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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画 嘻嘻,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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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苒和江逾至秘境入口之时,前方早已聚了不少人影。
裴守正带着门下师弟守在一旁,负责清点往来修士的名录。
花苒上前,唤了一句:“裴郎君。”
“花苒姑娘。”裴守颔首,目光顺势落到一旁的江逾身上,“这位是?”
江逾的面上覆了一层画皮,穿着也刻意做了改变,因而裴守未能认出他来。
花苒轻轻勾住他的臂弯,带着笑引荐道:“这位是我的兄长。”
裴守颇感讶异:“与姑娘相识许久,竟不知姑娘还有一位兄长。”
“兄长从前居于别处修行,近日才归来与我团聚。”
花苒说罢,便拉着江逾去了别处叙话,不过片刻,赶赴秘境的修士愈发多了起来。
花苒感受到一道沉静的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扫过,她寻着视线望去,这才察觉到站在不远处的十七岁的江逾。
他今日身着一袭玄色交领长袍,衣襟束一条墨玉窄带,袖口收束,长发高束,嘴唇轻抿,眼神淡淡望向别处,自带清冷疏离之感,与往日里的那个爱笑的少年截然不同。
她撇了撇嘴,这才过了几年,他果真已经将她忘了。
不多时,人来齐了。
月无尘立在众人前方,淡淡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秘境之内危机四伏,诸位入内若逢绝境,只需捏碎手中密令,自有结界之力引你们脱身,保全性命。”
他说罢,抬手结印,原本立在众人眼前的巨石于中央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这道缝隙逐渐变大成了一椭圆形的莹白漩涡,大小恰好能容一人入内。
江越等人率先进入,裴守这次负责保护诸位皇子,亦要随行,遂躬身对月无尘说道:“师父,弟子先行入内护法。”
月无尘微笑颔首。
待众人全数钻入光圈,伫立在眼前的却是四道大门,一干人等驻足门前,踌躇不定。
江越侧首看向裴守,开口问:“裴师兄,该走哪一扇?”
裴守皱着眉,说道:“回殿下,不知。”
“不知?”江泰先一步跳脚,“不知是何意?”
一旁的任机解释道:“殿下,此秘境本就变幻无定,先前自秘境生还之人从未提过这般情形。”
裴守沉吟道:“依十年前修士留下的手记所载,入内之路原不是如此。”
有人出声问询:“难不成现下秘境,早已和旧记所载大不相同?”
江越缓缓说道:“一晃十载,秘境之内的事物有所变更,也未可知。”
一直缄默不语的五皇子江恪这时开口提议:“既然无从分辨,不如随意择一扇便是。”
江泰立马应道:“甚好,我随三哥一道。”景王身侧高手最多,跟着最稳妥。
江恪亦说道:“那我也同三哥一路。”
江越转头吩咐裴守:“裴师兄,你来择门。”
花苒悄声问身侧的江逾:“兄长,我们选哪一扇?”
江逾抬手指向其中一扇石门:“这扇,我们进去。”
花苒颔首,跟在他身后。
有二人率先选定,余下众人也各自挑了一扇门进入。
裴守略一思忖,竟也择了花苒与江逾这一扇,江越一行人紧随其后,一并踏入。
跨进门扉的刹那,入目便是无尽黑暗,花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头顶落来一道温润声线:“当心。”
花苒怔了怔,说道:“多谢,我向来不习惯身处黑暗。”
身前那位闻言,伸手过来:“把手给我。”
花苒依言将手放入他掌心,低声道:“劳烦兄长。”
身后之人便不再言语。
江泰进来的一瞬便大声嚷嚷:“好黑!怎会这么黑!”
他随手取出一块流光石,微光乍起的一瞬,一道黑影裹挟风声直扑而来。
江泰惊得手一抖,流光石脱手飞了出去,很快便被黑暗淹没:“何物?险些唬杀我!”
裴守自前方沉声叮嘱:“后面进来的人,切莫亮出流光石,此地精怪厌光。”
江泰骂道:“怎不早说!”
