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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童凝烟施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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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桂花开了——”
春桃抬头,瞧见这桂花树上竟然反季开了几簇桂花。
嗯……这香味,还不错。
她想着小姐应该在忙,得赶紧告诉小姐才行。
春桃连忙放下手中活儿,匆匆赶到绣房后院,一路边走边喊。
忽然瞧见小姐正坐在绣架前,手握针线,轻轻触碰绣绷。针线落下又提起,一气呵成。便主动退到门外,不让小姐听到她粗重的喘气声。
童凝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绣样中,不知怎得,好像听到了有人喊声,眼眸撇过,却见无人。只当无视发生,继续把手中的绣样尽数完成。
春桃就在门外。
她喊完才想起小姐不喜被人打扰,如今见小姐并为被她的喊声打断,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瞧着小姐的绣样很快便要完成,她暗自庆幸自己不用等待太久。
不过这春三月开桂花,实在是让人惊奇!
她真的好像要让小姐知道。
这样她便能第一时间吃到小姐做的桂花糕了。
桂花糕的美味早已在她的脑海中浮现着一次又一次,见小姐总算抬头,心里暗松了口气,却听见小姐嗔道:“春桃,你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
她知道小姐才不会生气呢。
小姐可是江南苏州绸缎庄嫡女,虽说是商户出身,但她家小姐可真是好脾气,不仅会绣样,而且还有一手好厨艺。
不像别家小姐,本事没多少,脾气还很大。
她想着小姐向来会做桂花糕,一见桂花开,恨不得让小姐多做几个桂花糕。
小姐做的桂花糕啊,只要吃上一口,这辈子都不会忘。
童凝烟见春桃迟迟不说话,鼻尖轻嗅后院飘来的桂花香。
这说来也奇怪,桂花竟然会在阳春三月开。
她看向门外,却见门外有处裙角,知道春桃就在外面,还是唤道:“春桃,我知道你就在外面。”
春桃见自己被小姐揭穿,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她轻轻瞧着春桃的头,只听她轻轻痛呼:“好啦,知道你嘴馋。那今天就去摘吧。”
“好耶!”
春桃一听到小姐答应,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抢活儿干。
于是在后院里,时不时地会看见两位姑娘在桂花树下,一人拿着竹篮,一人踮着脚尖抓着枝头,轻轻摘下桂花。
拿着篮子的人,身着一袭藕荷色襦裙,乌发挽成俏皮的双环髻,时不时地抬头,看着摘花人偶尔还会上树,连忙喊着:“春桃,小心点!”
得到的永远只有略带调皮的五个字:“知道啦小姐。”
童凝烟看着春桃越怕越高,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后怕。好在春桃只是呆一会儿,很快就会下来。
春桃一见竹篮中积攒了半篮桂花,越想越高兴,笑着打趣:“小姐,这桂花开得真好,您这回可得多做些桂花糕。上回做的太少,都被府里的抢光了。”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都依你。”
童凝烟知道她嘴馋,连连答应。抿唇笑着,颊边梨涡浅浅:“正好这桂花开得稀奇,干脆今日多做些,给街坊们都送点。”
她生得眉眼温婉,肤若凝脂,说话时声音糯糯的,像裹了蜜。
春桃叹道:“姑娘心善,谁家娶了您当是有福了。”
童凝烟脸一红,轻啐道:“贫嘴。”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
江南长街,人声鼎沸。
茶楼酒肆生意甚好。
只是这儿有一年轻书生,背着旧书箱,步履虚浮。
童凝烟很早就注意到他了。
瞧着他身上的青衫,洗得发白,面容疲倦,一看就是赶考书生,如今正是要吃上东西的时候。
不过这人可真是有意思,瞧着这人脊背挺直,不愿透露半分狼狈。
她看着眼前的来客愈来愈多,实在是自顾不暇,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些,心思依旧在那书生上。
那书生长得好,若是稍加打理,定是个俊俏郎君。
但愿他能来吧。
陆景渊已经赶了三日路了。
他也是苏州人,不过却来自一个很偏远的村里。
至于这个村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叫不上来,只知道村里人经常会叫“陆家村”。
叫着叫着,他就当是这个名字了。
他带的干粮早已吃完,此番进京赶考,盘缠所剩不多。
正要找家便宜茶摊歇脚,忽而一阵甜香飘来,他下意识循香望去。
只见前方围了一小群人,隐约可见一个女子身影在分发什么。
他不想凑热闹,奈何那香气实在太诱人,腹中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自嘲一笑,抬步走了过去。
“大家别急,都有份的。”
童凝烟站在一辆小推车前,看着推车前的人越来越多。
糕点火候正好,她便掀开笼屉,白汽氤氲中露出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瞧着小孩的目光一直在糕点上停留,她小心地将糕从笼屉中取出,用油纸包好一块,递给小孩。
她动作轻柔,而他站在人群外,恰好看见她低眉浅笑。
春光正好,在她侧脸上凝聚着细碎的光。
她的睫毛微颤,如同蝴蝶振翅。
她递糕时,手指纤长白嫩。
看着人群越来越多,却迟迟不见那人来,便下意识地留了几块。
万一他会来呢?
