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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寺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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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原以为古寺难寻,未曾想佛缘寺香火鼎盛,一路上行香客络绎不绝。
待终于望见寺院山门,寺门前肃立着一众官兵,甲胄鲜明、手持利刃,一群香客被拦在寺院外。
原来是今日寺中接待尊贵贵客,官府奉命清场,勒令所有上山香客快快折返。
只是众人千辛万苦攀山而上,怎甘心就此离去。只得守在寺外翘首等候,盼着贵客离去后,能得以入寺祈福。
***
寺内禅房清幽,檀香袅袅。
得道高僧玄净双手合十,对着沈隋躬身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沈隋抬手虚扶,撩起衣袍从容落座。
玄净问道:“施主此番前来,所求何事?”
沈隋直言道:“劳烦大师为我卜上一卦,此番入京是凶是吉。”
玄净从案下取出笔墨纸砚,“施主随心说出三字即可。”
沈隋思考片刻,道出三字:弈、阻、逢。
玄净执笔落墨,道:“弈者,对弈棋局、权衡博弈也。大势向暖,终局顺遂。阻字左阝右且,阝为险山、为阻隔,且为隐忍、为静待。山阻可越,困境可破。逢者,不期而遇、机缘相逢也。冥冥之中自有际遇相逢、贵人相助。”
沈隋追问:“可否说得再详细一点?”
玄净缓缓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沈隋心中虽有憾、略有不甘,却也知晓命理卦数自有定规,只得压下心绪,起身准备告辞。
“施主且慢。”玄净起身挽留,“不妨留下用一顿斋饭,再往后山温泉沐浴一番,涤荡尘俗心绪,也算结一份佛缘。”
沈隋略一思索,颔首应下。
转瞬两个时辰过去了,日头渐渐高升,烈日炙烤山野,气温愈发燥热难耐。寺外守候的香客早已汗流浃背,一人体力不支、中暑晕厥。
林晚快步上前查看,那人面色惨白、肌肤湿冷、呼吸微弱,是典型的中暑脱水之症。
她连忙将人搀扶至树荫阴凉处,又走到值守僧人身侧,温声恳请:“师父,如今山门紧闭众人难入,可否劳烦施舍些许淡盐水?”
僧人尚未开口,一旁值守的官兵已厉声呵斥:“闲杂人等速速退离,再敢滋事,将你拿下治罪!”
林晚心头微怯,却不愿见人白白丢了性命,强作镇定据理力争:“我只求一碗淡盐水救人,并无滋事之意。”
她侧身指向树荫下昏迷的人,恳切道:“此人中暑严重、已经脱水,若迟迟得不到补水,病情加剧,拿是一条鲜活人命。”
“官爷,此地乃是佛门圣地,佛家以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为本。若是佛祖眼见世人因一己之私、值守严苛而丧命,难免损了寺院功德、破了此地灵验。”
“我所求不过盐与清水,微不足道。官爷就算不看僧面,也当看佛面,通融一二救人一命,可否?”
林晚刻意放软姿态,竭力避免激怒官兵。可话音刚落,只听“铮”的一声锐响。
利刃出鞘,冰冷的刀锋转瞬抵上她的脖颈。
官兵警告:“安分些,休要耍任何花样。”
林晚浑身一僵,心神瞬间恍惚。
古代,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穿越而来的第一日,自己就是朝廷的侵犯。如今刚至奉安县,又被利刃架颈。似乎从她来到这里,自己脑袋就不属于自己,谁都能够取下来。
林晚压下心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试探地问道:“那盐水......”
