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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命呜呼 温妙雪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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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江祺再访温府。
温妙雪见他来意,直言道:“若真想替你舅父讨回公道,突破口便在费望财身上。他执掌青冥城主之位已有五年,行事树敌无数,城中世家多半早有除去他的心思。”
江祺顺势接话:“妙雪,你的意思是,联合其余世家,先将费望财拉下城主之位,而后再……”
费望财出身本地大族费家,青冥城共有六支顶尖世家,除却费家,尚有孟、季、狄、陆、温五家。
这五年内,费家借着城主权柄垄断商机,家业一日盛过一日,余下五大家族经商处处受制,凡事都要仰费家鼻息度日,心中积怨已深。
“你分头游说各家,勾起他们取而代之的心思,再从他们手中搜罗费望财的罪证,一并递往凌霄城。”温妙雪说道。
江祺心底仍有顾虑:“妙雪,这样做真能扳倒费望财?”
温妙雪抬眸看向他:“切莫小觑世家的野心,青冥城的掌权人本就该轮换制衡。再者,各家手中攥着费家的把柄,绝非一两件,单一条罪状或许不足以治罪,可数十条罪证一并呈上,数罪并罚,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理。”
江祺颔首:“我听你的安排。”
离开温府后,江祺暗中奔走孟、季、狄、□□家游说,撺掇众世家合力推翻费望财。
城中世家经商或多或少都涉足灰色营生,各大族常年互相窥探,私下攥着彼此的短处。
江祺顺利收集到大批证据,证明费望财收受贿赂、强征民力、私吞公库银钱多项罪责。
两月期满,江祺命人将一整箱罪证送往凌霄城皇宫。
与此同时,断云崖巨型石像竣工,费望财大肆筹办御容观瞻大典,传令全城百姓皆可前来瞻仰。
前来观看的人群按地位被层层划分,秩序分明。
最前列整齐立着城主府一众官吏,孟、季、狄、陆、温、费六大家族家主以及十皇子江祺。
中排皆是各行会会首、城内主要商铺掌柜与主事,属于城中有头有脸之人。
末尾大片区域,才是闻讯赶来的寻常百姓。
多数人从未得见丰帝容貌,纯粹怀着好奇之心,争相前来观望崖上石像。
石像正下方筑起三尺高的祭台,台上设鎏金香炉、三牲供品、陈年灵酿、时令鲜果,两侧摆放礼乐乐器,钟、磬、笙箫齐备。
祭台侧边矗立一方青石碑,碑上镌刻费望财亲笔撰写的碑文。
吉时一到,礼乐齐鸣,大典正式启幕,依照规矩当先由城主登坛焚香祭拜。
费望财立在高台之上,俯瞰台下分层排布的人群,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他早提前安排画匠隐匿一旁,要将此刻万众朝拜的盛大光景完整描摹下来,留作自己风光政绩。
他手持三炷清香,对着崖壁上的帝王石像躬身一拜,正要垂手将香插入香炉之际。
忽有一束冷箭破空而来,直取费望财心口,费望财不防,被箭镞狠狠穿透胸膛。
他双目圆睁,一句话也没能吐出,便这样重重栽倒在祭台之上。
大典现场瞬间大乱,台下手无寸铁的百姓惊声尖叫,慌乱推搡着四散奔逃。
守城卫士即刻冲出维持秩序,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全力搜捕,却连人影都未曾寻见。
立在前方的江祺当场怔住,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有人敢在万众瞩目之下刺杀城主,还一击得手。
纷乱之中,无数念头在他脑中交织翻涌。
费望财一死,城中群龙无首,此为绝佳时机,他完全可以顺势推举自己的舅父坐上青冥城主之位。
先前有温妙雪暗中扶持,苏家生意日渐兴旺。
只要他能迎娶温妙雪,温家的炼器秘籍便会尽数归他所有。
于是,没过几日,江祺再度登门。
他一身纹饰繁复华贵的锦袍,身后下人还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下人奉命开箱,满箱灵石光华四溢,晃得人眼目发花。
江祺上前一步,伸手便想去握温妙雪的手,却被她淡淡避开。
温妙雪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明事理的痴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祺眼底一片情深,定定望着她:“妙雪,我今日专程前来,是向你提亲。箱中灵石,便是我眼下暂时能拿出的聘礼。”
听闻这话,温妙雪脸上的神色从愕然、困惑,一路转为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无语。
这副神情让江祺心中一慌,意识到温妙雪心中恐怕从未喜欢过自己。
温妙雪直言道:“江祺,你怕是误会了,我从来只把你……”
江祺急忙打断她,几番犹豫后咬牙摊牌:“妙雪,你不必急着回绝。实话同你说,我真正的身份乃是当朝十皇子,你再好好斟酌一番,行不行?”
