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侠与哥谭的二三事》火韭

11、蝙蝠耳朵竖起来！

　　1.
　　先将两名负责实施抢劫的罪犯打倒，再将见势不妙企图逃走的望风者揪出来跟同伙一块儿打包，把三名抢劫犯都被绑在路灯杆上之后，蝙蝠侠转过头，见受害者仍蹲在她摔倒的那处墙角，脸冲墙双手抱——
　　不是抱头。她两手放在耳朵上方，握拳竖起食指。
　　“你还好吗，女士？”蝙蝠侠走向她，“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受害者放下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回身望向蝙蝠侠。她穿着韦恩集团下属物流公司的工服，胸前的插笔袋上写着“转运中心”字样，布鲁斯明天该跟人力资源部和工会讨论一下夜班员工的下班安全问题，或许安排统一时间的班车。
　　“噢，你真的来了！来救我了！”她既惊魂未定又兴高采烈地说，“谢谢你！”
　　不是每个受害者都会这么直白热烈地望着蝙蝠侠道谢，布鲁斯也没指望他们那样做，但收到这份感激，他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然后指示她做出一些动作，以确认她是否因刚才的摔倒受伤。

　　2.
　　布鲁斯对于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提起警惕十分恼火，但这也没办法。哥谭的基层秩序靠帮派和教会维持，数不清的教派里诞生了千奇百怪的祈祷方式，除非做特定动作的人群开始采取疑似邪教的行为，否则蝙蝠侠通常都仅仅是在人们以各自的方式感谢神明时给出沉默的尊重。
　　但卡明斯神父不同，他是个极为虔诚的福音派教徒，如果他转换了信仰，那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不，当然没有，我对主的虔诚从无动摇。”卡明斯像是很惊讶，“这就是为什么主派遣你来到我们身边，指引我们，拯救我们。”
　　“我从来不是什么神的化身，我以为你知道。”
　　“也许吧，但你每次都会出现。”卡明斯说着，两手摆到耳朵上方，摆出那个手势，“祂在听，你也是。”
　　“我开始明白了。”通讯器里，阿尔弗雷德慢悠悠地说。
　　布鲁斯不大愿意明白。
　　“所以，这个动作表示倾听？”
　　“表示我们正在对蝙蝠耳朵说话，然后蝙蝠侠会现身帮助我们。”
　　“荒谬！保持信念，并尽一切可能做好知识和体能储备，这是帮助自己获救唯一可靠的方式。”蝙蝠侠严厉地说，“进入公共场所时定位所有逃生通道和出口，留意能够提供临时防护的结构，保持对环境的感知，适度锻炼提升体质和反应速度——只有这些才能帮助你提高幸存概率。闭眼祈祷帮不到任何人。”
　　“我会向兄弟姐妹们转达。”卡明斯神父安详地说，看向那些正被警方疏散出教堂的信徒，一些人身上沾着蝙蝠侠用来无效化小丑笑气弹的凝胶。
　　真见鬼。
　　“别笑了，便士一。”
　　“我可不敢，蝙蝠侠先生。”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布鲁斯试图让他明白事态的严肃性，“一旦把向蝙蝠侠祈祷视为可行的获救途径，市民可能会错失自救的机会。”
　　“那么下次您的蝙蝠耳朵别听如何？”阿福问，“用事实告诉他们，对蝙蝠耳朵祈祷是没用的。”
　　“你知道这不是耳朵。”布鲁斯在头盔后翻了个白眼，“我从来就没‘听见’过，我仅仅是尽可能出现在犯罪发生的地方。”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3.
　　人们会明白的，布鲁斯原本是这么想的，没必要干涉。哥谭的犯罪从未停止，他们迟早会意识到，蝙蝠侠不可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不可能救下所有人。顺其自然就够了，随着失望的累积，那个手势会自己从哥谭消失。
　　“吉姆。”
　　“闭嘴。”戈登理直气壮地说，“不要以为我很乐意这么干——我只是在轮休的上午跟女儿逛个公园，甚至都没带枪，然后突然被迫开始从稻草人的袭击下保护36个惊恐的小学生。除了让老师带着他们闭眼竖起蝙蝠耳朵祈祷，你还有什么能说服这么大一群孩子保持镇定的建议吗？”
　　算他有理。

　　4.
　　“我好像听到一个中学生正在叫你。”克拉克疑惑地把脑袋歪向一侧，“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但他听上去不怎么害怕，只是有点儿着急，声音也很平稳，应该不是真的身处险境。”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的位置给我。”
　　“您知道，”阿福语重心长，“如果您连帮忙做数学作业这样的请求都无法拒绝的话，说服他们不再相信您是不大可能的。”
　　“他们可以在更严肃的事上得到教训。”布鲁斯咕哝，把自己荡到那个正在书桌边竖起蝙蝠耳朵的孩子窗外，“还有，是科学作业。”

