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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皮下伥(11) 她到底是谁 ...

  •   梦歌不在前十之列,没有单独的楼,上下三层一共几十个房间,只有一个房间独属于她。

      "叩叩。"

      门开了,一双稚嫩的眼睛从门缝里觑出来,"狐姐姐?",门缝稍微打开了些:“有什么事?”

      狐不言:"我找你梦歌姐姐说几句话。"

      小丫头暂时留了一道门缝,小跑着往里间去了,不一会儿传来几声窃语,狐不言和闻心没等太久 ,就等来回复。

      “狐姐姐请回吧。我们姐姐今日身体不大舒适,不便见客。”

      说完便要关上门。

      “诶——”狐不言手指一抵,看着轻飘飘的,灵活的木门却难动分毫。小丫头愕然,就见人笑眯眯的,除了那两根抵住门的手指以外都非常彬彬有礼:“差点忘了,劳烦再帮我带句话,是梦生拜托我们来的。”

      听到梦生的名字,小丫头原本还鼓着腮帮子较劲,反应过来后迟疑着松了力道。

      “我……我去跟姐姐说,再问问她。”

      她后退两步转身去了,走几步路又回头看一眼,门外的人顶着一张漂亮又侵略性极强的面孔站在那儿,手指还抵着门,却没有推门的举动,仿佛恪守礼仪似的等待主人邀请。

      看起来是友善的访客,而不是什么不速之客。

      于是她放心地朝客人笑了一下,得到狐不言一个友好的点头。

      闻心站在狐不言后面一步,略低的身高让她悄声说话时必须要踮脚凑到狐不言耳边。"她还是不见我们怎么办?"

      狐不言嘴唇都没动一下,保持微笑,从牙缝里飘出几个字:“不行就绑起来问了再说。”

      ……闻心无言,这样显得敲几下门格外像大灰狼唱"小兔子乖乖"。

      狐不言好像有读心术似的,优哉游哉:“先礼后兵,万一我们态度好点儿问话就能顺利点?比如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出门看病是怎么回事……”

      "啊,"狐不言话音一截,一门之隔小丫头又哒哒跑了回来,狐不言问:“现在你家姐姐愿意见我们了吗?”

      小丫头目光落在门框那两根存在感极强的手指上,单纯得很,为刚才赶客的举动觉得不好意思:“姐姐请狐姐姐进去——不用抵着啦。”

      下一秒门打开,小丫头愣了一下。

      怎么还有一个人?

      也……也好美。

      “这个姐姐是?”

      狐不言"哦"了一下,右手悄悄背在身后,找补似的摸到闻心的手腕,坦然地十指相扣把闻心从后面牵到身侧:“我情缘,陪我来的。”

      闻心"嗯"了一下,站出来后便不说话了,任凭师父发挥演技。

      小丫头呆呆地看着狐姐姐的"情缘"。

      脸冷,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的白。就是手里空空的,应该拿个瓶子插柳枝。

      目光太直白了点,闻心悄悄往后挪了一下。

      狐不言手掌朝外,在瞪得滴溜圆的眼睛前上下一挥,带点若有似无的抱怨腔调:“怎么,我不是这里最好看的人了?”

      迎面一阵香风扑得小丫头晕头转向,两张美人面让眼睛颇有些目不暇接,说话都变得直愣愣的:“哦……哦,跟我来吧。”

      这房间并不大,狐不言环顾四周,最宽敞的也不过一面墙,上头摆着几把略有些年头但养护得很好的琵琶。下面一张桌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盒子,拨片倒不少。最常使用的放在顶上,外表已经包上一层温润的光。

      狐不言视线停留一瞬,不便看得太久像是打量,跟着人进了里间。

      躺在床上的女子意外的高挑,五官七分像梦生,却没那股柳枝一般文弱的气质,反倒些许英气。估计是骤然得知兄长死讯,眼眶还挂着红。

      “听田田说,兄长拜托二位来见我?”

      就这一句话,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狐不言温和地应了一声,与闻心就近在桌边坐下,看梦歌接过田田的帕子,右手无意识地先伸出去后又停顿在半空,愣了下才接过帕子,左手微动。

      “我兄长他……”梦歌欲言又止,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怯,不知是见到不熟悉的人时不自在,还是不欲谈起刚刚离世的亲近之人。

      狐不言冲她安抚一笑,肢体语言随意而放松:“我们也算是与梦生交好,他拜托我们来照看一下妹妹。”

      梦歌揉着一边额头:“……是吗?我倒没在哥哥那里见过两位,倒是经常看见醉音和栀子……他们怎么样了?”