裴守并未理睬他:“此处幽暗,独行凶险,稍后我令月堂弟子与诸位两两结伴。三殿下同我一队。”
花苒只觉自己那只空着的手,被人悄悄拢入掌心,方才那道温润嗓音贴在她耳畔:“四下太暗,我视物不清,劳姑娘引路。”
花苒心口轻轻一颤,碍于旁人在侧,终是一言未发。
众人在黑暗里辗转许久,江泰有些烦躁:“裴守,你究竟有没有本事领我们寻到出路?”
裴守不疾不徐回道:“此地复杂,诸位依次出声,我循声递去绳索,正中绳结由我与三殿下把持。若是谁寻得出口,便扯动绳线,引众人一同脱身。”
江泰闻言不服:“凭什么你守在正中,反倒要我等在外围探路?”
江越淡淡开口:“四弟若心中有怨,不妨出了秘境再向父皇禀奏。”
江泰立时缄口,江越又道:“便依裴守所言行事。”
待到分完绳头,众人便知晓这道门内一共十三人,分作六组,花苒这一组,恰是三人。
众人攥着绳索,于幽暗之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我摸到门了!我寻到石门了!”
裴守刚要出言制止:“且慢。”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弟子自作主张将门推开,一时之间,漫天嗡鸣之声四起,无数黑影朝众人扑来。
众人连忙拿出兵刃格挡,江泰一面挥剑,一面骂:“蠢货!开门只需留一道缝隙便是,这般大开,岂不是要将这些怪物都放出来!”
话落半晌,却无人答复。
裴守察觉不对,扬声唤道:“师弟?师弟,你可安好?”
片刻,师弟的声音缓缓传来:“师兄,我无事,只受了些轻伤,不妨事。”
裴守松了口气:“无事便好。”
那声音又道:“师兄,你们过来吧,门这处已经没东西了。”
裴守道:“也好,你且原地别动,待我过来。”
那端一扯绳索,正中主绳结被大力拽动,其余连在绳上之人,皆被牵引着朝那方向移步。
未行多久,裴守便觉异样,对面拉绳的力道太过沉猛,他悄悄掷出一枚流光石,石头落地在地上滚了数圈停至门边,微光映出一道庞然巨影。
“师兄,快些过来。”
声音正是从那巨影口中传出,与先前那个师弟的声音别无二致。
众人脚步齐齐顿住。
花苒亦抛了一枚流光石过去,光芒铺开,那头巨影的全貌终于显露。
它似狮非狮,通体由万千碎骨拼接,体表覆着一层自猎物身上剥取的人皮,那张脸赫然便是方才那位师弟的模样。
裴守神色一凛:“是异种凶兽千面骨猊,诸位当心。”
花苒被身后之人揽着腰,往后闪退了一大步:“姑娘,一会儿要当心。”
余下众人也纷纷向后撤开,拉开距离。
千面骨猊依旧立在原处,维持着那弟子的口吻:“快过来呀,师兄,过来呀。”
花苒提醒道:“它似乎,过不来。”
众人也随之觉察。
江逾朝四方接连掷出数枚流光石,花苒借着光亮才看清,周围另立着几扇石门,只是经历方才一事,再无人敢贸然上前推启。
花苒上前打量其中一道石门,门扉厚重,须得用上气力方能推开。
众人正一筹莫展,江恪开口:“三哥,不如直接将这石门炸开?”
“对对,快些炸开。”千面骨猊终于明白了众人不会再过去它那儿,鼓动道,“炸开你们便能进秘境了。”
花苒问它道:“你守在门后不肯出来,莫不是在害怕什么?这屋子之中有叫你畏惧之物?”
千面骨猊声色一滞:“休得胡言!”
花苒笑道:“还真的有?”
千面骨猊恼怒道:“你、你这女子!气死我了,我不同你说话了。”
众人闻言立刻四下搜寻,片刻,一名弟子颤声说道:“师兄,那东西……好似在头顶。”
众人齐齐抬首,只见穹顶之上赫然盘踞着一头庞然巨物,生满密长肢足。
“这是千足幽母。”裴守说道。
“师兄传闻此物本有四双长足,每进阶一重便多长一双。眼下它足足九双足,堪比人族修士天境修为,若真要交手,应当极难应付。”
花苒凝神仰望,千足幽母似是在沉眠,石室顶壁遍布蛛网,巨躯伏卧之处,隐约现出一道石门轮廓。
裴守说道:“千足幽母虽凶,却不常猎食修士,最喜妖兽魂核。”
江越说道:“它此刻尚在沉睡,我们不妨借它之手除去骨猊。劳烦诸位近前商议对策。”
众人聚拢一处,千面骨猊立在原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众人目光一并落回它身上,花苒徐徐开口:“你知道进入秘境的法子,对不对?”
