旧收音机:“那个……收音机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王勉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老式收音机里有电路板,有些芯片可能通用!就算不能直接读卡,也许能拆点零件,改进我们的信号发生器!”

      齐川立刻过去,把那个布满灰尘的收音机抱了过来。王勉指导,薄卿予再次动手拆卸。收音机内部积灰严重,但电路板基本完好。王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芯片型号。

      “这个……这个MCU……太老了,没用。这个音频解码芯片……也不行。”他有些失望。

      “等等,这个小的,贴片的……”薄卿予用镊子指着一个芝麻大小、焊在角落的黑色芯片。

      王勉凑近看,辨认着上面极其微小的字符:“SPI……Flash?这是串行闪存芯片!虽然容量小,但它是通用存储接口!如果我们能把它拆下来,飞线连接到存储卡上,再写个简单的读取程序……不不,我们没条件写程序。但也许……也许这个收音机本身的主控能识别SPI设备?如果存储卡也是SPI接口……”

      他说得有些混乱,但意思明确了:这个旧收音机的主控芯片,可能具备读取某种闪存芯片的能力,而存储卡,或许兼容同样的通讯协议。这是一次极其渺茫的尝试,但在末世,任何技术可能都不容放过。

      “需要焊接,非常精细的焊接。”王勉看向薄卿予,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薄卿予看了看那堆细小的芯片和引脚,又看了看自己还有些水泡的手指,点了点头。“告诉我怎么接。”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比之前制作高压脉冲发生器更精细、更令人窒息的操作。薄卿予几乎把脸贴到了电路板上,透过放大镜,用尖头烙铁和比头发丝还细的漆包线,尝试将存储卡的几个关键引脚,飞线连接到收音机主控芯片的几个特定焊盘上。汗水不断滴下,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擦汗,以免影响视线和操作。杨叙深在一旁,稳稳地举着应急灯,调整角度,确保光线最佳。陆战和老枪守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小豆和齐川大气不敢出。阿七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安静地趴着,眼睛却盯着薄卿予的手。

      一次又一次尝试,连接,通电测试,存储卡的LED闪烁,但收音机毫无反应。失败,调整,再试。

      就在薄卿予手腕酸麻,眼睛发花,几乎要放弃时,最后一次通电后,那台沉寂多年的旧收音机,喇叭里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刺耳的电流噪音!

      “有反应了!”王勉低呼。

      薄卿予立刻调整连接。电流噪音减弱,变成了有规律的、断续的“滋啦”声。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痕迹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数据……片段……读取……样本07号……长期监测报告……植入体稳定性……下降……认知功能……出现……非预期……发展……建议……回收……或……销毁……”

      声音模糊,夹杂着大量的噪音和缺失,但关键信息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样本07号!植入体!认知功能非预期发展!回收或销毁!

      阿七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收音机方向,发出了充满痛苦和恐惧的低声嘶吼!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带来的是令人心头发冷的真相片段!

      “……最后一次……主动信号……来源……旧城区……东南……废弃……水文站……发送时间……约……四十七天前……信号内容……求救……重复……求救……”

      水文站!四十七天前!求救信号!

      这和他们之前在水文观测站的经历对上了!那个发出信号的是谁?周工?还是别的什么人?

      电子合成音继续:“……关联档案……检索……‘灯塔’计划……子项目……‘适应性共生体’……实验目的……提高人类在……极端环境……生存率……部分样本……表现出……与‘重构体’……意外……亲和性……风险等级……上调……”

      “灯塔”计划!适应性共生体!与“重构体”意外亲和性!

      信息量爆炸!但太过碎片化!

      “继续!还有吗?”杨叙深急促地问。

      薄卿予试图调整连接,获取更多数据。但收音机喇叭里只传来更加杂乱无章的噪音,然后“啪”一声轻响,存储卡上的LED熄灭了,收音机也彻底沉默。

      “数据可能损坏,或者……读取完毕了。”王勉颓然。

      工具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阿七不安的走动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破碎的语句,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阿七,或者说07号样本,是某个叫做“灯塔”计划下的实验产物,目的是创造能与人类共生的适应性生物,以提高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率。但实验出现了意外,部分样本与“重构体”病毒/生物武器产生了“亲和性”,风险等级被上调。而阿七本身,似乎出现了“认知功能非预期发展”——它可能比普通实验动物聪明得多。它被监测,最后被建议回收或销毁。但它逃了出来,或者被遗弃了。而它一直在寻找的金属箱子,就是监测它的设备。箱子最后发出了它的“求救信号”?

      那么,“灯塔”计划和陈立言的“重构体”研究有什么关系?是竞争项目?还是上下游?那个水文站的求救信号,是否与此有关?

      差异化的末世起源,以最黑暗的方式展露冰山一角。

      “我们现在,”陆战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不仅被‘猎犬’和‘老烟枪’追,还可能卷进了某个更操蛋的实验计划里?”

      “信息不全,但可以肯定,阿七不简单。”杨叙深看向那只缩在角落、因为听到“回收销毁”字眼而明显情绪低落的变异生物,“而且,它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薄卿予走到阿七身边,慢慢蹲下。阿七抬头看她,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更多的是迷茫和……悲伤?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稀疏皮毛下的脑袋。阿七没有躲闪,反而把头往她手心靠了靠,喉咙里发出呜咽。

      “它听得懂一些词。”薄卿予轻声说,“‘回收’,‘销毁’,它害怕。”

      “那它会不会也听得懂‘灯塔’?‘水文站’?”齐川问。

      薄卿予尝试着,对阿七慢慢地说:“灯塔?”

      阿七没反应。

      “水文站?”

      阿七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又看看薄卿予,眼神里似乎有询问。

      “它好像……对‘水文站’有反应。”小豆小声说。

      “它可能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或者,它的监测站就在那里。”王勉分析,“而周工他们去东边找燃油,会不会……也是去找和‘灯塔’计划相关的东西?”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

      杨叙深迅速整理思路:“我们手头有‘钥匙’的部分线索,有‘口令’的信号特征,现在又多了‘灯塔’计划和样本07的信息。这些都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旧城区地下,或者东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尽快尝试激活‘钥匙’。但现在外面有两股敌人在活动,我们装备不足,伤员未愈。”

      他环视众人:“我提议,在这里隐蔽休整到天黑。利用这段时间,尝试用新获得的电源模块,结合我们已有的信号发生器,看看能不能对‘V’字卡片或者接口模块产生更明确的反应。同时,规划夜间行动路线,目标是找到一个更安全、可能存有老旧电子设备的地方,完成信号模拟。然后,去‘门’那里。”

      “同意。”薄卿予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阿七似乎感受到决定已下,又重新趴下,但眼睛一直看着薄卿予,仿佛认定了她是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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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