官兵见状,命人取来盐水。林晚小心翼翼接过,一点点喂入中暑之人口中。
约莫半柱香后,男子气色渐缓、呼吸平稳。
林晚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中暑之人苏醒后,得知是林晚救了自己,当即跪地叩拜道谢。林晚连忙俯身阻拦:“你身子尚未痊愈,经不起这样折腾,快快起身。”
奈何中暑之人执意叩首,硬生生磕了十几个头,方才起身。
转眼之间,林晚已在寺外守候整整四个时辰。
寺内贵客毫无离去迹象。寺门始终紧闭,值守官兵寸步不离、他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肌肤晒得黝黑。
林晚心道:这位贵客究竟在寺中与高僧闲什么事情,一待就是数个时辰,早知要等这么久,她倒不如早早下山。
夕阳西垂,天色渐暗,山间香客陆续收拾行装、下山返程。林晚也只得作罢下山而去。
行至半山腰,她无意间瞥见三道身影,在树林里面窜动。
林晚出声唤道:“三位兄台,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三人闻声对视一眼,并没有回话。
“你们要入寺?”林晚很快就猜出来这三人是想要走小路入寺。
佛缘寺主院虽戒备森严、门禁紧闭,但整座山头院落错落,山中僧人多居于山脚崖洞小屋,山间遍布未外人所不知的小路,极少有人巡查看守。
看三人的行装,怕就是她猜的这样。
不等三人回应,林晚当即开口:“带上我一个。”
三人再度对视,显然不愿带上陌生人同行。
林晚胁迫道:“你们若是不肯带我,我立刻高声呼喊,这样对你我都没有喊出。”
三人神色变幻,最终为首之人点头应允。
林晚立刻跟上,紧随三人身后。
她本以为这条小路只是偏僻难行,未曾想居然是无人踏足的荒径。路面布满湿滑青苔、土质疏松松软,山路陡峭崎岖。若非原主体质尚可,换做她原本娇弱地身子,早就撑不住了。
忽地,脚下一块碎石松动掉落,林晚瞬间失衡,顺着陡坡急速下坠,直至重重撞上一棵古树,才堪堪停住身形。
腰背、手臂磕碰得生疼,林晚无暇顾及伤势,连忙抬眼望去。
前方两人未曾停歇,依旧在向上攀爬。唯有一人驻足回头,一手扶着岩壁石块,一手微微垂落,似有伸手相援之意。确认林晚无碍后,那人也收回手继续前行,毫无等候之意。
而林晚没有注意的是,自己束起的长发不知何时散乱下来。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院墙。
林晚心中一喜,这寺院竟然还真让她进去了。只要踏进寺门,或许便能寻到机会逃离这里。
欢喜尚未持续片刻,一只手掌忽然抚上她的肩头。凭着本能留存的肌肉记忆,林晚反手抓住来人手臂,顺势将人往另外二人方向掼去。
林晚震惊地望向余下两人,清清楚楚从他们眼底看见毫不掩饰的欲念。
不是吧?这种事情都能让她遇上?
林晚转身拔腿狂奔。
原主虽然手上功夫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六只手了。
硬碰硬绝无胜算。
她看不清前路,辨不明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想,绝不能停。
三人步步紧追。
林晚拼尽全力朝着远处光亮处奔逃,她笃定他们不敢在人多处肆意妄为。
可天意弄人,尚未抵达光亮之地,前路就没了,留给林晚的是一个断崖。
她猛地驻足,急促回头,三人已快速逼近,不过十余步距离,就能追上。
林晚转头望向断崖下方,层层枝叶交错遮掩,深不见底,看不清分毫状况。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距她不过几步步之遥。
林晚双目一闭,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扑通——”
一人从高空坠落,砸入后山温泉池中,溅起漫天水花。正在池中闭目休憩的沈隋,被这突兀的巨响惊醒。
在外值守的侍卫们闻声,匆忙闯入温泉院落。只见池水中央水泡翻涌不止,一道人影在水下不断挣扎,断续有手臂探出水面。
侍卫头子当即分派人手,一部分人即刻上山搜查崖顶异动,其余人则驻足池边,转头望向沈隋,等待他发号施令。
无人察觉,沈隋的眼睛亮了起来。待池中水花稍歇、波动渐缓,他纵身一跃,扎入温热的池水之中。
岸边侍卫头子大惊失色,惊呼:“殿下!万万不可!”
片刻之后,沈隋怀抱着一道纤细身影,破水而出,游回岸边。
侍卫头子连忙上前接应,却被沈隋拦下。他的身形恰好将怀中之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取件干净衣物来。”沈隋吩咐。
侍卫头子立刻取来衣衫,凑近方才看清落水者的模样。
这哪里是什么刺客,分明是一位眉眼清丽、容貌姣好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