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侠与哥谭的二三事》火韭

10、精灵追踪者（下）

　　“我发现我七岁的儿子最近一年一直偷用我的手机在社交平台上与可疑的成年男性联络，而我竟然直到那个男人开始诱拐我儿子离开学校时才察觉。对于我在监护职责方面的疏忽，我无可辩解，但我非常庆幸我最终在酿成严重后果前发现了这件事，同时，我决定让那个企图诱拐我儿子的男人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弗兰克•史密斯停下缓了口气，咬紧牙关，手在大腿上死死握拳。当他重新睁开眼，下意识地寻求支持时，维姬在镜头外冲他竖起拇指，比了个继续介绍的手势。
　　“今天是周三，原本今晚九点前我和我妻子都需要去工作，不得不将我们的宝贝儿子留在家里由保姆照顾。但根据聊天记录，我们发现那个男人对今晚我家情况的细节异常感兴趣，还引导我儿子将安眠药偷偷放进保姆的水杯里。我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的计划如下。”弗兰克转动手机展示环境，“现在我妻子带着孩子住在旅馆，我和一位朋友守在家里。我手里的是我的手机，里面有一个能模仿我儿子声音的软件，除此之外窗帘上方还有一个旧的婴儿监视器，希望它还能正常工作。好了，让我们等等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录像的时间码走到31分45秒，门外出现了脚步声，屋内的两人屏气凝神，维姬的目光在房门和手机间来回跳跃，以防对方先进行线上确认。不过诱拐犯大概是太过急切，忘记了谨慎，脚步声在门口稍作停留，似乎是门外的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随后，那人敲了三下门。
　　弗兰克往手机里输入文字，埃兹的声音问：“是谁？”
　　“是我，班尼！”斯坦利轻声说，“我来了，埃兹，开门吧！”
　　“你真的来了！”
　　“没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上次我听你的溜出学校……”
　　“我告诉过你我去了，但没接到你！是你走错路了！”斯坦利有些不耐烦，但立即又调整了语气，“没关系，我们还有一次机会，精灵在万圣节前都不会走。”
　　“下周才万圣节呢，我能不能——”
　　“不行！”斯坦利低吼，又再次把自己从濒临爆发的状态拉回来，“我是说，精灵是很忙的，你不是知道吗？在万圣节前，精灵有许多工作要做，他们不可能总等着你。上次你没来，他们已经有点儿生气了。你不想他们生气了不帮你，对吧？”
　　关于输出音频情绪的各项指数由维姬实时调整，尽量保持埃兹听上去语气正常。弗兰克气得双手发抖，几乎没法打字，维姬焦急地等待着他，不过外边的斯坦利无疑是把这不自然的沉默当成了埃兹本人的犹豫。
　　“别担心，我说过，天亮前你就能回来。”斯坦利挤出虚伪的甜蜜语气，“纽扣你带好了吗？”
　　“是的，但……安迪小姐好像要醒了。”
　　“什么？”斯坦利急促尖锐地说，“你没按我说的做吗？”
　　“我有……但是只有一片。”
　　“一片？我不是说三片吗？”
　　“我不小心弄掉了。对不起，班尼。”
　　“你……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埃兹。”斯坦利故作轻松，“所以她喝下去了一片？”
　　“嗯。”
　　“你把药片弄成粉末，放进了她的水杯？”
　　“我搅拌了，按你说的。”
　　“确定她喝了？”
　　“嗯。”
　　“做得很棒，埃兹。”斯坦利热情地说，“现在给我把门打开好吗？我们时间紧迫。”
　　弗兰克拨弄了几下门锁，制造出一些声音，斯坦利在外边晃动了一次门，然后又一次。
　　“怎么搞的，门没开！”
　　“我不知道！它打不开……”弗兰克又拨弄了几下，斯坦利忍不住撞了一下门。
　　“你爸妈出门前反锁了？”
　　“什么？我不知道……反锁是什么？”
　　“噢，该死……”斯坦利咬牙切齿，“后退，埃兹，站开些！后退，听到了吗？”
