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卧槽你先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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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隔音确实不好，没多久隔壁就断断续续传来了林凌的咳嗽。
孟玉安收拾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咳嗽声闷闷的，像是捂着嘴在忍，但隔着薄薄一堵墙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一声接一声，听得让人难受。
他的病似乎很重，从看房时见到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林凌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还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孟玉安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今天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酒吧的工作虽然听着不太亮眼，但对于现在的孟玉安来说，周结的工资实在是雪中送炭的可遇不可求，他现在手头的钱根本撑不了多久，再过下去可能真要到找何灼华借钱生活的地步了。
林凌的房间离大门口很近，孟玉安走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门缝。
天色已经有些昏沉，屋内依旧没有一丝灯光，黑漆漆一片。
“咳咳。”
屋内又传来咳嗽声，孟玉安吓了一跳，像被当场抓包里一样飞速开门离开。
室内，林凌听着屋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又发出几声闷咳，床头小灯亮着微弱的光，他坐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轻抿几口，润了润嗓子。
手机亮起，是店里老板发来了消息。
「最近好点了吗？」
从他生病请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林凌想了想，给了回复，「还好，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对方信息来的很快。
「不急，多休息几天也好，只是看你最近一直没消息，很担心。」
林凌手指微动，有些哑口。
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有些暖心的关心却叫林凌觉得没来由的尴尬，他不习惯面对这种感情，琢磨半天，最终只回过去一个“嗯”，紧接着就摁灭了手机躺回床上。
床头灯被关上，窗帘也拉得死紧，屋内彻底陷入了黑暗，林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默默回味起午后偷瞄孟玉安的那几眼。
算下来他今年应该也二十五了，可看着还和十八岁一样，眼睛又大又亮，就算生起气来也可爱的要命。
林凌将被子拉过头顶，直至将整张脸盖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们还能再遇见，并且是在一个屋檐下。
有些可怕。
又有些幸运。
城市巷子深处，名为Twilight的招牌正醒目的亮着白光，远处坏掉的路灯正神经质的闪烁着，跟鬼片现场似的，安静的有些诡异。
初秋的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凉，孟玉安搓搓手臂，推开了Twilight厚重的玻璃门。
悠扬的流行曲顺着门缝钻进耳朵，这个点只有零散几桌客人。
面试的时候来过一次，但正式上班今天还是头一回，员工不太多，孟玉安刚进门就看见了吧台里正在擦洗杯子的黑衣男人。
那是他的老板，姓林。
孟玉安走过去打招呼，林时把他叫到一旁，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人语速很快，没什么废话和寒暄，说完就让他自己熟悉环境去了。
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可总归不算很忙，孟玉安坐在远处空卡座上摸鱼，观察着远处灯光下调酒台里认真工作的老板。
真高冷。
也许是老板也姓林的缘故，孟玉安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凌，最初的林凌也是这种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又在想林凌了，孟玉安在意识到的瞬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把自己打清醒，顺便把脑子里的林凌打飞。
出神间，酒吧最深处的舞台灯光忽然亮起，一伙穿着酷炫的年轻男女带着乐器走上台去。
店内的背景音乐停止，众人不约而同朝台上望去，孟玉安也站起身朝那个方向看。
染着一头粉毛的年轻吉他手凑到话筒前，拍拍麦克风，“喂喂，不好意思各位，主唱大人生病了，今天我来顶一下，效果可能没那么好，等会要让大家见笑了。”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女孩遗憾的叹息。
“我可是专门来看他们主唱的，这下白跑了。”
“那个键盘手呢？怎么也没来？”
“好像上周就退出了，听说是队内不合……”
……
孟玉安收回视线，继续托腮发呆，他小时候也学过一点乐器，虽然已经很久没碰。
犹记得那时候他还缠着林凌教他弹吉他，手指按在琴弦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个人难得笑了，握着他的手说没事慢慢来。
林凌手上茧很厚，摸起来硬硬的，孟玉安怕痒，每次被这双手摸着时都会忍不住到处躲。
孟玉安喜欢他弹琴的样子，林凌弹琴时和平常闷闷的样子不同，指法节奏很骚，表情也涩的要命。
是个闷骚。孟玉安想。
不对。
“啧。”
孟玉安整个人猛地坐直，怒其不争的真抽了自己一巴掌，跟谁滞气一样一脸的不耐烦。
邪了门今天怎么总想到林凌。
“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孟玉安吓得差点从卡座上弹起来，回头就看见自己老板端着杯水站在后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想起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孟玉安顿时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急忙忙间做了一大堆没用的动作，“老，老板。”
