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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不详预感 ...


  •   春扶忙凑上前,看看两人双手环胸咂舌“小姐,奴婢怎么越听越迷糊,既说声响从旁边宅子里传出,里头又没什么打斗声,难不成是那院子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昭雪侧目斜视,见她缩着脖,两只手紧攥衣襟。四下瞟了两眼,摇头道“没个正经”

      跪在地上的萧宛懿听着二人闲扯,蓦然睁眼,凝着堂兄垂地帘幔,轻声道“别说胡话,昭雪所见旁院那位老者,是看祠堂的老嬷嬷”

      二人皆愣。

      春扶睁大眼盯着主子后脑勺,反应过来后,浑身一下子松快了,哭笑不得道“小姐怎么不早说,吓死奴婢了”

      昭雪扯了扯嘴,心里腹诽了两句。

      萧宛懿不用回头也知道二人表情定然如出一辙的精彩,淡淡道“今晨她来此,你二人一个不在此处,一个在造梦,自然没照面”

      话虽如此,可她心头还尚存疑虑。轻嗤了声回头凝着昭雪“只是这个动静却是跷蹊,明日寻个由头出府顺着周边街坊打听打听”见对面点头,这才回身。

      云沉似墨,万里寒夜,檐上残霜凝结。转眼一宿过,云开一线,若明珠出蚌,清辉乍然映落苍茫大地。

      转瞬薄霜渐融,飞檐翘角萦绕的晨雾悄然消散。

      “喳、喳、渣……”几声短促明快似在逗趣儿啼声,揭开日暮,小喜鹊落在檐旁老树枝头喜不自胜。

      “唧啾——”黢黑乌鸫一声长鸣急掠枝头,驱得小喜鹊仓皇逃向屋檐。

      那乌鸫雀跃落在小喜鹊方才停驻枝上,倜傥风流喋而不休,时或清脆,时或婉转,嚷完正欲潇洒离去。不想树下一颗石头砸来惊得它“啾呜”一声,扑哧借力而去。

      “闹腾!”

      春扶冷哼着,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盯着那鸟离去,这才消了气耷拉眼皮拖着步子往回走。

      萧宛懿跪在蒲团上,听着身后脚步声渐近,停在廊前,下意识回身觑一眼——春扶此时倚靠廊柱又沉睡了过去。

      昨夜这丫头自个说完,吓得说什么也不出祠堂这门,嚷嚷让昭雪睡去,自己守着主子,愣是等着天透亮这敢合上眼。

      她收回目光,虚声对另一侧廊下之人吩咐“去吧”

      “是”昭雪应声,抬步往老夫人院中赶,正到朱漆门前,便遇上一位佝偻背的老妇,想起小姐昨日所言,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才离去。

      不多时,院内响起了扫帚在青石路两侧清扫声,声声突兀漫在晨间。

      不多时脚步声极近,一下一下踩在阶上。

      萧宛懿余光撞入一道深灰布袄黑影,拐至廊下。

      老嬷嬷取了扫具折回,不动声色斜一眼右侧杵着廊柱呼吸均匀之人,随后像没看见跪在地上之人,抬步朝堂内走去。

      屋内照常传出续灯芯、掸尘、扫地声响……

      约莫半炷香工夫,老嬷嬷垂着眼皮,稳稳迈出门槛,脚跟落地,手指虚拢着扫帚,慢悠悠拐去廊角安放手中扫具。

      她目光轻旋,一眨不眨盯视老嬷嬷背影,视线落在青石板上足履脚跟稳落缓碾脚掌,每一步走得缓,步子却及其轻稳,一路沉步至廊角,稳着肩头放下手中扫帚。

      见那双足尖旋回,她下意识回正视线,眼底泛起一丝狐疑,扶着门缘缓慢撑起身子,回身叫停“嬷嬷,且慢”

      老嬷嬷在阶下未回头,佝着身,语气毫无起伏,嘶哑道“何事?”

      萧宛懿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个遍,最后目光落向垂于身子两侧,那双爬满皱纹,青筋凸起手背上,来回扫着几眼,迟疑开口“嬷嬷,我受了责罚在此处跪了两日,只是连着两夜里每每听闻奇怪的声响,听着怪闹心……”

      老嬷嬷听言,回过身子,垂落双手不自觉轻搭跨边,低垂着一双眉眼,辩不清神色,问“什么声响?”