温妙雪闭了闭眼,毫不迟疑:“不必斟酌,自始至终,我只将你视作朋友,除此以外,再无丝毫男女之情。”
江祺面色一白,却依旧不肯死心:“原来是这样……但我不会放弃的。妙雪,我会努力肯求父皇下旨赐婚,我日后定会对你好的,我……”
温宅内突然进了守城卫士:“十殿下,我等有要事相问,劳烦您随我们回城主府一趟。”
江祺神色一滞,带着不甘道:“妙雪,这些聘礼暂且放在你这里,我去去便回,稍后再来同你细说。”
温妙雪望着地上的箱子,轻笑一声,她并未许下承诺,相当于平白得了两大箱灵石。
江祺一路被卫士押至城主府,落座时满脸不耐:“有话直说,休要耽搁本皇子时间。”
卫士长看着江祺,神色复杂:“十殿下,刺杀费城主一事,可是您暗中授意人手所为?”
江祺吃惊道:“荒唐!本皇子身份尊贵,怎会做出行凶刺杀这种勾当?”
卫士长:“先前您游走各大世家,四处游说家主们联手罢免城主,单凭此事,我们便有充足理由怀疑您。”
江祺指着卫士长厉声呵斥:“纯属血口喷人!你们抓不到真凶,便随意让皇子顶罪?待我写奏疏递往凌霄城,定要向父皇参你们一本!”
卫士长神色未动,他本就是丰帝安插在青冥城的心腹,行事全凭皇命:“属下自会将今日所有情形如实禀明陛下。”
江祺被困在城主府,正绞尽脑汁想要洗清刺杀费望财的嫌疑。
苏府却传来死讯,在家卧床养伤的苏怀瑾不知误食何物,连日上吐下泻,请大夫诊治后,只服下一剂汤药,便一命呜呼。
江祺心中清楚,苏怀瑾突然暴毙,多半是城中某个世家的手笔。
那些人皆认定刺杀费望财一事是他授意,便干脆将仇恨发泄在了苏怀瑾身上。
他怒上心头,抬手一把掀翻书案,杯盏碎裂,茶水混着点心狼藉泼落一地,可他仍觉得不解气,又抬脚将身侧的椅子狠狠踹倒。
几日之后,江祺又前来寻温妙雪,身后跟着侍卫长:“妙雪,父皇召我回凌霄城禀报青冥城诸事,我来与你道别。你放心,我回宫便求父皇赐婚。”
温妙雪浅笑道:“路上小心。”
江祺心生感动:“妙雪,你果然关心我。”
温妙雪微微一笑,没有应声。
江祺一走,温妙雪转头便对从身后走出的花苒道:“苒苒,这两箱灵石归你了。”
花苒看向她:“后面该怎么做,看来你早有打算。”
温妙雪拉着花苒坐下:“如今除掉了费望财,青冥城城主之位悬空,城内六大家族各怀心思,都想安插自家族人坐上城主之位,把持城中炼器、矿脉诸事。”
花苒挑眉:“你有意角逐城主之位?推举城主究竟是怎样的过程?”
温妙雪解释道:“城主由六大家族共立的长老会合议推举,票数最高者便可继任。”
花苒略一思忖,分析道:“如此一来,你反倒占了旁人没有的优势。温家如今只剩你一人,无宗族势力裹挟,就算执掌城主权柄,也不会挤压其余世家的利益。处事之上,你亦不会偏袒任何一族,于各家而言,是最无后顾之忧的人选。”
温妙雪眼眸亮起:“你也觉得我适合坐这个城主之位?”
“自然。”花苒点头,“若由你执掌青冥城,于城中百姓、六大世家,皆是最优解。”
话音落,花苒又想起方才江祺虚情假意的模样,忍不住蹙眉嫌弃道:“不过,你日后可得仔细识人。江祺哪里配称一句朋友?他清楚自身天赋远不及你,因而不由自主嫉妒你,刻意截断你的前路,不愿看你站上高处。”
“因而我并不认为他先前是为了拉下费望财才不得不陷害你,他更换阵盘是为了一举除去他的心腹大患,费望财和你。”
温妙雪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丝茫然:“我从前炼制无数法器阵盘,大半都是为了助他铺路,实在不懂他为何这般待我。”
“症结从来不在你,而是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卑。”花苒宽慰道,“你的天赋与光芒,时时刻刻都在反衬他的平庸无能,他无法坦然接纳这份差距,便只能想方设法拖你下水。真正的知己友人,只会一心托举你向上走,绝不会盼着你跌落尘埃。”
温妙雪闻言,伸手轻轻拢住花苒的手,抬眼望来,眼底一片暖意:“就像你待我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