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遮满天》上青云Y

70、不曾缺席 前三张大致

　　祁天末打开门时，祁远山和苏昕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节目，祁天依在一边勾画着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视线又聚拢到他身上。
　　“哥哥！”祁天依率先喊道。
　　“天末回来了，饿不饿？”苏昕说道。
　　祁天末摇摇头走过去：“您还没吃？”
　　“等你呢。”祁远山说了一句就起身去了厨房。
　　苏昕看着祁天末：“快来天末，快让妈看看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开心？”
　　祁天末带着浅笑走过去坐下：“没有，挺好的，就是饭不好吃，这么几年也没习惯。”
　　苏昕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就怪你爸，等有时间妈替你教训他。”
　　“没有”祁天末笑着：“不怪他。”
　　一肚子酒祁天末也没吃多少饭，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躺在熟悉的床上，祁天末觉得困倦的厉害，他还以为会倒时差结果沾床就着。
　　在醒来日上三竿，祁天末第一次睡了这么长又这么安稳的觉，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心情愉悦。
　　出了卧室家里异常安静，他知道祁天依去了武术班，那么祁远山和苏昕呢？不会半夜又离开了吧？但是他的卧室里并没有信封啊。
　　一团火苗又要渐渐熄灭，祁天末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瘦了，还有点潮湿长毛的感觉。
　　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掀开锅盖里面还热着一大碗咖喱盖饭、一盘红烧排骨，祁天末不自觉的笑了笑，吃完正刷着碗门开了。
　　祁远山的一个手里拿着风筝，一个手里拎着袋子，苏昕先他一步进了屋。
　　“天末你醒了？”苏昕先看见了他。
　　“嗯。”祁天末擦擦手走出来。
　　“儿子，看你妈给你买的风筝，多霸气。”祁远山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风筝。
　　一只巨大的展翅雄鹰。
　　“确实霸气。”祁天末应着。
　　“吃饭了吗？”苏昕问道。
　　祁天末点点头：“吃了，刚吃完。”
　　“你爸做的，合不合胃口？”苏昕杵了杵祁远山。
　　“嗯，合胃口，很久没吃过这么多了。”
　　祁远山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祁天末才发现是两坛酒。
　　“我和你妈去了趟烈士陵园，遇见你萧叔了，酿的桂花酒，说让咱尝尝。”
　　祁天末不知道谁是萧叔，大概是战友或者朋友吧，祁远山进厨房找了三个酒杯出来，起开坛子分别倒了一点。
　　“来，过来尝尝。”他说道。
　　祁天末尝了一口满嘴只剩下甜，他一度怀疑不是酒而是糖浆，祁远山喝了一大口看起来也不太对胃口，倒是苏昕很喜欢。
　　“这酒是不是得兑点什么喝啊？”祁远山扶着酒坛子左右看了看。
　　苏昕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能尝出来什么好东西。”
　　“你喜欢都留给你”祁远山说道：“我们老爷们还是品不了这种佳酿。”
　　祁远山从冰箱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祁天末：“来儿子，咱俩喝这个。”
　　祁天末看着手里的酒，怎么就喝上酒了？
　　苏昕支着桌面看着祁远山：“你是不是这几年不能喝酒憋的难受，连个下酒菜都没有喝什么喝，你还带着儿子一起喝。”
　　“拿来儿子，不听你爸的。”苏昕把祁天末手里的易拉罐拿了过去。
　　“没事”祁天末笑笑：“我酒量也还可以。”
　　祁远山一口气把那瓶酒灌完，捏扁的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沙发边坐下。