      她抬头故作沉思“嗯,神龛里头频频出动响,我疑心……”

      话音一顿,观察对面神色,却未见波澜,立即语气急促了几分,小心翼翼续声“祠堂里头有鼠作祟”说着朝内堂瞧了一眼。

      老嬷嬷略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我每日来此,从未见着耗子”话音刚落,挺直了脖梗,似是不信一样瞟过内堂。

      她笑了笑“嬷嬷白日自然不见,灶君夜间才会活动,劳烦嬷嬷再入堂细细查验”

      老嬷嬷目光移回她面间,顿了片刻,身子一动未动,却垂下眉眼,平淡道“祠堂里清净,哪里来的耗子?你跪得久,听岔了”话音未落,回身一步一步挪向朱漆门外。

      寒气飞快凝成冰,裹住那双带着淡笑的深邃瞳孔,萧宛懿紧紧盯着消失在门前的人,下一秒,轻轻晃醒廊下熟睡之人“春扶醒醒,方才里头有奇怪动响”

      “什么?小姐”

      春扶迷糊道,紧接着搭在身前的手炉滚在地上“砰”一声,惊得她瞬间吓得醒了神。揉了揉惺忪的眼,诧异问“小姐方才说什么声响,难道是,昨夜里的声响?”

      她紧盯着春扶,摇头叹息“并非昨夜声响,我疑心是神龛附近藏着耗子”

      春扶先是松了口气,待回过神,睁大眼“耗子?!那不将里头红木啃了去,好在里头没放供品,要不都给祖宗扰了去了”

      话音刚落,见身前主子眸中闪着寒茫,缩了缩脖子“小姐……奴,奴婢怕耗子,不然咱等昭雪回来再说吧?”

      闻此言,她睫羽慢旋,看向门前,勾唇笑道“接着歇吧”

      春扶见主子笑得阴沉,以为主子恼自己不中用,忙摆手低声道“不睡了不睡了,奴婢不睡了”说着正要起身。

      萧宛懿察觉着意图,索性将人摁回廊柱,拾起手炉递上前“歇着,这是命令”

      日头渐升,门前一前一后立着两道身影。

      今晨老夫人听孙儿身旁新丫鬟雪儿来报,大小姐咳得厉害,原先府医开的药吃完了,特来请示老夫人出府抓药,老夫人一听颔首应允,便心思来瞧瞧这犟骨头的孙女。

      此时立在朱漆门外,素俄搀着身披玄色披风的老夫人,二人目光顺着朱漆门逢探了进去。

      老夫人见自家孙女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旁侧还陪着那位肃颐姑娘的丫头春儿,叹气道。

      “肃姑娘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再见。还未来得及道声谢,怎么这就回了南月了,唉”

      “老夫人这是瞧着小姐,想起肃姑娘了”

      老夫人慢慢旋过身,目光深不可测道“肃姑娘是个好孩子”忽的突然脑中掠过什么,顿然目光一清,皱眉神色严肃看着素俄“姑娘走得匆忙,余下束脩给她了?”

      “哟!……”

      “哟!老夫人您这一说!咱还没给姑娘,姑娘便走了!这如何是好?”

      “哎呀!快,快扶我回去”

      “瞧瞧这事办的,这回加上馈礼一并备齐喽。说出去叫人笑话,尚书府聘府医,酬劳都不给人像什么话!”

      “咱这也不是有意的,当时都乱成一团了,哪儿记得这茬,况且肃姑娘这般识礼懂事,您对她也好,人家哪儿能这般想您呐!”

      老夫人瞪她一眼,嗔怪道“就你会哄,老身当时叫懿儿的事绊着是焦头烂额,竟把这桩事忘了,你这死丫头也不提醒老身!”

