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她只需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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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距离这一栋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好在驿站刚好有人来送件。
祝雪澹讲明情况后，司机好心地将她带到了医务室后窗。
“那边的路不好开，要绕一圈，同学你自己走过去会比较快。”
面前有三条小路，司机伸手示意祝雪澹走中间这一条，小路中间有一道门，进去后穿过长廊，就是医务室正门了。
祝雪澹道谢后就急匆匆奔向医务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校医建议妹妹去医院挂个急诊。
伤口不仅深，重点是画框后面长期未清理，风吹日晒雨淋，还有各种小动物爬过，尖锐处真的挺脏的，最好去抽血化验一下，做个详细检查。
“这么严重？”祝雪澹凑上前，看着妹妹那根被包裹得两倍大的指头，暗道：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
听见声音，祝雪颂转过头，一个照面，一声“姐”下意识就要喊出口。
但姐姐就是姐姐，祝雪澹的右手看似搭在妹妹肩膀上，是妥妥的关心姿态，实则悄悄用力，用疼痛提醒妹妹不要说错话。
祝雪颂手指疼完肩膀疼，也不知道今天走的是什么背运。
脑子切换了好几次，才找到那句正确的回应，“没什么事，不是说让你安心晚自习吗？”
祝雪澹好像是个天生的演技派，学起妹妹的模样简直得心应手，“真不严重，那怎么医生还让你去医院抽血？”
祝雪颂模仿着回忆中的姐姐，用一种挺气人的语气说着：“说不定，等到了医院，我手上这点伤都愈合了。”
然而论起耍无赖，当然是姐姐更胜一筹，祝雪澹一脸专属于大学生的，天真的难缠，“是吗？那我得在旁边看看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祝雪颂：“……”行，你赢了。
许青瑶难得见到姐妹俩站在一起，还是以一种吵架斗嘴的方式。
一时间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有点儿羡慕这种嘴上不饶人，但是互相关心的家人关系。
祝雪澹看似和妹妹吵的热火朝天，实则一直用余光悄悄观察着。
许青瑶的表情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眼神黯淡下来，还自己划了一条无形的隔离线，自觉地把自己划到了外面。
她立刻出声打断许青瑶的情绪，不让她陷入到这些负面情绪之中，“裁判怎么说？”
许青瑶反应了两秒，后退两步，用行动表示自己只是个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什么裁判，哪里有裁判？”
趁着许青瑶不注意，祝雪颂悄悄向有车的同学借了车。
随着车子的就位，幼稚的吵闹落下帷幕。
三个人离开医务室，走到车旁，祝雪澹下意识就要坐上驾驶位。
祝雪颂及时委婉提醒，并在许青瑶看不到的角度疯狂使眼色，“有没有快一点的司机，我现在开始担心医生讲的感染了。”
祝雪澹默默收回手。
她虽然了解调查过妹妹，但主要还是关心近几年的事，至于更久之前的，或者是不太重要的事情，就没怎么放心上。
因此，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妹妹是没有驾驶证的。
这下就没得选了，只能转头问许青瑶，“可以吗？还是我现在找个代驾。”
许青瑶也不是很确定，她是会开，但不知道这具身体会不会开，如果没有驾驶证，路上被查，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看证件，嘴上随便说了点用来应付：“去哪家医院，我导航看看医院那边的路况复不复杂，我只能开简单的路。”
好消息，有驾驶证，并且已经是持证四年多的老司机。
祝雪澹报了最近的医院名字。
许青瑶立刻上车系安全带，姐妹俩趁机眼神交流，受伤的妹妹生无可恋地坐上了副驾驶。
路况不是很好，车子不多不少地流进主路，不至于堵，但也无法一路顺畅通行，时不时就要踩一下刹车。
许青瑶油门踩得很是难受，开快了怕颠簸，开慢了又怕耽误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转弯，拐进小路，却又被一道长达90秒的红绿灯锁在原地。
也让车内有了短暂的交流时间。
“手指感觉怎么样？”一想到校医说的那些话，许青瑶就放心不下，原本只以为是一次简单的受伤，现在变得战战兢兢。
“还好，没什么感觉，有一点点疼，不过这是正常的。”祝雪颂生怕说错一个字。
哪里只是疼，简直疼的她想两眼一闭不问世事，她现在能保持体面，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掐着的手背来转移注意力。