“别紧张。”他在孟玉安旁边坐下，手里拿着水，也不喝，就这么放着，“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孟玉安应到，目光忽然又落在台上的乐队上，为了掩饰尴尬般没话找话，“这里每天晚上都会有演出吗？”
林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嗯，那个乐队是我们店的招牌。”
“在这儿演出两年了，”林时语气随意，像是在简单闲聊，“当初他们来时还是几个刚毕业的小孩，不过现在早也各有各的打算。”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略微无奈的勾起唇角。
林时身上有种天然的稳重，孟玉安在黑暗中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老板，骨相精致，有种混血的感觉，眉毛浓密而不杂乱，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澈有神。
孟玉安忽然想起刚才女孩们的议论。
“那个主唱……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倒是让林时好好思考了一番。
“他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林时忽然一笑，“是个别扭的人。”
就这一句，没有说更多。
孟玉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不知道林时为什么这样答，他只是莫名其妙地想到家里那个面阴的小房间，想到门缝下面透不出光的黑暗，想到咳嗽声——
孟玉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台上一曲正结束，底下稀稀拉拉响起鼓掌声，乐队众人全程没有一点交流，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对方。
气氛有点怪，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开始表演后店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孟玉安摸鱼的闲散时光结束了，渐渐也开始忙碌起来，至于心里那些有的没的纠结与思考也全部抛之脑后了。
时针指向深夜两点，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孟玉安推开Twilight的大门，冷风刮在脸上，冻得他一哆嗦，裹紧外套往回走。
小区楼道没灯，他摸黑上了六楼，钥匙在防盗门中咔咔作响，即使锁打开了，早就老化的门也要极其用力地拉一下才能拉出。
这一连串动作在寂静的黑夜里简直响到离谱，孟玉安的道德根本不允许自己大半夜发出大动静去扰人清梦。
更何况屋里现在还有位脸色苍白的病人。
孟玉安进门后尽可能轻地将房门锁上，亡羊补牢般踮着脚轻声往屋里走。
好不容易到房门口，他一口气还没松，就听隔壁忽然传出一句清澈入耳的闷响，一个实心物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人在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受到刺激，孟玉安险些炸毛，他寻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是林凌那间黑乎乎的房间。
什么东西掉了吧，他没多想，转身准备回房间，就听一阵压抑的咳声从隔壁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那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再次被一响声所取代。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什么情况……”孟玉安小声嘟囔。
孟玉安站在门口，半天没再听见里面发出动静。
掉下来了没上去？这人不会还在床下吧……
成年人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万一他是喜欢睡地板呢？
孟玉安抿嘴。
林凌现在很虚弱的样子，摔下来昏倒了也不无可能。
孟玉安脑海天人交战，最终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般朝隔壁卧室轻声叫道：“林凌？”
没人回应。
“林凌？”声音又大了一些。
模糊不清的话从门内传出，孟玉安凑近，发现终于听清了里面的声音。
是他的名字。
这到底是有事没事？
还能说话应该是没事，真有事叫的就是救命而不是他的名字了。
叫他的名字屁用没有，他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孟玉安转身要走，就听见里面猛地传出一阵猛烈到几乎要将内脏一同咳出的激烈声响。
唉！算了算了！
孟玉安回头，自己还是心太软了！
他几乎无奈地打开林凌房门，反手按开灯。
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被骤然出现的灯光刺到睁不开，他眯着眼，逐渐适应了过亮的白炽灯。
上回来时没看仔细，此时孟玉安才看清了屋内全貌，主卧比较大，一张双人床放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房间很干净，属于再挑剔的房东收房时都挑不出毛病扣押金的地步。
而就在这干净的环境里，一个面色泛着病态红晕的男人正裹着一角被子摔躺在地上，原本放在床头的水杯也砸在了地上，将地板弄湿一片。
他的胳膊放在眼睛上，似乎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可即使只通过这露出的半张脸，孟玉安仍能看出此时地上的人正在痛苦地呼吸着。
心不由自主被揪紧。
孟玉安低骂一声，才几年没见，这人怎么就把自己活成这幅狼狈的鬼样了？
他快步走近，蹲到林凌旁边将对方胳膊挪开，赤裸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林凌面带红晕地看向来人，孟玉安伸出手探向对方额头，手差点跟着烧起来。
他心下一惊，说话声音都变得有些急，“喂，听得见吗？家里有药吗？放在哪？”
林凌不答，他眼睛半睁着，瞳孔都有些涣散，显然已经烧糊涂了。
放在林凌额头的手刚要收回，林凌以为孟玉安要离开，毫无征兆地攥住他的手腕，“别走……”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
两字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还没等孟玉安有所反应，那只滚烫的手从他手腕上滑落，无力地垂在地上。
林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卧槽你先别走！”孟玉安赶紧抽回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