“自然知晓。” 千面骨猊嘿嘿一笑,“只要你们踏入我这道门,我便……”
花苒接话道:“你便将我们一网打尽。”
千面骨猊:“没错,哦……不,我至多留下一二,余下之人尽可安然离去。”它说罢,吸了一下口水。
花苒轻轻摇头:“可惜呀。”
千面骨猊惑道:“可惜什么?”
花苒眉眼弯弯:“可惜你就要变成魂核了。”
千面骨猊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颈与四肢已被绳索缠紧。
方才它将心神全放在花苒身上,不曾察觉早有人贴着石壁朝它靠近。
骨猊奋力挣动,众人合力拖拽,硬生生将它拉入这间石室,它欲回身逃窜,身后石门已然被人关闭。
几番缠斗之下,千面骨猊终被众人击毙。
裴守运起灵力托起它的魂核,送至千足幽母面前,巨物微微一动,密密麻麻的复眼次第睁开,牢牢锁住那枚魂核。
裴守引着幽母,将它驱回先前那间石室,旋即关门。
众人从穹顶那道石门一一飞出,至此,方才踏入秘境之内。
他们立身大殿正中,抬眼望去,殿宇四壁悬着数幅古画。
江越说道:“想来玄机便藏在这些画里。画幅繁多,我们分头查看。”
裴守叮嘱一句:“诸位行事务必谨慎。”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端详壁上丹青。
入秘境之前,江逾便同花苒提过这些画卷。
这片秘境早已被一个神秘之人把持,那人把心底滋生的恶念抽离拆分,各自封入画轴,每一幅画,便是代表一重恶念。
想要窥见秘境本来面目,便要将画中封存的恶念全数逼出,方能引出藏于秘境最深处的那幅画。
江逾头回进到这里,本已将那幅画引了出来,只是彼时江越一行人负伤垂危,他一心救人,只能就此放弃。
花苒抬眼望向满壁画卷,尽管这些画笔墨高古,气韵生动,落笔皆是上乘功底,可画卷深处却藏着森森鬼气。
画卷藏有蛊惑之力,只消一眼,便让人驻足,心神不由自主被它攫住。
另一处,江越正凝神注视身前画卷,江泰上前问道:“三哥,可有看出端倪?”
江越轻轻摇头。
不多时江恪也走至近前,开口询问:“二位兄长在说什么?这幅画……”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向那幅古画。
耳畔忽而飘来一道纤柔女声:“嘻嘻,便是你们了。”只一瞬,三人便失了神智。
待到旁人察觉异样时,江越三人已消失在画前,而这幅画却褪作素白,意味着不再有人能进入。
裴守眉峰紧锁:“他们入画了。”
花苒见状提醒道:“或许进入画中才是离开此大殿的关键。”
裴守问道:“姑娘可知道要如何才能进画中?”
花苒抬眸望那画卷,猜测道:“或许是立于画前之人身份相仿,又或是心性与这幅画的意境基调相合?”
裴守转头对任机道:“师弟,我们上前一试。”
任机看着裴守说道:“好的,师兄。”
花苒挽着这位“兄长”往前走,回头望见江逾默默跟在后面,便笑着伸手将他拉来:“殿下可要和我们一同进画?”
江逾抬眸看向她身侧的“兄长”,二人目光相撞,无声之间已是针锋相对。
花苒轻咳,本是同一个人,却因秦姨的养育生出两种性格,待到离开这段时序,不知又会是何种性情。
半晌,江逾含笑反握花苒的手:“姑娘相邀,我自然同去。”
三人行至另一幅古画前,柔媚女声幽幽响起:“嘻嘻,就是你们了。”
花苒眼前一暗,神识便坠入了昏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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