许青瑶的关注点都在那根受伤的手指上，但祝雪颂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一阵寒意。
视线转到后视镜的时候，成功和姐姐对上了眼。
她只看到姐姐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如同两汪寒潭。
现在的情况怎么说？
不好说，很不好说，祝雪颂总觉得姐姐心里有一本名为“记仇”的小本本在疯狂记录。
虽然她至今没想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但她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就是了，只能听姐姐的话，继续演下去。
打了个哆嗦，祝雪颂换了个角度安慰许青瑶，希望她能够安心一点，不要继续关心她了，“伤口不深，校医是怕担责任，不用被她吓到，去医院就是走个过场。”
做人难，做祝雪澹的妹妹更难。
一路熬到急诊，终于可以有点事，用来转移注意力了。
今晚急诊并不忙，医生甚至有空跟头部有伤的患者开玩笑来缓解紧张情绪。
挂了号，很快就轮到了祝雪颂。
医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开了抽血化验单。
付完钱后，机子吐出一条长长的单子。
祝雪颂：“这么多！”
许青瑶：“就够了吗？”
一个嫌多，一个怕少。
祝雪澹：“……”
医生在一旁悄悄的笑了笑，然后解释：“这是常规的一套检查，等这次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才好决定下一步。”
祝雪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一把抓过单子，看清了单子上标注的楼层位置后，就转身走出了急诊病房，“走吧。”
一想到等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祝雪颂脸色青得就像要上刑场。
姐姐，她的好姐姐，不是知道她最怕疼，为什么一个安慰的字都没有。
还有许青瑶，为什么也不来安慰她，怎么突然间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到了指定地点，还要排会儿队。
祝雪颂觉得更折磨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捱。
许青瑶也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尽管护士的手已经快出了残影，但她仍然想要“祝雪澹”的检查结果能够早一秒出来。
等待过程中，注意到“祝雪澹”的脸色很差，许青瑶越发担心起校医说的感染，一个普通的手指割伤，怎么会这么疼。
她问：“手指很疼吗？”
“嗯。”祝雪颂胡乱应着，她其实是怕打针，怕到有点儿说不出话，她总是没有姐姐胆子大。
以往姐姐遇到类似的事，总是面无波澜，好像伤口根本不在她身上，检查也不查在她身上似的。
对此，祝雪颂一度怀疑是两个人还没出生，正在分裂的时候，基因没能完全公平的一分为二，将感知疼痛的部分全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然怎么解释，姐姐从小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不知道疼字怎么写，她却磕一下碰一下就容易疼得倒地不起。
终于轮到，祝雪颂心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把手伸出去。
祝雪澹一直有意识地卡着一个位置，也知道许青瑶和妹妹都怕打针，便在这时候假装莽撞地往前挤了半个身位。
“姐姐，你放心，一点都不疼的，我观察过了，前面的人抽完一点表情都没有。”
看似是在担心，实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许青瑶的视线。
顺便提醒祝雪颂，别忘了，两人现在身份还是互换的状态，别疼完顺嘴喊错了。
祝雪颂被这声“姐姐”抽干所有力气。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要听恐怖故事。
耳朵是闭不上了，只能用力闭上眼睛。
毕竟有句话说过，人只要闭上眼睛，就变成了半个聋子。
只是祝雪澹有一件事没有预料到，她以为挡住了许青瑶，但也挡住了一些光，让玻璃变成了一块不甚清晰的镜子。
这块镜子看不清细节，但足够许青瑶站在后面，看到一个大概。
两人浅淡模糊的身影被映照在玻璃上，许青瑶全部收入眼中。
许青瑶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眨了眨眼睛。
等了两秒，又用力地眨了眨，她竟然看见“祝雪澹”紧紧闭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祝雪颂”却毫无惧色，眼皮半垂着，看着针尖直勾勾刺入皮肤，进入血管，最后，血液缓缓流出。
果然是假的啊。
