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囚笙》柠兰峪

16、有我呢

　　“目标已确认：许贺笙，Alpha，信息素纯度98.7%，与Enigma秦洄时产生深度绑定。建议启动‘归巢计划’。”
　　秦洄时眸色骤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回复：“取消计划。他不是实验体，是我的人。再有妄动，我不介意清理整个研究所。”
　　发送完毕，他删掉记录，将手机锁进保险箱。窗外，月光如霜。
　　他知道，有些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把许贺笙从他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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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A区第七研究所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冷却液混合的冷冽气味。
　　监控室的蓝光在墙上投下幽幽的影子，几台全息投影屏上不断跳动着脑波图谱与信息素浓度曲线。
　　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战战兢兢地站在主控台前，额角渗出冷汗。
　　“秦……秦先生，‘归巢计划’已经启动到第三阶段，所有数据都已同步，只差最后的绑定激活……”
　　话音未落，金属门“砰”地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了进来。秦洄时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灰长呢大衣，发丝微乱，眸光如刀。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中央主控台，手指在光屏上一划，调出全部实验日志。
　　“你们，”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动了许贺笙的信息素编码？”
　　研究员猛地跪下：“是……是上层指令！‘归巢计划’旨在研究Enigma与顶级Alpha的基因共鸣，您与许贺笙的绑定指数突破临界值，是绝佳样本……”
　　“样本？”秦洄时冷笑一声，指尖轻点，屏幕上瞬间跳出数十条加密文件——全是“归巢计划”的资金流向、实验伦理审批漏洞、以及参与人员的私人把柄。
　　“你们用我名下的‘秦氏生物基金’拨款，却瞒着我做这种事？”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你们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是……是背叛。”研究员声音发抖。
　　秦洄时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
　　他轻轻按在主控台的生物识别区，瞳孔扫描同步启动。系统提示音响起：
　　【权限确认：秦洄时，最高级管理员，权限等级S-enigma。】
　　【指令输入：全面冻结‘归巢计划’所有分支实验。】
　　【警告：此操作将清除所有绑定数据及基因共鸣记录。】
　　【确认执行？Y/N】
　　他没有犹豫，指尖落下。
　　“确认。”
　　“不——！”研究员惊叫，“秦先生！清除数据会引发信息素反噬！许贺笙是Alpha，他的神经回路已经与您的Enigma波动同步，强行切断……他会痛不欲生！”
　　秦洄时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人：“所以你们早就知道风险，却还是做了？”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那我问你，如果痛的是我，你们会停下吗？”
　　无人应答。
　　“不会。”他自答，“你们只会记录数据，写进论文，然后继续下一个实验。”
　　他转身，大衣下摆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从今天起，‘归巢计划’不存在了。所有参与人员，三天内提交辞职报告，否则——我会让你们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一份实验室清洁工的工作。”
　　门合上，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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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贺笙是在特工部训练场的靶场里接到消息的。
　　他正单膝跪地，调整狙击枪的倍镜，耳机里突然传来紧急加密频道的提示音。
　　“许贺笙，立即终止训练，返回宿舍，有紧急通知。”
　　他皱了皱眉，摘下耳罩，抹了把额上的汗。阳光正烈，他穿着特工部标准作战服，肩线挺拔，笑容却依旧灿烂，像一束闯进阴霾的光。
　　“谁又炸了实验室？”他一边收枪一边嘟囔，“不会又是秦洄时吧？”
　　可当他推开宿舍门，却看见那人正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他那条被磨得发白的旧围巾，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你……怎么来了？”许贺笙一愣，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秦洄时抬眼，眸色深沉，像藏着一场未落的暴雨。
　　“他们动了你。”他声音低哑，“用‘归巢计划’，把你我的信息素绑定当成实验数据。”
　　许贺笙笑容一滞：“……什么？”
　　“你不知道？”秦洄时站起身，走近他，指尖轻轻抚上他的颈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红痕迹——是信息素导管植入的痕迹，特工部Alpha常规训练项目，但……被篡改过。
　　“他们改了你的信息素回路，”秦洄时声音冷得像冰，“让你在无意识中与我产生深度共鸣。这种绑定，一旦激活，你会……依赖我，甚至……无法离开我。”
　　许贺笙怔住。
　　他想起最近几周，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寻找秦洄时的气息，训练时会突然心悸，夜里会梦见一片血色龙舌兰的花海，风中飘着铁锈与烈酒的气息——那是秦洄时的信息素味道。
　　“所以……我不是……单纯喜欢你？”他声音有些抖。
　　秦洄时猛地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是。”他低语，“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实验才靠近我。是你先找的我，许贺笙，是你先笑着递给我一瓶冰可乐，说‘嘿，冷脸学弟，别总一个人吃饭’。”
　　许贺笙眼眶发热。
　　那是大一开学第一天，他在食堂看见那个孤僻的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没动的餐。他走过去，坐下，递出一瓶可乐。
　　他没想到，那一次随性的善意，会换来一场羁绊。
　　“我不是实验体。”他咬牙，“我也不是你的‘绑定对象’。”
　　“我知道。”秦洄时吻了吻他的发顶，“所以，我毁了那个计划。”
　　“可他们会报复。”许贺笙低声说，“特工部不会放过你。我父亲……也不会。”
　　提到“父亲”，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许贺笙出身于“许氏家族”——一个以暴戾与权谋著称的Alpha世家，家主许震北是特工部前总指挥，手段狠辣，视情感为软肋。他从不允许儿子与“不稳定因素”接触，尤其是一个身份成谜、背景深不可测的Enigma。
　　而秦洄时，正是那个“不稳定因素”。
　　“他们以为我能被控制。”秦洄时冷笑，“以为我能被利用，来完成他们对Alpha进化的研究。”
　　他松开许贺笙，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枚黑色芯片：“这是‘归巢计划’的原始数据备份，还有秦氏基金的转账记录。你父亲的人，收了钱，默许了实验。”
　　许贺笙盯着那枚芯片，手指微微发抖。
　　“你……想让我去告发他？”
　　“不。”秦洄时将芯片塞进他掌心，“我想让你知道，我为你毁了什么。也想让你明白——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的家族之间选择，我不强求你站在我这边。”
　　许贺笙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疯了吗？我当然选你！从你替我挡下那颗淬毒子弹开始，我就选你了！”
　　秦洄时眸色一颤。
　　那是今年年冬季考核，许贺笙在执行模拟任务时，被家族安排的“意外”狙击手锁定。那颗子弹，本该贯穿他的心脏。
　　是秦洄时，以Enigma的反向信息素场扭曲了弹道，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了三分之一的冲击。
　　他昏迷了七天。
　　醒来时，许贺笙坐在他床边，红着眼说：“你要是死了，我一定炸了许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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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特工部高层会议厅。
　　许震北坐在主位，指节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鹰。
　　“秦洄时，毁了‘归巢计划’？”
　　“是。”下属低头，“他动用了秦氏在全球七大生物公司的控股权限，强制撤资，还曝光了三名核心研究员的学术造假证据。现在，整个计划已被伦理委员会叫停。”
　　“呵。”许震北冷笑，“一个大一学生，能有这能量？”
　　“他……不只是学生。”另一人低声道，“秦氏真正的掌权人，三年前就已将全部资产信托给秦洄时。他掌握着全球37%的神经生物科技产业链。”
　　会议室一片死寂。
　　许震北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
　　“通知许贺笙，今天回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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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许家老宅。
　　许贺笙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父亲。”