她手上忙活着,恰好抬头,对上一双明眸。
她等到他了。
面容微怔,随即展颜一笑:“公子也来上一块?糕点刚蒸好的,还热乎着。”
陆景渊接过糕,指尖触碰到她递来的油纸一角,只觉有些温热。
他低声道谢,匆匆退到一旁。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轻轻品上一口。
糕点入口软糯,桂花香在糕上停留。
温度正好,正好烫入他的心里。
这是他平生吃过最好的东西。
他小心藏好半块糕,看着她正被人群围着说笑,如同一幅温柔的画卷。
“走吧。我们去桥头。”
童凝烟轻拍散手中碎屑,示意站在一旁的春桃。
春桃主动会意,接过推车。
她提着裙摆转身,绣鞋轻踏青石板,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陆景渊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藕荷色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的手中小心珍藏着那半块桂花糕,忽然转身问旁边卖糖葫芦的老翁:“老伯,方才那位施糕的姑娘,是哪家的?”
老翁见有人主动询问,笑道:“那是童家绸缎庄的千金,童老爷的掌上明珠,凝烟姑娘。她常来这儿施糕,人心善的很。”
童凝烟。
他默念着那人的名字,目光不经意间撇过她离开的方向。又从书箱中取出一块旧帕,小心地把糕点包好入怀。
旁人只当他是舍不得吃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舍不得的,从来不是那块糕……
午后,童凝烟归家。
刚跨过垂花门,却听到父兄的争执声。
“那批丝绸被压了价,今年怕是连本都难保。”
她听着兄长童衍声音焦躁,又听见父亲轻叹。
“你莫要在外面嚷嚷,让你妹妹听着又要她担心。”
她的脚步一顿,心中泛起思绪。
童家做绸缎生意三代,向来顺风顺水。
近日听说北边战事吃紧,商路受阻,几大绸缎庄联手压价。
她虽不懂生意,却见父亲鬓边白发又多了几根,想来最近很是发愁。
“小姐,您不进去?”
春桃隐约感觉到小姐的情绪不对,小声问着。却见她摇头,转身回到绣房。
她坐在绣架前,拿起针线,却迟迟不肯落下,心中的思绪久久不散。
春光洒落在窗边,她只觉得有些刺眼。
她起身,主动将帘子拉下。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施糕时那些穷苦人家的笑脸,酸涩渐渐充斥着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是有一天,童家落了难。
她能帮得了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悄悄安在心底。
她抬头望天,却见天色黯淡。
她实在是睡不着,又坐在绣架前,熟练地点起蜡烛,拿起针线,强行让自己在这微弱的烛光中专注绣样。
陆景渊也睡不着。
他投宿在城中一间简陋客栈,点一盏油灯,从怀中取出旧帕,手上动作轻缓,惟恐碾碎了糕点。
旧帕中的桂花糕早已凉透,依旧有余香。
他仔细端详着,脑海中那人白日施糕的笑颜始终未散。
忽然铺纸研磨,提笔写下“童凝烟”三字,便缓缓放下笔。
他凝视着这个名字,想着那人神情温婉,当真觉得真是一个好名字。
他又写下“桂花糕”三字。
闻着留有余香的糕点,想起白日甜香。
窗外寂静,却无尽头。
他还是回过神,将写下的六字尽数划去。
他望着窗前的圆月,却见月上人影。
他的心情不自禁地跳动着,随后便自嘲地摇头:“陆景渊啊陆景渊,你今时可是要考取功名的。你怎能为了一口糕,一个人乱了心?”
但他骗不了他自己。
他一合上眼,佳人影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油纸一角的温热,始终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还是重新拿起笔。
“若得功名,必来提亲。”
他郑重地落笔,墨力透纸背。
随后便吹干墨迹,折好藏入书箱底层。
开文啦。
想着这本书的人设很有意思,赶紧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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