　　一阵快速振动和嗡嗡声传来，类似电动剃须刀，弗兰克和维姬互使眼色，两人缓慢后退，弗兰克侧过头，屏住呼吸，空闲的那只手抽出电枪。不一会儿，门锁发出轻轻的“咔”声，斯坦利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客厅的灯没开，光源只有卧室的灯光，他在昏暗中四下张望。
　　“埃——啊！”
　　维姬的辣椒喷雾正中目标，他爆发出一阵惨叫，本能地弯腰捂住脸，向后踉跄。弗兰克箭步上前，电枪抵住他的脖子，扣动扳机。顿时，斯坦利浑身痉挛，像根木棍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维姬当即跪压他后背，反剪他的双手，迅速用束线带绑住。
　　“恶，这家伙尿裤子了。”弗兰克开了灯，嫌恶地提起斯坦利的后领，“接下来你拍，行吗？我想用上两只手。”
　　斯坦利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弗兰克将他翻过来，把伪装物统统扯掉扔到一旁。斯坦利咳嗽着蠕动身体躲避光源，发出一些口齿不清的音节。维姬将手机对准斯坦利涕泗横流的脸，确保拍清每个细节。
　　“看着镜头，王八蛋！”弗兰克一手抓住斯坦利的头发，一手抓下巴，肯定付出了极大努力没有在强行固定的同时往瓷砖地上砸，“就是这张脸，班尼特•斯坦利，哥谭大学生物科学系三年级。他带着开锁工具来到我家——”维姬转过手机，镜头拍到掉在一旁的开锁枪，又转回来，“想偷走我七岁的儿子——这个畜牲！”
　　“不……不！你袭击了我！”斯坦利将将恢复语言能力便嚷道，“埃兹向我求助，说他父母一直在虐待他！你们——”
　　弗兰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但斯坦利已经反应过来，像条活鱼一样在地板上扭动着试图起身，来回拧绞被捆住的双手。维姬暂停录像，然而斯坦利还在晃动脑袋胡乱找镜头。
　　“听我说！他们是虐待犯！别让他们——别，别……”
　　维姬阻止了弗兰克的下一次殴打，将辣椒喷雾的喷嘴抵在斯坦利咽喉处，斯坦利一下子没搞明白它是什么，惊恐的瞪大了眼。于是维姬冷笑一声，跪上他胸口，令他在猛地咳嗽起来。
　　“别急着狡辩，大块头，这只是录像，还没直播出去。”她陈述的同时，电枪也再度用力顶住了斯坦利的胸口。弗兰克呼吸粗重得像风箱，斯坦利的视线畏怯地避开了他。
　　“你们想要什么？”斯坦利问，“我可以给你们钱！我父母有钱，我发誓——”
　　“我儿子不在他妈的售货清单上！”
　　“不，不，我很抱歉，这只是个玩笑，我不会伤害他——”
　　“听着，’班尼’，这份录像，包括你和那孩子所有的通话记录，将在你、你找的买家或其他任何不恰当的人接近那孩子一英里范围内的瞬间，被发送到每一个它们该去的地方。”维姬冷冷地说，“我知道你那些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小团体，也许他们会称赞你正在做的是某种对社会有益的好事，包括你自己也这么欺骗自己——但你觉得他们会同样欣赏一个试图猥亵七岁小男孩的恋童癖吗？”
　　“什么？”斯坦利嚎叫，几乎从维姬膝下挣脱，弗兰克不得不又给了他一拳，使得他的后脑勺与地面撞出咣当一声。
　　“我不是那种人！你们以为我想对埃兹做那种事？我永远——”
　　“不许说我儿子的名字！狗杂种！”
　　“我听说恋童癖在黑门监狱尤其受欢迎。”维姬面无表情地继续，“胆敢对任何人提起埃兹一个字，靠近埃兹一步，哪怕是想想——那就将是你入狱的原因。别抱任何幻想，班尼，如果你能认出我是谁，就会知道我有得是办法。”
　　斯坦利怨毒地瞪着她，显然想啐她一口，“……婊子。”
　　“我会在这点上原谅你的，毕竟在这种场合听见这个词，实属赞誉。”维姬愉快地说，再次拿出手机，“好了，现在你得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你怎么认识的埃兹，怎么找的买家，你们的接头方式……一个不落。别忘了，电枪和辣椒喷雾都还能再用两次。”

　　“你们干得非常出色，既聪明又克制。”蝙蝠侠称赞道，维姬哼了一声，轻蔑地望着下方的街道，两百英尺开外的街角，斯坦利正踉跄逃往家的方向。
