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通缉犯与闲散王爷的那些事》风起春回

13、迟来的质问 *

　　宫里新派来一位嬷嬷，这位嬷嬷的态度比先前那位要好不少。

　　一晃七天过去。

　　亲蚕礼开始，本来还有些不安的林晚见有专人引导，顿时安心不少。亲蚕礼结束之后，就是宫廷宴会。

　　林晚刚走到自己的席位，还没有坐稳，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她早就备好一套说辞，接连用几句 “是吗”“我并不知情”“或许只是巧合”，把众人的疑问全部挡了回去。

　　林晚并不知道的是，皇后一直在暗处留意她，直到林晚离开，皇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当晚回到住处，林晚瘫倒在床上，许久都动弹不得。

　　这一天，她无比真切地感受到王崇瑜这个人真实存在。

　　王崇瑜人缘很好，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她。可这个人，究竟去往了什么地方。

　　*

　　现代，B 市一间西餐厅内，王崇瑜推门走入，径直走到一名三十出头、发色斑斓如彩虹的青年对面落座。

　　“你就是网上同我交谈的那位？”

　　倘若没有脑海里林晚的记忆支撑，自这具躯体苏醒的王崇瑜，恐怕免不了大吃一惊。

　　可以瞬息传讯的手机、能够自主清扫房屋的扫地机器人、随时洁净衣物的洗衣机…… 随便一样物件，都足以令她大开眼界。

　　也是依靠林晚留存的记忆，王崇瑜才顺利约到这位通晓铜镜相关事情的的玄学网友。

　　眼前这人，与王崇瑜心中预想的模样相去甚远。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身着道袍、手执拂尘，不料对方只穿简约短袖短裤，头发更是杀马特。

　　“是的。”玄学网友站起身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我是王崇瑜，不过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名叫林晚。” 她一边如实回答，一边坐下

　　“行，长话短说。” 玄学网友开门见山，“我之前提到的那面铜镜，你带来了？”

　　王崇瑜从背包取出铜镜，递了过去。

　　玄学网友接过铜镜反复端详，口中低声念诵晦涩咒文，闭目凝神。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

　　“怎么样？” 王崇瑜问道。

　　“事态不算棘手，这面铜镜本质是时空通道，能让两枚同源灵魂穿梭于古今两界。”

　　“同源灵魂？可以理解成转世吗？”

　　“可以这么解释。”

　　“那我该如何回去？”

　　玄学网友摇了摇头：“其实谈不上回不回去。你们本就是同源灵魂，只是降生在不同时代。就算永远无法互换，留在这边生活，也并无不妥。”

　　生怕王崇瑜难以接受，他又补充：“你拥有林晚所有记忆，完全可以以她的身份继续在现代度日。”

　　这是玄学网友心中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事已至此，将错就错无疑是最优选择。从前他也曾出手相助许多灵魂互换发的人，想方设法送他们归位，可到头来，收到的抱怨居多。

　　最关键的缘由在于，不少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人，在异世体会到手握权柄、掌控他人的滋味，说得直白些，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可以支配奴仆的上位者。

　　愿意竭力重返古代的人，本就是在那边过得顺风顺水。

　　而在古代境遇不怎么样的人，大都会欣然接受他 “就地扎根” 的提议。

　　所以听闻王崇瑜执意要回去，他并不算意外。直到听见她提起要回去寻找兄长，心底才生出几分异样。

　　听完王崇瑜穿越之前的经历，玄学网友神色更加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要回去救你兄长？可你要清楚，自灵魂互换那一刻起，两边的时间同步流转。你在现代停留了近一个月，古代同样也过去了将近一月。”

　　王崇瑜明白玄学网友的潜台词。以她离开时兄长孱弱的身体状况来看，活下去的希望十分渺茫。

　　若是当真如此，回到古代，世上只剩她孤身一人。与其回到那个孤苦无依的境地，不如留在现代安稳度日，至少性命无忧。

　　王崇瑜却无法认同：“你穿越过吗？”

　　玄学网友摇头。

　　“我猜也是。”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份感受。

　　她的确承载着林晚所有的记忆，可和这些人羁绊相连、滋生情感的从来不是她。林晚身边的所有人，于她而言，不过是话本里走马观花的故事人物。

　　“记忆与情感从来不能混为一谈。” 王崇瑜与兄长相伴多年，不是说能舍弃就舍弃的，“既然你说两地时间同步流逝，那我更不能留在此地。”

　　她抓住玄学网友的手臂：“无论你想出什么办法，务必尽快找到灵魂归位的途径。钱财方面，我绝不会亏待你。”