      狐不言选择性回答:“我们和你兄长实在特殊情况下认识的,他比较信任我们。”

      死了怎么不算一种特殊情况呢?

      梦歌不疑有他。

      “我很好,”她迟疑了一下,方才问:“如果二位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为哥哥敛骨吗?”

      狐不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久到梦歌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神,才开口用关心的口吻:“当然可以,不过你倒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还在头疼?”

      梦歌轻一眨眼:“大病初愈?我没有生病啊?”

      “啊?”狐不言惊讶极了:“我们打听到你生病了,前几天出门看诊去了,不是今日才回来吗?”

      “……”梦歌眉头皱得更紧,头疼欲裂,却很确定地否认:“没有,我没去看过病。”

      “那你近几日在干什么呢?”

      有意思。那小少年和梦歌口中的信息是矛盾的。床上的女子脊背弓着,高挑的人此时蜷缩得像一只蒸笼里的虾,田田见状便是一急:“姐姐!”

      大多数时候,狐不言很有眼力见,何况……狐不言回头与闻心交换了一个眼神,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太晚了,我们不便叨扰太久,明日再来拜访。”狐不言在小丫头即将赶人时做全礼数,在田田看一个好客人的眼神中示意小丫头跟她们出去一下。

      两人退到外间,过了一会儿田田才出来。

      “还有什么事吗?”

      对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狐不言也不拐弯抹角,低声:“我们的确听说梦歌去看病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田田迟疑了下,才点头:“姐姐是跟我们说要去看病,我和阿莲都知道这回事。但姐姐不要我们跟着,说有些私密事情不便让我们知晓。”

      这个时代民间女子看诊确实有些不便,她和阿莲根本没有多想。

      “去了多久,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姐姐是赏花会那日离开的,算下来得有四五天,今天晚上回来的,梦生哥哥离世应该对姐姐来说打击很大,人特别恍惚,你们也看到了。"

      田田想了想补充:“或许就是姐姐不想让别人过问她病情,要不然就是神思恍惚……我还要守到明早,等阿莲来换班,先回去了。”

      狐不言扬声:“梦歌说要为梦生敛骨,我们明日来一趟。”

      注视着田田关上里屋的门,狐不言和闻心慢慢走出去。

      外间只燃了一盏灯,屋里还没有屋外亮堂。两人推门而出,闻心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两人五感敏锐,光线骤然变化带来的不适感会比普通人更强烈。

      狐不言眯着眼:“你发现没有?”

      “嗯。”闻心应道:“和梦生说的人对不上。”

      梦生是怎么说来的?

      “梦歌比我活泼得多,遇事老喜欢冲在我前面,惭愧我一个作兄长的,还要她时时替我还嘴……”

      他嘴里那个处处护着兄长,活泼勇敢的妹妹,和今日这个性子软到眼神都不敢对视太久的人完全对不上号。在得知兄长死讯后,第一反应是掉眼泪,话说了半天才想到要为哥哥敛骨,一点没怀疑过哥哥"突发疾病离世"的说法。

      “而且,”狐不言补充:“我看那琵琶拨片,磨损面与大部分人的都是反过来的。”

      难怪师父多看了几眼,闻心很快明白:“反过来的……是说磨损的地方吗?”

      这几日待在青楼里,闻心见过很多谈琵琶的人,都是左手按弦右手持拨片,梦歌那副常用的拨片上,磨损面的位置却恰好相反。

      梦歌是左利手。

      但今日她接过田田递去的手帕时,确是右手先出,中途似乎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才接过来擦泪。

      不管发生什么,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都很难改变。

      “她习惯特殊,是反弹琵琶的。”狐不言慢条斯理:“奇了,几天时间连十几年的习惯都变了,你说是什么原因?”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那个原因。

      ……

      说好要为兄长敛骨,可第二日狐不言和闻心敲门时,出来的却只有田田一人。

      “梦歌呢?”狐不言看着她小心翼翼关上门,不发出一点杂音,怕惊扰里面人的安宁。

      田田小小声:“你们走后没多久,姐姐就发起高烧,嘴里一直念叨胡话,说什么我不是你你不是我的……闹了大半夜,天快亮了才歇下的。”

      “她不能亲自去为兄长敛骨,又实在惦记这事儿,我和阿莲商量了一下,今日她轮值照顾姐姐,我便和你们走一趟。”

      狐不言若有所思瞥了一眼紧闭的门。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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