　　“就这么放他走了？”她问，“他可是想绑架一个孩子卖给疯子！”
　　“布鲁诺在楼下给斯坦利望风，现在他本人以及斯特兰奇相关实验室非法实验和交易的证据都已经被交给哥谭警局了，晚些时候会有警察上门找斯坦利。但他恐怕不会被判得很重，也能保有一定的隐私。”蝙蝠侠回答，“我们做的一切是为了在解决这个案件的同时，避免埃兹成为视线的焦点。你们手里的录像能让斯坦利管住嘴，以免他狗急跳墙，把埃兹的信息卖给下一个地下实验室。”
　　“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参与进来呢。”维姬从边缘退开几步，愤怒缓和了些，变得更接近忧郁。布鲁斯理解——无论跟这些事打交道多久，他都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因人类对同类做的那些事深感悲凉。
　　“毕竟，我估计你收拾布鲁诺也就用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你就甘于在窗外欣赏演出吗？”
　　“那可是相当精彩的演出，维姬，我不忍心破坏它。”蝙蝠侠微笑，“还有，是五秒。”
　　“哈！”维姬摇摇头，“我还挺意外的，你同意让史密斯先生直接参与实施。”
　　“他们的愤怒和愧疚需要一个出口。他们一直内疚于没有给埃兹健康的身体，没有保护好埃兹，诸如此类，而且这种状态恐怕将持续终身。”蝙蝠侠说，“我找同事确认过了，埃兹没受任何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他的疾病是纯粹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
　　“同事？——随便了，但愿他们看录像的时候能开心一点，反正我揍斯坦利的时候挺开心的。”维姬重重叹了口气，“接下来呢？埃兹该怎么办？我查过资料了，这病目前还是没治的，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过一辈子吗？他会幸福吗？”
　　“哥谭不对任何人承诺幸福。”
　　“真他妈对极了。”
　　“他有爱他、支持他的家人，并即将拥有一整套智能看护设备，一个管理并发症基金的专用账户，以及专业医疗团队的联系方式。”蝙蝠侠说，“更长远的规划包括家庭教师和定制课程，以及渐进式社交支持。这些是万圣精灵对他们工作失误的补偿。”
　　“哇哦，也许我不该在报道里引用这部分。”维姬半是惊叹半是调侃地说，“如果全哥谭的罕见病家庭都涌进韦恩事务所要这些，你很快就会再次破产。”
　　“我已经破产很多次了。”
　　“也许我没立场说这些——但悠着点儿吧，尤其是现在，你能给出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
　　“我离一无所有还很远。”
　　“那要取决于你怎么定义。”维姬抱起胳膊，在夜风呼啸的楼顶，深深地、深深地望进哥谭传说那空白的目镜，“即使你只剩下你的灵魂，我怀疑你也还是会把它给出去。”
　　“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只能期望我的灵魂还够分量。”蝙蝠侠语气平淡，伸出一只有着锋利尖爪的黑色手掌，“想飞下去吗？”
　　“有何不可？”女记者握住它，当黑色披风如蝠翼般展开时，她从容地走到翼护之下，“还有一个问题——哪怕仅仅是一瞬间，你是否真的羡慕过埃兹？”
　　他们随下一阵晚风腾空，在楼宇件划过优美的弧线，掠过一扇扇或明或暗的窗，伴着一声轻响降落在哥谭粗糙肮脏的地面。
　　“我也不总是那么慷慨，维姬。”那回答消散在哥谭上空，“对于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我的痛苦，还是我的使命——我决不允许任何事物将它们夺去。”
　　维姬站稳身体回头时，只见蝙蝠侠已重新投身幢幢阴影，轻盈敏捷，确似这浸血土壤中生长出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