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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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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雪落无声。
这座悬浮于云层之上的实验基地,像一座被遗忘的金属坟墓,静静漂浮在极北的永夜之中。
窗外,极光如幽灵般游走,映照出玻璃幕墙内那一片猩红的警报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信息素混合的气味,冰冷、压抑,仿佛连呼吸都会被冻结。
秦洄时站在实验室中央,黑色长风衣未脱,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眸色深沉,如寒潭深涧,目光落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全是研究员,颈侧皆有细小的针孔,瞳孔扩散,死于神经毒素。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惊恐的神情,仿佛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参与的“归巢计划”,早已不是什么科学实验,而是一场对人性的亵渎。
而此刻,他脚下踩着的,是最后一具尚有温度的躯体——项目主管陈维。
“你们不该动他。”秦哽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警报声吞没,“更不该,在他发情期强制启动绑定程序。”
陈维嘴角溢血,颤抖着抬手:“秦……秦先生……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组织说……许贺笙是唯一能与您匹配的Alpha……72小时……若未完成精神与信息素双重绑定……他会死……”
“所以,”秦洄时缓缓俯身,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就用药物强行诱发他的发情期,再把他关在隔离舱里,等着我来救他?”
他笑了,笑得极淡,极寒。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归巢任务’从未真正解除?”
话音落,指间一拧,颈骨断裂的轻响被警报声吞没。
秦洄时站起身,风衣下摆沾染血迹,却仿佛毫无所觉。他转身走向最深处的隔离室,步伐沉稳,如踏在血海之上。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疯子——他是秦洄时,秦家掌权人,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Enigma级存在。
他从不情绪外露,从不被人看透,可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是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门开。
热浪扑面。
隔离舱内,许贺笙在透明玻璃后,浑身滚烫,汗水浸透了白色束缚衣。
他双目紧闭,唇色发紫,四肢被软带固定,却仍在剧烈挣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百合花香,甜腻、焦躁,带着Alpha在发情期特有的信息素暴走征兆。
“贺笙。”秦洄时轻唤,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温度。
许贺笙猛地睁眼,瞳孔因高热而涣散,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聚焦。
“秦……秦洄时?”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你怎么来了?他们说……绑定失败……我会死……”
“不会。”秦洄时走近,指尖抚上玻璃,隔着冰冷的屏障,仿佛在触碰他滚烫的眉眼,“我不会让你死。”
“可……可我好难受……”许贺笙喘息着,额头抵住玻璃,“他们给我打了抑制剂……可又用了诱发剂……我……我控制不住……”
秦洄时眸色一沉。
他们竟用双倍剂量刺激他的信息素系统,只为逼迫绑定程序自动启动。
可许贺笙是顶级Alpha,身体强度远超常人,即便如此,也已濒临崩溃。
“他们想用你逼我现身。”秦洄时低语,“可他们忘了——我从不允许任何人,用你的命,来威胁我。”
他按下腕表,整座基地的电源系统瞬间瘫痪,唯独隔离舱的维生系统仍在运转。
玻璃缓缓开启。
热气裹挟着百合花香扑面而来,许贺笙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他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秦洄时的皮肤。
“抱……抱我……”他喃喃着,手指揪住秦洄时的衣领,“我好想你……好想……”
秦洄时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已抽出随身携带的战术刀,划开自己左腕。
鲜血滴落,混着一股浓烈而冷冽的气息——鲜血龙舌兰,Enigma级独有的信息素,带着金属与烈酒的腥甜,瞬间压过了百合的甜腻。
“闻到了吗?”他低头,吻上许贺笙的耳垂,声音低哑,“这是我的信息素,我的血,我的标记。”
许贺笙颤抖着,本能地凑近那伤口,舌尖轻触血迹,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咽。
“我要标记你。”秦洄时低语,“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组织,而是因为——你是我的。”
“可……可是……强制标记会伤到你……”许贺笙迷蒙中仍有一丝清醒,“Enigma标记Alpha……反噬很严重……”
“我不在乎。”秦洄时吻住他,将所有言语都吞入唇齿之间。
下一秒,他咬破许贺笙的颈侧,犬齿深入肌肤,鲜血与信息素交织,如藤蔓缠绕,如烈火燎原。
标记完成。
刹那间,许贺笙的信息素如潮水般翻涌,百合花香骤然变得清冽而安定,与鲜血龙舌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他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平稳,眼中的混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依赖与茫然。
“你……又标记我了……”他靠在秦洄时怀里,声音软得像雪,“可组织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已经死了。”秦洄时抚着他的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天气,“实验室所有人,都死了。从他们决定用你的命来逼我那一刻起,这座基地就该埋葬。”
许贺笙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得灿烂如春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秦洄时眸色微动,指尖轻抚他颈侧的牙印:“不是救,是夺。你从来就该是我的,我不需要谁批准,也不需要什么任务来证明。”
他将许贺笙打横抱起,走向出口。风雪扑面,基地外,一架黑色飞行器正静静等候。
“我们去哪?”许贺笙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去一个没有组织、没有任务、没有强制绑定的地方。”秦洄时低头看他,“只有你和我。”
许贺笙笑了,闭上眼,将脸埋进他胸口。
风雪中,飞行器缓缓升空,消失在极光之下。
而被遗弃的基地,正缓缓沉入永夜的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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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南方某座沿海城市。
许贺笙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颈侧的标记已结痂,泛着淡淡的粉红。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笑眯眯地看着街边的孩子堆雪人。
秦洄时从身后为他披上毛毯,低声道:“冷吗?”
“不冷,有你在。”他回头一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明亮得刺眼。
秦洄时凝视着他,忽然道:“组织的信号追踪器,我已全部清除。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许贺笙笑容微敛:“所以,我们得一直逃?”
“不是逃。”秦洄时将他揽入怀中,“是守。守住你,守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