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好戏 ...

  •   景渔也不答她,反而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起来,杜嘉禾按捺不住地挤去她身边,抱起一只胳膊不住地摇晃:“好姐姐——”
      马车却突然停住了,老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将军,先前跟少将军提过的苏记点心铺到了,此店有雅间,边上挨着酒楼,少将军不妨进去稍坐一会儿,我去订些酒菜送来。”
      被老张这么一提醒,杜嘉禾顿时觉得腹中饥火难耐,方才在相府赏戏时灌的茶水小食早就不知去哪儿了。
      “走吧!进去再说。”
      景渔率先整衣下车,杜嘉禾忙跟上。

      等在三楼雅间坐下,念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推开东向的窗户,往外望了几眼,杜嘉禾顷刻瞪圆了眼睛:此间真是大有乾坤!站在窗户边上竟然能将相府门前一片尽收眼底,连南北两个街口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家铺子莫非是……杜嘉禾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正笑眯眯地看着伙计上菜——
      “这一盒是四味酥点,乃是本店招牌,红绿千层的是玲珑酥,海棠花样的是胭脂酥,内里山楂馅儿的是秋意浓,碧螺春馅儿的是青山隐。这一盒是两味茶饼,一味是龙井馅儿,一味是桃花馅儿。这三盒是隔壁酒楼送来的……”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片刻功夫就将酒食点心摆放停当。杜嘉禾自是没有错过他二人离去前看向老张的眼神,以及老张那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得,这家店定是暗卫的生意无疑了!

      等雅间的门关上了,屋内只剩他们五个时,杜嘉禾忙转向景渔。
      景渔看她一眼,又看了另外三人一眼,道:“好了,这会儿没外人,都坐下吧。行伍之人没那么多讲究,先填饱肚子再说后话。”
      老张和念白、念酒见此,也不再讲究虚礼,三人从善如流地坐下。五个人今日都只正经吃了早上那一顿,忙活了大半晌,此时都饿了,一时之间屋内只余杯箸之声。
      两刻钟之后,五人方陆续停了筷子,老张才张罗着撤了残席,念白就取来一壶滚烫的茶水。杜嘉禾只要了半盏捧着暖手,眼巴巴地看着景渔,肚子是饱了,满肚子疑问还没解开呢。
      “七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济东王妃一定会发难?”

      景渔也端着茶盏,笑着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怎算得到她如此蠢相?”
      “那——”
      “不过——”景渔话锋一转,“我算到今日必会有人想让我难堪,就算不是济东王妃,也有可能是什么齐王妃、赵王妃、王氏、马氏……总之,与金家勾连的人,今日必得让我落下一个‘居功自恃、骄横跋扈’的名声,这样,他们才好连夜编出参我、参景家的奏本。”
      “什么?”杜嘉禾关心则乱,腾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热茶险些泼了自己一身。
      “稍安勿躁。”景渔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坐下,听我说完。济东王夫妇,一个坏一个蠢,蠢的出手反倒是帮了我一把。参我的折子,他们能不能写出来还两说,但是参济东王的折子,我却是给他准备好了。”

      杜嘉禾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遂问:“不对呀,要是济东王妃不发难呢?”
      景渔冷笑:“参韩彭离的折子早就给他备下了,不管他们发不发难,这厮都别想跑!”
      这是杜嘉禾第一次见识行军打仗之外的景渔,震惊之余,她讷讷地问了一句:“景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折子?”她们才来京城三天呀。
      景渔笑而不语。
      杜嘉禾换了一个问题:“你方才说王氏,是不是指李相夫人?她……她是有些奇怪,今日劝和时,话里话外都在捧着那个济东王妃,按理说她堂堂左相夫人,就算对方是宗亲,她也犯不着这么低声下气呀!”

      景渔冲她点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那你说说看,她这是为什么?”
      七姐姐又变成了景夫子,杜嘉禾忙板板正正地坐好,凝眉思索片刻,才道:“左相失势了?”
      “还记得济东王妃挤兑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京城的世家子弟……”杜嘉禾脑中灵光一闪,“王氏的两个儿子?欸,这么说起来是挺奇怪的,李相和王氏的两个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今日我们见的是小儿子吧,看着也是二十好几的人,那大儿子想必……”
      “三十六。”念白趁着给她添茶的功夫,提了一嘴。
      杜嘉禾点头:“嗯,三十六,那个济东王妃说他是个五品员外郎,其实这官职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是年少有为、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了,但是他爹是李相欸!”
      景渔笑了:“这就是原因。掌着各部官吏考核升迁的吏部,被右相赵权经营多年,密不透风,偏偏李大李二两人又资质平平,多年来都无甚建树,赵权甚至不用刻意打压,他二人都无法崭露头角。李相年轻时也是个耿直之人,且岳家煊赫,他不必结党营私也能青云直上。只是,没想到临老了,他也不得不为儿子的前程低头。他和右相对峙多年,自然是拉不下脸去求右相,故而——”