　　5.
　　“爸爸，为什么他们都做这个？”罐罗将朝向左右两侧的腕向朝上的腕弯曲，“不对，是这样，不对，不对……”
　　罐罗先是把左右腕弯成Z形，又摆动了几次腕上的管足，左摇右晃也达不到自己想表达的效果，在布鲁斯掌中团团转了一会儿，气恼地将朝上的腕压弯，让它自己弹直。
　　布鲁斯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不情愿地抬起空闲的手，比出那个手势，“这样？”
　　“对！但是双手！”罐罗叫道，举起左右腕，“一边这样，一边喊蝙蝠侠！嘴里很小声，但心里喊得可大声了！这是另一种’我爱你’吗？”
　　“不，这是求助。”布鲁斯回答，“发现有人在比这个手势的同时叫我，就立刻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乐意效劳！”跟平时接到任务时一样，罐罗兴奋地在他掌心蹦了蹦，“保证完成任务，老爸！”
　　“谢谢你，罐罗。”
　　“但他们也在说’我爱你’哦！你一出现，他们全都在心里大喊’我爱你’！我没有偷听，是他们喊得太大声了！不过他们没有我爱的那么多，罐罗最爱爸爸！”罐罗又将左右的腕摆到朝上的腕两侧（要不他还是称之为“手”和“头”算了），稍微弯曲腕尖，“看，蝙蝠侠，蝙蝠侠，你可以抱抱罐罗吗？”
　　义不容辞。

　　6.
　　布鲁斯有种极为强烈的冲动，想直接站在传送台上重启泽塔视线回哥谭。
　　“看，他来了！”天杀的超人迎了上来，背对陆续放下手的其他人笑得一脸纯良，但这货绝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哥谭还平安？”
　　蝙蝠侠直接绕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但没坐下而是冰冷地俯视全场，确保年轻的成员打着寒战低下头。
　　“我已经说了我到之前会议正常进行，你们在干什么？”
　　“卡尔给我们介绍了哥谭特色的蝙蝠召唤仪式。”戴安娜笑道，“反正就算我们先开始，你到了之后也会要求重启你认为我们没有充分讨论的议题。”
　　下次格斗训练他要把卡尔倒吊在红太阳房里。
　　“仅限重要的那些。”布鲁斯反驳，“我对85.6%的缺席决议提交的都是附条件无异议，你们等我把哥谭事务处理干净的时间足以通过至少三项。”
　　“但也许我们想你了呢？”绿灯侠笑嘻嘻地说，绿色手指仍在他脑袋两侧竖着，“路灯眨眼睛，滴水檐上听。石像鬼，不说话，只等尖耳——啊哟！”

　　7.
　　简直一场灾难。
　　“但统计数据显示看到我们竖起蝙蝠耳朵之后，你的平均抵达速度确实会快21%。”钢骨告诉他，然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安慰。
　　“因为你们在丢正义联盟的脸。”
　　“但实际上我们的人气达到了新高峰。”钢骨说着，指向一块屏幕，上面的监控画面切换成了统计图，“大家都对蝙蝠召唤手势很感兴趣，而且开始给自己城市的超级英雄涉及召唤姿势——你是在笑吗，蝙蝠侠？”
　　如果接下来大都会人开始以一手托天、金鸡独立的姿势呼叫超人，这绝对跟蝙蝠侠没有任何关系。

　　8.
　　“喔……这真的管用。”卢修斯在他的双手之间眨眨眼，又勾了勾头顶竖起的食指。
　　“因为我看了你发的邮件。”布鲁斯疲惫地说，“别干傻事，卢修斯。”
　　“不好意思，但我们确实急需你的意见。”卢修斯示意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安装新蝙蝠机的引擎时，我们发现了两个问题……”

　　9.
　　他放弃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我们来祈祷吧！”藤蔓轰隆隆地朝整幢建筑蔓延的背景音里，布鲁斯扯着嗓子提议道，“来吧，一起召唤蝙蝠侠！”
　　有那么一两秒，所有蜷缩在会议桌下的董事会成员都匪夷所思地瞪着他，随即卢修斯明白过来，第一个将食指竖到了脑袋上方，闭眼大声呼唤：“蝙蝠侠，蝙蝠侠……”
　　“有病吧？你们都疯了吗？”
　　勒布朗算不上布鲁斯喜欢的同事，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评价有几分道理。
　　“对，就是这样，蝙蝠侠会来救我们的！”他竖着手指，以最具说服力的嗓音号召，“跟我们一起吧！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
　　毒藤女的环保宣言传来，墙壁开始龟裂，砂石簌簌地掉在他们赖以隐蔽的会议桌上。出于迷信也好、绝望也罢，董事们纷纷竖起手指，闭上了眼。
　　“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
　　布鲁斯一个滑铲离开会议桌，以最快的速度撕掉衣服。

　　10.
　　“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
　　“别再嘲笑我了，阿福。”布鲁斯摘掉头盔，精疲力尽地用手指梳理汗透的头发。阿福放下蝙蝠耳朵，过来替他卸下披风。
　　“这不是嘲笑哦，老爸！”罐罗蹦回他肩头，往他脑袋上盖了一条毛巾，“这是’我超级无敌特别永远最最爱你’！”
　　布鲁斯从毛巾里抬起脸，见阿福神色如常，托起他的左手，拆开变形的臂甲。
　　“我对祈祷从不陌生，布鲁斯少爷。”老管家轻柔地触碰一块正在成形的淤青，“看到您平安回到我身边实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