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四年，恰好是你》落以萱

4、第 4 章

　　　十一月的星城，寒意已经浸到了骨子里。清晨推开宿舍门，能看到草坪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脆响。香樟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只有几棵耐寒的松树，还倔强地绿着，给这萧索的季节添了点生气。
　　苏晚最近有点忙。除了日常的课程，文学社要筹备年底的迎新晚会，她负责写串场词；“数字媒体与写作”课的期末作业也提上了日程，陈教授要求每组做一个完整的互动故事网页，她和陆则作为搭档，碰面讨论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最让她上心的，还是陆则随口提起的那个火锅局。
　　“周扬生日？”林溪一边往脸上贴面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就是那个计算机系的‘大喇叭’？”
　　“嗯，”苏晚坐在书桌前，假装整理笔记，耳朵却红了，“陆则说……周扬让他问问我去不去。”
　　“陆则问的？”张萌从漫画书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晚晚，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陆神自己想让你去，借周扬当借口呢！”
　　“别瞎说，”苏晚的声音小了下去，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笔记本的边角，“就是普通同学聚会而已。”
　　“普通同学聚会需要特意让陆神来问？”李雪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根据我对计算机系男生的了解，他们的社交圈很简单，非必要不会主动邀请女生参加私人聚会，尤其是陆则这种‘代码大于天’的学霸。”
　　苏晚被说得心跳加速，却还是嘴硬：“可能……就是觉得上次我去了赵宇学长的生日会，这次也该回请一下？”
　　“拜托，那能一样吗？”林溪揭下面膜，翻了个白眼，“赵宇学长那是明晃晃的追求，陆神这是……暗戳戳的试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苏晚心里乱糟糟的。她承认，听到陆则邀请自己时，心里确实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可她又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怕去了之后会尴尬，更怕……看到陆则对所有人都一样温和，那自己这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就成了笑话。
　　“到底去不去啊？”张萌追问。
　　苏晚咬了咬下唇，想起陆则说“带颗想吃火锅的心就行”时，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到现在都没散去。
　　“去。”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周六下午，苏晚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她没穿太复杂的衣服，选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加了薄绒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短靴，既保暖又利落。
　　她还去学校超市买了两盒新鲜的草莓，用透明的盒子装着，红艳艳的，看着就喜人。周扬是寿星，总不能空着手去。
　　走到陆则他们宿舍楼下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陆则发了条消息：“我到楼下了。”
　　几乎是秒回：“等我，马上下来。”
　　没过一分钟，宿舍楼道的门就开了，陆则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衬得脸更白了些。头发好像剪短了，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比平时多了点少年气。
　　“来了。”他走到苏晚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草莓上，“买这个干嘛？”
　　“给周扬的，”苏晚把草莓递给他，“祝他生日快乐。”
　　陆则接过草莓，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苏晚的脸颊瞬间热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敢看他。
　　“上去吧。”陆则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率先转身往楼上走。
　　男生宿舍比赵宇他们宿舍更“有生活气息”——书桌上除了电脑和书，还堆着几个空的可乐瓶；墙角放着篮球和滑板；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其中一张是《星际争霸》的，画面很酷。
　　周扬正系着围裙在宿舍中间忙碌，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苏晚！你可算来了！陆神刚才都看了八遍表了，我还以为他要把表看穿呢！”
　　陆则：“……”他踢了周扬一脚，“少说两句。”
　　“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周扬笑着举手投降，然后冲苏晚挤了挤眼睛，“快坐快坐，火锅马上就好。”
　　宿舍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是计算机系的男生，苏晚大多不认识，但他们看起来都很随和，看到苏晚进来，都笑着打招呼。还有两个女生，是周扬的同班同学，性格很开朗，很快就和苏晚聊到了一起。
　　“苏晚，你是中文系的吧？”一个短发女生问，“我听说你们系的赵宇学长很厉害，写诗特别棒。”
　　提到赵宇，苏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他很厉害。”
　　“陆则也很厉害啊，”另一个女生笑着说，“就是平时太闷了，不像赵宇学长那么会说话。”
　　陆则正在旁边拆苏晚带来的草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苏晚看着他认真洗草莓的样子，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心里忽然有点想笑。原来再厉害的学霸，也会在意别人说他“闷”啊。