　　玄学网友颇感意外，“你执意要回去？”

　　王崇瑜郑重点头。

　　“也罢。但关键不在你这边，决定权，落在林晚身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崇瑜面露不解。

　　“铜镜是你们二人穿梭两界的媒介，唯有双方同时持有铜镜，才有机会换回各自的躯体。”

　　“你别开玩笑。” 王崇瑜拿回铜镜仔细查看，确认这件物品本就不属于自己，“我手上根本没有第二面铜镜，林晚万一不知道这个事情，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只能这样子过一辈子？”

　　“我没有诓你。你现在没有，不代表林晚找不到。”

　　“不对。若是如此，当初我们又是如何完成互换的？”

　　这个问题，玄学网友一时也无从解答。

　　王崇瑜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等。”

　　“万一林晚始终找不到，甚至遭遇不测呢？”王崇瑜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玄学网友依据测算结果，笃定说：“不会。”

　　*

　　七天后，入夜。

　　林晚辗转难以入眠，推开窗，方才察觉不知何时落起了雨。清润水汽涌进屋内，令她神志清醒几分。

　　不知缘由，这几日她频频梦见王崇瑾，也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王崇瑜的兄长。

　　记忆里的王崇瑾素来偏袒王崇瑜，常带着她四处游玩，纵容她换上男装肆意奔走。即便是闯出祸事，也从不让王崇瑜独自担责，称得上无可挑剔的兄长。

　　倘若只是瞬间涌入这一段段属于王崇瑜的记忆，林晚还勉强能够处理这种异样的情绪，可偏偏这些画面连日断断续续浮上脑海。

　　当初她是不是该态度强硬些，逼着沈隋救下王崇瑾？

　　可林晚心里清楚，她做不到。

　　比起不顾一切的救人，林晚更愿意独善其身。

　　退一步想，倘若王崇瑾当真十分疼惜王崇瑜，应当能够体谅她的难处吧。

　　林晚暗自苦笑，承认自己心思卑劣，竟妄图借着这份感情，开脱自己在王崇瑾一事上的不作为。

　　可也唯有这般自我宽慰，才能让她稍稍心安。

　　心绪稍稍平复，林晚打算关上窗户，一只手忽然按住窗框。

　　“你醒了？” 林晚开口。

　　沈隋回道：“被寒气冻醒。怎么了？”

　　林晚嘴硬：“怎么可能，我只是夜里睡不着。”

　　“所以才站在这里吹冷风？” 沈隋抢先说道。

　　林晚偏过头，捏住鼻子：“是屋子里气味难闻。”

　　“难闻？” 沈隋早已习惯林晚的说话方式，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异味。”

　　“身处其中自然察觉不到。你一直呼吸混杂异味的空气，早就习惯了。就像不爱清洁的人，觉察不到自身的体味。”林晚凑近沈隋大的身侧嗅了嗅，忍不住开口：“你没有洗澡？”

　　沈隋顿了顿，确实没有：“没洗，我以为今日气温不高，出汗不多，加上太过疲惫，就偷懒了。”

　　“所以味道就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晚微微侧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沈隋胸口，拉开两人距离，“既然你已经醒了，咱们说个正事。咱们这个样子到底还要坚持多久啊？”

　　截至目前，林晚和沈隋两人还睡在同一个房间内。

　　二人先前刻意共处一室，就是为了蒙蔽旁人，让宫里的人以为沈隋沉溺儿女情长，无心权势。

　　如今这场戏已经演了许久，她都觉得没必要再继续维持当下的状态了。

　　林晚不清楚旁人如何，她从小到大习惯独自居住。

　　虽说沈隋只是在屋内打地铺，可屋里多一个人，总会让她感觉怪怪的。

　　“我同你说过，等城西那座百年老宅完成过户，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就不用这样了。”

　　瞧瞧，又是这话。等到什么什么时候了，就那个什么了。

　　林晚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沈隋点头：“你以为睡地板有多舒服？地面铺了软垫，依旧很硬，每天睡醒浑身酸痛。前日我前往宗正寺，别人看见我扶着腰，还劝我多加节制。”

　　“好吧，好吧。”林晚伸了一个懒腰，上了床，道：“那就赶快睡吧。”

　　沈隋躺在地面上，忽然开口问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王崇瑜吗？”

　　原本意识已然渐渐模糊的林晚被这句话惊醒。她单手撑床，勉强撑起身子，问道：“何以见得？”

　　沈隋静静躺在地上，语气平淡无波，就像是在问听见吃什么一样：“你与传闻中的中书侍郎之女判若两人，就连对待兄长的态度，也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