相似的场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许青瑶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往那些旧事。
以前，两人一起体检的时候，她总是撇开眼，不敢看，抽血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是害怕的。
但雪澹恰恰相反，永远都是直勾勾用眼睛盯着全程，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记得雪澹曾经说过，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到她，她都会紧紧盯着那个人和伤口。
一定要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许青瑶无力地笑了笑，这个世界真不知道该说它好还是不好。
的确，这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让她见到了朝思暮想，却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的人。
至少让她能够偶尔喘喘气，抛开那些沉重的回忆，短暂地在快乐中放松一会儿。
但也常常在不经意间，用各种不同的细节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阵阵想见的人，其实早就见不到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许青瑶抿抿唇，努力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劝自己去相信眼前的一切。
毕竟话又说回来，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自己创造的自己，能够活成另外一副模样，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命运为她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她只需要去相信就好了。
“半小时”加一块干净的白色棉花算是送别仪式。
祝雪颂从位置上被赶走，后面还排了一串人，没有时间留给她在位置上慢慢体会。
取报告的机器就在大厅，祝雪颂想就近找个位置坐下。
许青瑶提议，“医生办公室出来拐个弯，也有取报告的机器，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等。”
这是她在急诊护士站看到的提示语。
“反正早晚都要回去，在哪儿等不是等，姐，我扶你过去吧。”祝雪澹也跟着开口，一口一个姐，叫得十分顺嘴。
刚坐下的祝雪颂：“……我自己走就行。”
这哪是商量，许青瑶说话，姐姐能拒绝吗？姐姐说话，又哪有她拒绝的余地了！
祝雪颂觉得自己十分凄惨，简直毫无人权。
她就是个两个人谈恋爱的工具人罢了。
就算现在两个人在玩一些她看不懂的play,但并不妨碍她成为play的一环。
尽管说是半小时，但许青瑶知道，报告基本都会提前出。
因此只要机器前没有人，她就会去试试。
祝雪澹看在眼里，看着自己亲手促成的糟糕局面，心里不可避免地开始滋生嫉妒。
祝雪澹走上前，伸手想要夺过报告，“姐，你这样太累了，给我就行，等二十五分钟到了我去取，报告不会出这么快的。”
什么？没听错吧？
祝雪颂望向姐姐，瞳孔微震，她的亲姐姐，怎么喊谁当姐都这么顺口的？
许青瑶只顾着心里着急，根本没预料到还有这一手，转瞬间，报告就到了“祝雪颂”手上。
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两人之间更亲密的血缘关系，还是默默住了嘴。
“手上好点没？”许青瑶望着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手指头，她看不到里面的一点变化。
“包这么严实会不会不透气，影响伤口恢复，要不然重新包一遍吧。”许青瑶轻声嘟囔着。
“我也觉得，手指割伤，从来没听说过要这么包的。”祝雪澹跟在后面一唱一和。
她心里也有判断，祝雪颂什么性格她这段时间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这样子蔫蔫的就是没事。
虽然今天蔫的有点厉害，但基于现实情况考虑，一半是怕疼怕的，另一半就是正在演戏。
“等检查报告出来吧。”祝雪颂一点都不想重新包一遍，那岂不是又得疼一回。
但谁让她现在在扮演姐姐，只能使劲回忆姐姐的性格，猜测她会在此刻说出的话。
并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回去就发消息给姐姐，这次的事得报工伤！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二十分钟的时候，许青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去试试吧。”