　　“陆则不闷的，”她下意识地替他辩解，“他只是……话少，但人很好。”
　　话音刚落，宿舍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周扬更是夸张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颊“腾”地一下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太丢人了！
　　陆则也停下了洗草莓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递到苏晚面前：“吃吧，挺甜的。”
　　苏晚接过草莓，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是一阵微麻的触感。她低着头，飞快地咬了一口草莓，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周扬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大声说：“好了好了，火锅开了，大家快吃吧，再不吃肉就老了！”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围坐在折叠桌旁，开始涮火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也驱散了刚才的尴尬。
　　周扬很会活跃气氛，讲了好几个计算机系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两个女生也很能聊，从课程作业说到明星八卦，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苏晚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大家一起笑，偶尔夹一筷子菜。陆则就坐在她旁边，话不多，但总会不动声色地把她喜欢吃的青菜和虾滑往她这边推推，还帮她倒了杯温水，说“喝可乐对胃不好”。
　　这些小小的举动，像投入苏晚心湖的小石子，一圈圈涟漪荡开，暖融融的。
　　吃到一半，周扬忽然提议玩“谁是卧底”的游戏。大家都没意见，苏晚虽然不太擅长，但也跟着玩了起来。
　　第一局，苏晚拿到的词是“奶茶”，卧底拿到的是“可乐”。几轮描述下来，大家都锁定了周扬，因为他说“这种饮料有气”，只有可乐是带气的。
　　周扬被淘汰，哀嚎着说：“不公平！肯定是陆神泄题了！”
　　陆则面无表情地涮着肉：“我没那么闲。”
　　第二局，苏晚拿到的词是“图书馆”，卧底是陆则，他拿到的是“实验室”。
　　苏晚描述：“是个安静的地方，有很多书。”
　　陆则接着说：“是个安静的地方，有很多电脑。”
　　大家都没看出破绽。几轮下来，线索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苏晚和陆则两个人。
　　“投票吧，”周扬说，“我觉得是苏晚。”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苏晚描述的太笼统了。苏晚急得脸都红了：“不是我啊！我真的是图书馆！”
　　陆则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忽然说：“是我。”
　　大家都愣住了，苏晚也惊讶地看着他。
　　陆则摊开自己的牌：“我是实验室。”
　　“陆神，你怎么自己承认了？”周扬不解，“你不说，苏晚就要被淘汰了。”
　　陆则没解释，只是拿起一颗草莓递给苏晚，轻声说：“赢了，奖励你的。”
　　苏晚接过草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她知道，陆则是故意让着她的。
　　游戏继续进行，但苏晚的心思却有点飘忽。她偷偷看了陆则一眼，他正低头喝着水，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刻，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周扬他们的说笑声在耳边回荡，而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安静的男生，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火锅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我送你回去。”陆则拿起挂在门后的伞，对苏晚说。
　　“不用了吧，这么晚了……”苏晚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也要下去扔垃圾。”陆则说得很自然，率先拉开了门。
　　周扬在后面喊：“陆神，记得早点回来啊，明天还要帮我改代码呢！”
　　“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晚能闻到陆则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火锅的香气，很特别，却不让人讨厌。
　　走到楼下，陆则撑开伞，是上次苏晚借给他的那把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
　　“伞还挺好用的。”他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还在用这把伞。
　　“嗯。”苏晚应了一声，走进伞下。
　　伞不大，两人并肩走，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苏晚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雨不大，但风很凉，吹得苏晚缩了缩脖子。陆则注意到了，悄悄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了雨里。
　　“你伞往你那边挪挪吧，”苏晚发现了，轻声说，“会淋湿的。”
　　“没事，我火力壮。”陆则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暖暖的，又有点酸涩。这个总是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其实比谁都细心。
　　走到苏晚宿舍楼下时，雨停了。陆则收起伞，水珠顺着伞骨滴下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谢谢你送我回来。”苏晚说。