　　“来儿子，我给你说件事儿。”他招呼祁天末过去。
　　祁天末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坐下，苏昕回卧室里收拾着什么，祁远山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照片铺在桌面，指着最左边的一个人问。
　　“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祁天末看了眼照片，那个人他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是因为太小了他有些不确定：“齐叔叔？”
　　“对”祁远山看着那张照片：“他牺牲了，在我们把依依带回来那年。”
　　祁天末一时间没能明白，祁远山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祁天依的祁其实是齐天大圣的齐。”
　　“您的意思...”祁天末从没想过是这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依依是你齐叔叔的女儿，当年他作为卧底渗透到毒枭内部，潜伏十三个月只为把这伙贩毒武装连根拔起，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看见光明了...”
　　“在他的遗书里，他让我帮忙照顾好他的妻子和女儿，我按照他给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家才知道，早在半年前他的妻子就去世了，女儿被送到了福利院...”
　　“打听了很久才找到福利院的位置，依依很乖不哭不闹的，自己坐在地上扒拉玩具，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变成孤儿了，所以你才多了个妹妹...”
　　“天末，你应该能发现，依依和我们其实不亲，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的那几天，我们一直在和她讲自己的哥哥，也就是你，她要熟悉你的存在，因为以后的每一天只有你能陪着她...”
　　“这件事情爸妈应该给你道个歉，在你高三那年扔给了你这么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可以选择不再接受，我们都尊重你。”
　　祁天末几乎是下一秒就回道：“我接受。”
　　祁远山点点头继续说：“那年拍全家福时给依依单独拍的一张证件照，是带给你齐叔叔看的。”
　　“小风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那天他问我们真的爱你吗，我和你妈反思了很久...”
　　祁天末抬眼继续听他说。
　　“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为什么让你去云禾，为什么让你回华北参加高考，又为什么送你出国...”
　　“天末，说实在的话，你怪过我们吗？”
　　祁天末点了点头，他的确怪过。
　　祁远山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
　　“我儿子就应该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不怨你，说到底还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能长成现在这样也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祁天末喉咙透着酸意，轻摇着头说道。
　　“我怪过你们没时间，怪过你们任务重，怪过你们不解释，但总归应该怪我不理解你们，你们让我去云禾、回华北，又或是出国...”
　　“不是说一声就让我自己想办法，而且把一切可能遇到的麻烦都摒除才让我去，说到底你们已经尽所能做到最好了。”
　　“天末”祁远山带着欣慰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最优秀的。”
　　苏昕捧着一个小盒子从卧室走过来坐在祁天末旁边，盒子打开推到祁天末面前，她说：“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东西。”
　　祁天末的视线落在上面，里面有照片，有吊坠，有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有一小撮头发，还有一个优盘。
　　“这些东西我和你爸都带在身边，你也没见过”苏昕拿起那个优盘：“你想不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刚会走路？还是叫的第一声爸爸妈妈？”
　　祁天末没有声音，苏昕又拿起一张照片举给他看：“这是你一周岁生日那天拍的全家福。”
　　祁天末看着那张照片，祁远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苏昕身上是一件漂亮的裙子，两人都笑着，他也笑着，手里还攥着祁远山的肩章。
　　苏昕看他一直沉默，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很温柔声音很舒服。
　　“天末，你和小风的事情我们不会反对，我们不在乎什么是非对错，我们只在乎你会不会幸福，会不会开心。”
　　祁天末被夹在祁远山和苏昕中间，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正慢慢包围着他，融化着他。
　　“爸，妈，谢谢你们。”
　　二十几年来堵在心口的一个称呼，在此刻释然的喊了出来。
　　他有秦昊那样的生死兄弟，有顾南风那样一心一意的爱人，有祁远山和苏昕这样深爱他的父母，还有一个‘离不开’他的妹妹。
　　他很幸福，真的特别幸福。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祁远山和苏昕，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红了眼眶，苏昕抬手把他揽进怀里，紧接着是祁远山在背后把他和苏昕紧紧的环住。

　　顾南风给祁天末发了个消息邀他去看花，当年他和顾南风种下的那两片花田，祁天末赶到时顾南风已经站在路边等他了。
　　“你怎么不进去？”他下了车问顾南风。
　　“我在等你啊。”顾南风晃着脑袋看他。
　　“那走吧。”祁天末学着他的样子说道。
　　两人并排走，走着走着紧靠在一起，再往前几步手也牵在了一起，还没到门口，祁天末就看见了簇在一起的花朵，连成花海。
　　顾南风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祁天末看的更清了，原本的围栏上刷了桐油，玫瑰白的纯粹，向日葵仍旧热烈。
　　“来吧，我们一起拍张照。”
　　顾南风摆好机位招呼他。
　　祁天末走过去站在镜头里，两人都笑着，发自内心的笑着，快门摁下定格了此时此刻。
　　“第一张。”祁天末说。
　　“不对，是第四张。”
　　顾南风扒拉着相册，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祁天末看着界面上命名为我们的约定的相册，里面有四张照片，第四张是刚刚拍下的。
　　前三张大致差不多，镜头里顾南风笑着，像今天这样站在靠近白玫瑰这一边，身上穿着他那身衣服，胸口那枚他在熟悉不过的胸针泛着光。
　　顾南风抬手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我们再拍几张吧。”
　　祁天末又把手机拿了回来：“我拿着。”
　　顾南风没在意已经摆好了姿势，祁天末胳膊长长的伸着，指尖在快门上虚浮着。
　　“准备好了吗？”祁天末问。
　　“准备好了。”顾南风应道。
　　话音刚落，祁天末的吻就落在了顾南风的侧脸上，指尖非常麻利的按下了快门，速度快到顾南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结束了。
　　顾南风转头看向祁天末，摆出的姿势甚至都没有收回，祁天末一脸坦然的看着他：“是你说的准备好了。”
　　顾南风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祁天末后撤了一条腿微曲，仰视的看着顾南风：“怎么...”
　　了没说出，顾南风就贴上了他的唇。
　　祁天末想站直身子被顾南风搭在肩膀上的手强硬的摁着，劲儿不大不小，不会让他跪下去也不会让他站起来。
　　顾南风像一头啃食的猛兽，激烈的，强劲的，不容置喙的，祁天末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动，顾南风不给他任何机会。
　　这着实算不上一次优雅的接触，顾南风的牙齿磕的他的舌面刺疼，他咬到了顾南风的嫩肉，分开之时两人嘴角都挂着晶莹。
　　绿树蓝天，夏风拂面，祁天末和顾南风并排坐在石阶上，光洒在白玫瑰和向日葵上，也洒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