祝雪澹的目的达到，也不再想方设法拦着，直接递了过去。
她抢报告，本来也只是为了不让许青瑶反复来回奔走。
不出意外，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看着许青瑶在两分钟内又去试了三次，祝雪澹又忍不住了，“姐，都这个点了，我们也不差这几分钟，过会儿我去就行。”
然后许青瑶就有防备了，报告被捏在手中纹丝不动，“你们休息，这边我来等就可以。”
“姐，你等会儿还得开车载我们回去，我怕你累着。”祝雪澹一口一个姐，已经叫得十分顺嘴。
在后面默默听着的祝雪颂觉得世界渐渐变得魔幻。
恋爱是这么谈的吗？
她真的不知道啊，她好像也没正常谈过。
好在工作人给力，在时间过去24分钟的时候，报告成功取了出来。
许青瑶用极快的速度把报告都扫了一眼。
很好，一点异常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小箭头都没有，十分健康。
许青瑶松了一口气。
祝雪澹站在旁边，也过了一遍检查报告，也彻底放下心。
“走吧，去医生那打个卡。”祝雪澹说话的语气轻快了些。
等医生处理完其他病人，轮到祝雪颂，经过商量，最终还是把伤口拆开来重新消毒包扎了一遍。
“没事，检查没问题，这伤口也不深，别碰水，很快就好了。”医生顺嘴安慰了一句。
并且没有像校医那样包扎的十分夸张，手指头从冬装减负成了夏装。
有惊无险，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看事情都结束了，许青瑶就自觉地做起司机的本职工作。
“这么点路，不至于，一块儿走就行，手指头伤了跟脚也没关系，是吧姐。”祝雪澹一副没什么心眼子的清澈大学生模样，装得像模像样的。
祝雪颂听得浑身刺挠：“……是，走吧。”
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姐”这个字了。
到了校门口，许青瑶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自习下课后了，不过校内依然有不少学生还在活动。
于是转头问“祝雪颂”：“要不要现在送你回寝室？”
祝雪澹&祝雪颂：“……”
面对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祝雪澹一时脑袋也有点卡壳。
决定的时间只有片刻，她干脆说：“还早呢，姐，你要不送我去南门吧，我有朋友还在那边玩，我和她们一起玩会儿。”
祝雪颂听完，心道：哦豁，她姐这是舍不得下车了。
许青瑶一听，南北门，挺远的，就打开导航看了眼，结果发现校内校外预计的时间都差不多。
她干脆又从北门开了出去，打算从校外绕一圈去南门处。
“你朋友在哪？我再给你送一段路吧。”许青瑶看着眼前这条商业街还挺长的。
“不用，我正好顺路也逛逛，我走啦！”祝雪澹哪能真去找不存在的同学，立刻就要下车。
这一瞬间，许青瑶觉得车上好像多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拦也拦不住，只好把人放下车。
祝雪颂早早就给祝家司机发了消息，让司机在校内停车点等着。
许青瑶还好车，又目送“祝雪澹”上了祝家的车。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多唠叨了两句，“记得小心手。”
“放心，你也上来吧，顺路送你去寝室楼下。”祝雪颂轻轻挥手。
许青瑶把对方的手按回车内，“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么一点路，我走回去就好了。”
说完就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脑子休息了太久，今天突然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事，工作强度瞬间有点儿超额了。
另外也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想休息好了，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回到寝室，面对眼前这个仍然是陌生的环境，她心底生出淡淡的脱力感。
拖着疲惫的身躯洗完澡，许青瑶就直接躺了下去，今天实在有点儿累了。
校外，司机并没有带着祝雪颂回别墅，而是在超市外等祝雪澹。
祝雪颂手指好一阵疼一阵的，她有点受不了，就只能不停看向窗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姐，姐，你还要买别的吗？”生平第一次，祝雪颂觉得“姐姐”这个词是这么烫嘴，这么难以说出口。
祝雪澹听出了话语中的别扭，笑了笑，“不买了，直接回去吧。”
“你买了什么？”祝雪颂轻轻撇了撇嘴，然后好奇的探头搜寻，怎么去了超市一趟，还带空手出来的。
祝雪澹也不打算瞒着，从口袋里把刚买的东西拿了出来。
祝雪颂原地就看呆了。
刀，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