　　“不客气。”陆则看着她，路灯的光线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苏晚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那就好。”陆则笑了笑，是那种很淡的、却能让人感觉到暖意的笑，“周扬说……下周末系里有篮球赛，问你要不要来看。”
　　又是周扬。苏晚心里有点想笑，却还是认真地回答：“好啊，到时候我去。”
　　“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看着陆则转身离开的背影，苏晚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转身跑进宿舍楼。
　　回到宿舍，林溪她们还没睡，看到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火锅好吃吗？陆神对你怎么样？”林溪一脸八卦。
　　苏晚的脸颊还在发烫，笑着说：“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就这？”张萌显然不满意，“没发生点别的？比如……陆神跟你表白？”
　　“哪有那么快，”苏晚拍了她一下，“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特意送你回来？普通同学会把伞往你那边偏？”李雪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陆则同学对你的好感度，至少在80%以上。”
　　苏晚被她们说得心跳加速，没再辩解，只是红着脸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陆则宿舍的画面：周扬的调侃，陆则递过来的草莓，伞下偶尔碰到的肩膀，还有他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或许，林溪她们说得对，陆则对自己，真的有点不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苏晚和陆则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讨论期末作业的思路。苏晚负责构思故事的情节，她想写一个关于“星图馆里的秘密”的故事：一个喜欢看书的女生，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能穿越时空的旧书，通过这本书，她认识了一百年前的一个少年，两人通过书信交流，慢慢产生了感情。
　　陆则负责把这个故事用代码实现。他听完苏晚的构思，眼睛亮了亮：“这个想法很好，我可以做一个翻页的动画效果，模拟翻书的感觉，还可以加个时光流逝的背景音效。”
　　“真的可以吗？”苏晚惊喜地问。
　　“嗯，”陆则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不过需要找一些合适的素材，比如旧书的纹理图片，还有符合年代感的音乐。”
　　“素材我来负责找！”苏晚自告奋勇。
　　他们就这样分工合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苏晚找好素材，陆则就会很快把它们融入代码里。看着自己笔下的故事一点点在屏幕上变得生动起来，苏晚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除了讨论作业，他们偶尔也会聊点别的。苏晚会跟陆则说文学社迎新晚会的筹备情况，说她写的串场词被赵宇夸了；陆则会跟苏晚说他要参加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事情，说最近在抓紧时间刷题。
　　“编程竞赛很难吗？”苏晚好奇地问。
　　“有点，”陆则说，“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解决几道算法题，很考验逻辑思维和速度。”
　　“那你肯定没问题的，”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你那么厉害。”
　　陆则的脸颊有点红，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尽力吧。”
　　周五下午，文学社召开迎新晚会的最后一次筹备会。赵宇作为社长，详细安排了每个人的任务。苏晚负责的串场词已经定稿，赵宇看了之后，笑着说：“写得很好，既贴合主题，又不失文采。”
　　“谢谢学长。”苏晚说。
　　“晚会那天，你要上台念串场词，”赵宇说，“别紧张，就像平时在社团里分享一样就好。”
　　“嗯，我会努力的。”
　　散会后，赵宇叫住了苏晚：“苏晚，等一下。”
　　“学长，还有事吗？”
　　赵宇犹豫了一下，说：“下周末系里的篮球赛，你会去看吗？我也报名参加了。”
　　苏晚愣了一下，才想起陆则也跟她说过篮球赛的事。她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如果你去的话，”赵宇笑了笑，“我会努力打好的。”
　　看着赵宇期待的眼神，苏晚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赵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
　　从文学社活动室出来，苏晚的心情有点复杂。她答应了去看篮球赛，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是为了看陆则，还是为了看赵宇？或者，只是单纯地去看一场比赛？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给陆则发了条消息：“下周末的篮球赛，你会参加吗？”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嗯，打后卫。”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发出一条消息：“加油。”
　　这次回复慢了点，过了几分钟才过来，只有两个字：“好。”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不管是为了谁，去看看也好。至少，她可以为陆则加油。
　　周六的篮球赛，在学校的室外篮球场举行。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风，是难得的暖冬。
　　篮球场周围围满了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学生。苏晚来得有点晚，前排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她只好在后面找了个位置站着。（接上文）