      “故而就只能转投宗室了!”杜嘉禾眼睛一亮,“难怪姐姐先前吩咐老张去探查今日都有哪些亲王到场!所以都有谁来了呀?”杜嘉禾转向老张。
      老张先是看了景渔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道:“明面上到场的有济东王、江都王、广川王、齐王、赵王和燕王。”
      “那暗地里呢?”杜嘉禾追问。
      老张微微一笑,没有立即答话,却是走到一旁的书案后面,提笔写了几个字。难怪苏记点心铺生意好,不仅糕点做得精致,雅间里连笔墨纸砚都备下了。
      老张写完之后,将字条恭敬地递给景渔。
      景渔接过,扫了一眼,轻嗤一声:“果然是他。看来,李相图的不只是儿子的前程,恐怕连孙子都算上了。”
      杜嘉禾等不及,起身凑到景渔身后,疑惑不解:“可是,这一位,非嫡非长……”
      “有难度,才有功劳。”景渔将手中纸条一卷,夹在两指之间,念白随即心领神会地接过,转身就将纸条丢进了用来煮茶的小火炉里。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纸条化为灰烬的瞬间,景渔对着老张又抛出一问。
      老张呵呵笑道:“万事妥帖,只待武生登场。少将军只管喝茶看戏就是。”
      就在这时,饭后就一直站在窗户边上的念酒回身笑道:“少将军,请移步。好戏要开场了。”
      天老爷,还有戏!杜嘉禾激动得无以复加,不容她细想,景渔已经起身,顺便牵了她的手,道:“来吧,这可是今日最要紧的一出戏,可不能错过。”

      冬日昼短,宴席过后主家也不再安排杂耍小戏,相府众宾客都开始陆续散去。与来时一样,散时亦是品阶分明。眼看着宗亲的车驾一辆接一辆地离了她们的视线,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贾家的车马才慢吞吞地从相府出来。
      就在贾家的马车即将驶到南向的第一个岔口时,竟迎面走来了七八个醉汉,一个个五大三粗面红耳赤言行粗鄙,一看就醉得不轻。七八个人走得东倒西歪,竟生生霸占了整个街口,将贾家的马车堵了个严实。
      驾车的家丁不待主家吩咐,赶紧厉声呼喝,叫那几人速速滚开,只是——那几个醉汉也不知醉到何等田地,竟看不出这马车的身份,两厢竟对骂上了。
      那家丁见此情状,当下就急了,生怕那些污言秽语惊动了车内之人为自己引来责罚,于是情急之下,吆喝一声,两个人跳下马车手执马鞭就驱赶起来。
      这一下可不得了,只听一醉汉喊道:“好小子,敢跟你大爷爷动手!兄弟们,上!”

      只听一声招呼,七八个人竟一拥而上,将几个家丁撂倒不算,竟还跳上了马车厮打起来!
      即使杜嘉禾她们远在两条街之外,依然听见了夜色中传来的各色尖叫——
      “谁?什么人!可知老夫——哎哟!大胆贼子,敢殴打朝廷命官!哎哟——你们是死人吗?还不拿下他们?”
      “何事惊慌——兄长——哎哟——反了反了!杀人了!”
      “娘——啊——什么人——”
      “老爷——老爷——”
      “救命啊——”

      刚驶出相府角门的人家都被这场变故惊呆了,一时都愣在当场,竟都忘了上前相助。还是相府送客的管事率先反应过来,立即呼喝几个家丁:“还愣着干什么?报顺天府,报兵马司,将贼人拿下!”
      眼看着相府的人马就要赶到眼前,忽然之间又生了变故,一阵错乱的马蹄声自北呼啸而来,伴随着有人高呼:“马惊了!马惊了!前面的人快闪开啊!”
      相府的人愣是被这声音喊住了,眼见着两匹赤色西凉马冲向厮打着的两拨人马,其后还跟着一辆惊慌失措的马车。
      在相府这些人的眼里,那辆惊了的马车冲进人群,冲散了贾府众人和醉汉,但惊马之势没有止住,继续呼啸着向南而去了。
      但是,杜嘉禾却瞧得分明,马车过境之时,七八个醉汉已是换了一波。同样的衣裳、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相貌、同样的……醉得人事不省!
      等那惊马过了,相府的人最先回过神来,大喊道:“拿下那几个贼人!”众宾客只见,到底是相府的人训练有素,转眼就将几个醉汉制伏,贾家众人犹在哀嚎连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