      “老夫人您这,当时奴婢当时挂心大小姐不也忘了……咱不着急,您仔细脚下可慢着点……”

      二人身影刚到祠堂不久,又照着原路返回。

      直到晌午后,昭雪手中端着药汤辗转而归,入门便将手中药汤一股脑倒入院角中的泥巴地里,才朝廊下那道身影走去,片刻,面色犹豫低着声开口。

      “小姐,只打听到这院子最早是个荒院废置了许久,据说自从数年前搬来一位老人家,应该就是那位嬷嬷,慢慢才有了人气,只是她性情古怪平日也不与街坊邻里打交道,光守着院子哪也不去,每日清晨出趟门也是一眨眼便回了宅子紧闭院门”

      萧宛懿听着身后的话,指尖轻按绒毯边角,轻应一声。

      “小姐,那动静确实是铁链,昭雪断然不可能听错”昭雪眼神盯着主子背部,拧紧了眉头,语气急切。

      萧宛懿鲜少见她急着,这般说又岂会不信?

      面无表情搭着春扶起身,立在廊下,看向那扇半掩着朱漆门,紧接着收回手,若有所思朝院墙方向信步,看着斑驳发灰的墙,眸底愈发深沉。

      昭雪、春扶见主子贴着墙缓步沉思,也不敢出声打扰。

      转瞬,萧宛懿轻声问道“你瞧老嬷嬷,可像是有身手之人?”

      昭雪一怔,沉默片刻,凝着主子足履,视线跟着移动,半天未眨回忆道“属下见她,步子沉但碎,若说起来是有几分沉稳架子,可又不像常年习武这般稳实,相较练家子身手远不及半分劲”

      蓦地,脚步一停,萧宛懿抬手,指腹缓缓划着粗粝墙面,视线随着指尖移动,逐渐出了神。

      那声音听着叫人胆战心惊,真如昭雪所说是铁链的话,在尚书府眼皮子底下生出这等怪事,绝无可能是巧合。

      嬷嬷私事暂且不论。

      今早自己以鼠祟试探,换作寻常之人看守主家祠堂,出于职守,也定会入内查验祠堂动静,不落人口实。老嬷嬷偏一动不动,看也不看,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不知道她院子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辰光渐沉,夜色悄然铺满檐角,已至晚膳时分,祠堂朱漆门紧紧闭着,飞檐翘角比夜色更为深沉,廊下两盏灯笼在暗夜中拉长了三道身影。

      倏然,呼呼风声不断穿堂,引得长明灯火轻晃,垂地帘幔飘曳。院内外齐声应响,几片枯叶被风推着滚动,咔咔发出脆响,树枝丛荫窸窣掩映,不停簌簌躁动。

      四处弥漫一股悚然气息。

      萧宛懿正跪门前,双手交叠于膝头,目不转视看着祠内灯烛光影浮动。

      春扶脖颈一阵风钻入,浑身忍不住一颤,两手扶柱四处张望。

      昭雪在离二人数步远的墙前倚着身子,屏息静候着什么。

      须臾风声停歇,一切恢复如常。

      “噌……”

      “哗啦……”

      三人色变,那声音方起,昭雪在心头默数五个数,旋即飞快跃至檐上,隐匿在夜色中。

      她立即起身,只留了一句“留守此处”话音方落,径直趋步穿过神龛后侧。

      过窄门至内堂,屋内黑得发沉带着一股陈腐气仿佛要将人溺毙,只剩那道轩窗散着微弱的亮光,阴翳下仿若无数魅祟挣扎,疯狂吞噬汲取着唯一清光。

      墨沉内堂,若非这扇轩窗,伸出手都只能察觉一丝诡异的风。

      萧宛懿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拂过,隔在眼前素帘帘幔,目光紧盯樟木书柜旁那堵墙。瞳孔骤然一紧,垂落两侧的指尖蜷缩握拳,轻步靠近,心跳突突突狂跳。

      待到近前,掌心悄然贴在墙面,侧耳聆听,周遭静得都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哗啦……”

      “噌噌……噌”

      她闻及声音像什么在硬物上拖动,骇然一惊,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吸了口气心绪平复后,掌心紧紧贴在粗糙墙面。

      究竟何物在拖动?

      未见声响,索性将整副侧颊都贴在了冰凉墙面,听了半晌,半声声息也无一丝。正凝神间,却不料,里头动静没等来,反倒门前传来几人言语声,祠堂本清静,稍有动静都叫人听得真切。

      她蓦然回首紧盯门前,心中暗道不妙,强烈不详预感悄然涌起。

      这个时候究竟何人会来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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