　　许震北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你和秦洄时，到哪一步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
　　“我们在一起了。”许贺笙直视他，“不是实验，不是绑定，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许震北转身，眼神锐利，“Enigma，百年难遇的变异体，能扭曲信息素场，能操控神经共鸣。他接近你，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计划。”
　　“不是。”许贺笙摇头，“他连‘归巢计划’都毁了，只为不让我被当成实验体。”
　　“可他毁的，是我们许家在特工部三十年的布局！”许震北猛地砸碎酒杯，“你以为‘归巢计划’只是研究？它是打开Alpha终极进化的钥匙！而你，是唯一的钥匙孔！”
　　许贺笙后退一步，心口发凉。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打算用我？用我的信息素，去激活他的Enigma能力？”
　　许震北沉默。
　　答案已不言而喻。
　　“我给你两个选择。”许震北缓缓道，“第一，断绝与秦洄时的关系，接受‘净化治疗’，抹去所有绑定记忆。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霜雪：“我亲自出手，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许贺笙笑了，笑得凄凉。
　　“父亲，你从来不懂。”他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你的棋子。我是许贺笙。”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留下一句：“如果你们敢动他，我不介意，亲手毁了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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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秦洄时站在城市最高处的天台，风卷起他的大衣。
　　手机震动，是一条匿名信息：
　　【“归巢计划”未死，只是转入地下。他们已启动“血月协议”。许贺笙的信息素正在变异，七十二小时后，若无绑定维持，他会神经崩解。】
　　他眸色一沉，立刻拨通电话：“调用‘夜莺’小队，封锁城东废弃生物站。另外，联系瑞士银行，冻结所有流向‘涅槃生物’的资金。”
　　挂断电话，他望向远方。
　　月光如霜，洒在城市之上，像一层薄薄的哀悼。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绝不会让许贺笙再被任何人利用。
　　哪怕代价，是焚尽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