　　苏晚踮着脚尖往前望，篮球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加油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她在人群里钻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个能看清场内的角落。
　　场上的球员们正在热身，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奔跑、跳跃、投篮。苏晚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穿蓝色球衣的队伍里逡巡——陆则说他打后卫，后卫通常在球场后侧活动。果然，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则穿着12号球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弯腰系鞋带，阳光落在他微垂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明明是在喧闹的球场，他身上却好像有种静悄悄的专注。系好鞋带，他直起身，抬手跟队友击掌，动作干净利落，和平时敲代码时的沉稳模样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快看！是赵宇学长！”旁边忽然有人喊道。苏晚循声望去，只见穿红色球衣的队伍里，赵宇正抱着篮球原地转了个圈，引来一片女生的尖叫。他穿的是7号球衣，脸上带着明朗的笑，频频朝观众席挥手，目光扫过来时，似乎在特意寻找什么。
　　苏晚心里轻轻“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她确实答应了赵宇会来，可此刻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总忍不住飘回蓝色球衣的12号身上。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了。
　　跳球的瞬间，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陆则的反应快得惊人，不等球落地就敏捷地侧身躲过对方的拦截，运球朝篮筐冲去。他的脚步轻快又稳健，像只灵活的猎豹，球衣下摆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阵风。
　　“陆神加油！”周扬带着一群计算机系的男生在观众席前排扯着嗓子喊，手里还举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12号，代码能敲爆，球也能投爆！”
　　苏晚忍不住笑了，这标语倒是很符合陆则的风格。
　　赵宇的球技也很出色，他在红色球衣队里打前锋，冲劲十足，带球突破时像道红色的闪电，很快就为红队拿下两分。他进球后特意朝观众席挥了挥拳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苏晚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晚只好朝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陆则有没有注意到这边。
　　正想着，陆则忽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快得像错觉。可苏晚分明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迅速转回头，继续专注地盯着场上的球。但就是这半秒，让苏晚的心跳猛地加速，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场上的每一个动静。
　　比赛进行得越来越激烈。陆则控球的时候，总有人贴上来防守，他却总能轻巧地避开——有时是一个侧身运球，有时是突然变向，手指灵活得像在键盘上敲击代码，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把球传出去。苏晚看得入了迷，原来他不光脑子转得快，身体也这么灵活。
　　中场休息时，双方比分咬得很紧。陆则走到场边喝水，周扬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擦了擦汗，仰头喝水的动作喉结滚动，阳光顺着他的脖颈滑进球衣领口，看得苏晚心跳又乱了节拍。
　　“陆神，刚才那个传球帅炸了！”周扬拍着他的肩膀喊。
　　陆则没说话，只是拿起水瓶，目光不经意地又朝苏晚的方向扫了过来。这次他没立刻移开，反而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问“看得懂吗”。苏晚愣了一下，赶紧朝他用力点头，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陆则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随即转身跟队友讨论战术去了。苏晚却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周围的欢呼声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下半场开始后，赵宇打得更猛了，连续投进两个三分球，红队的比分一下子反超。他跑回防守位时，特意朝苏晚的方向做了个“看我的”的口型，引来一片起哄声。
　　苏晚正想回应，却看到陆则忽然加快了节奏。他像算好了步数似的，在对方球员扑过来的前一秒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好球！”周扬他们的喊声差点掀翻屋顶。
　　陆则落地时，目光又一次投向苏晚，这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在说“这球，是给你看的”。苏晚的脸颊更烫了，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手掌都拍红了也没发觉。
　　比赛最后三分钟，双方比分只差一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苏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球传到陆则手里，他被两名防守队员夹击，根本没投篮的机会。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传球时，他忽然一个转身，像泥鳅似的从两人中间钻了过去，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哐当”一声落进网里。
　　哨声同时响起，比赛结束！
　　蓝色球衣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