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四年，恰好是你》落以萱

3、第 3 章

　　　　十月的星城，秋意终于浓了起来。清晨的露水凝在香樟树叶上，折射出清冷的光，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行人的肩膀上，带着沁人的凉意。星大的校园里，银杏树叶开始泛黄，铺在地上像一层碎金，走在上面会发出“沙沙”的轻响，给这座总是行色匆匆的校园，添了几分诗意的慵懒。
　　苏晚最近的生活被“数字媒体与写作”的小组作业填满了。自从确定由赵宇负责课堂展示后，他们四个女生便分工合作：苏晚负责把短文打磨得更细腻，另外两个女生负责挑选最合适的配图，赵宇则专注于排版设计和展示用的PPT。
　　周三下午的讨论课上，他们在文学社的活动室碰了面。活动室里弥漫着旧书和咖啡混合的香气，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赵宇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他初步设计的排版——浅灰色的背景上，苏晚的文字被分成几栏，穿插着星图馆的玻璃幕墙、香樟树叶的光影、食堂窗口蒸腾的热气，每一张图片都和文字内容巧妙呼应，连字体大小和行间距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太好看了！”张萌的室友，那个叫晓雨的女生忍不住感叹，“赵宇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排版比我用的那些模板好看多了。”
　　赵宇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主要是苏晚的文字写得好，有画面感，排版的时候就很有灵感。”他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你写‘食堂阿姨总会多给一勺糖醋排骨’那段，我特意找了张傍晚食堂窗口的照片，暖黄色的灯光，正好能突出那种烟火气。”
　　苏晚凑过去看，果然，那段文字旁边配着一张逆光拍摄的照片：食堂窗口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灯光像融化的金子，隐约能看到阿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往餐盘里盛菜。文字和图片一结合，那种热气腾腾的温暖感，仿佛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真的很合适。”苏晚由衷地说，心里有点佩服赵宇的细腻。他总能准确地捕捉到文字背后的情绪，并用视觉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再把PPT完善一下，”赵宇说，“展示的时候，我会先读一遍短文，然后结合排版讲一讲我们的设计思路，应该没问题。”
　　“嗯！”大家都点了点头，信心满满。
　　只有苏晚，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她想起陆则他们组——虽然上次周扬开玩笑说“准备得很充分”，但她总觉得，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男生，一旦认真起来，肯定不会让人失望。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技术支撑的展示里，计算机系的学生，或许真的有天然的优势。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烦躁，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在排版上多花点心思，比如学一学简单的排版软件，而不是只依赖赵宇的设计。
　　“怎么了，苏晚？”赵宇注意到她微微蹙着眉，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满意？”
　　“没有没有，”苏晚连忙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我们要不要再准备点别的？比如，加个简单的背景音乐？”
　　“这个主意不错！”晓雨眼睛一亮，“我知道有首纯音乐很适合这种校园题材，我找给你！”
　　讨论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苏晚却忍不住走神。她想起上次在课堂上，陆则坐在斜后方，低头看代码时专注的样子。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很快，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密码。
　　他会怎么设计他们的展示呢？会不会用什么特别的技术，比如让文字随着鼠标的滑动出现动画效果？或者，直接用代码写一个简单的互动页面？
　　这些想法让她有点坐立难安，仿佛他们精心准备的“图文排版”，在对方可能拿出的“技术秀”面前，会显得格外单薄。
　　陆则他们组的准备，确实带着典型的“计算机系风格”。周扬原本想弄个花哨的动画，被陆则否决了。
　　“陈教授要的是‘文字与技术的结合’，不是技术的炫技。”陆则一边调试代码，一边淡淡地说，“重点是让技术服务于内容，不是反过来。”
　　周扬撇撇嘴，有点不服气：“那也不能太普通啊，不然怎么体现我们计算机系的优势？”
　　“不会普通。”陆则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简洁的代码，“我写了个小程序，能让文字随着阅读进度，自动匹配相关的校园场景图片，鼠标悬停在文字上，还能显示我们拍的短视频片段——比如清晨的操场，晚自习后的宿舍楼。”
　　周扬凑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我靠，陆神，你这也太牛了吧！这比单纯的排版高级多了！”
　　陆则没说话，继续完善程序。他选的短文是周扬写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吐槽军训的累、食堂的饭、编程课的难，但字里行间透着男生特有的那种大大咧咧的鲜活。陆则在处理的时候，特意用了冷色调的背景，搭配周扬偶尔冒出的“沙雕”比喻，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展示的时候谁去说？”周扬问，“我可不行，一上台就紧张。”
　　陆则头也没抬：“我去。”
　　“你？”周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陆神，你居然愿意上台？我以为你会让我硬着头皮上呢。”
　　陆则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没解释。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展示，或许是不想听到周扬在台上语无伦次，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看看苏晚他们组，到底准备了什么。
　　他想起上次在食堂看到的照片，赵宇给苏晚拍的那张，她站在星图馆的窗边，阳光落在她头发上，看起来很安静。他有点好奇，那样的女生，写出来的“大学初印象”，会是什么样子的。
　　小组展示那天，302教室的气氛比平时热烈得多。大家都带着电脑或平板，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陈教授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手里拿着评分表，笑容温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展示按小组顺序进行。前面几个小组的表现中规中矩，有的用了精美的PPT，有的加入了自己录制的音频，但大多没能跳出“图文搭配”的框架。陈教授点评时，虽然语气鼓励，却也隐晦地指出：“技术的运用可以更大胆一点，不要怕犯错，跨专业的魅力就在于碰撞。”
　　轮到赵宇他们组时，苏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赵宇从容地走上讲台。
　　赵宇深吸一口气，打开PPT，温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大家好，我们组的主题是‘星大的温度’，接下来，我先给大家读一遍苏晚同学写的短文……”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把苏晚文字里的细腻和温暖，恰到好处地传递出来。“星图馆的冷气很足，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会留下暖暖的光斑”“香樟树的叶子黄了又绿，风一吹，就把宿舍楼下的笑声送得很远”“食堂阿姨的手有点抖，但每次给我盛排骨时，总会多抖一下”……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苏晚低着头，脸颊有点发烫，听着自己写的文字从别人口中读出来，有种奇妙的羞耻感，又有点小小的骄傲。
　　读完短文，赵宇开始展示他们的排版设计，讲解图片和文字的呼应，分析为什么选择浅灰色的背景（“因为它像星城初秋的天空，温柔又干净”），为什么用楷体（“更贴合文字的细腻感”）。他的讲解条理清晰，又带着文科生特有的浪漫，赢得了不少掌声。
　　陈教授点了点头，笑着说：“很完整的作品，文字和图片的结合很和谐，能看出你们花了很多心思。赵宇同学的讲解也很有感染力。”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非要挑点小问题的话，技术的运用可以再深入一点，比如尝试让图片和文字产生更动态的互动，或许会更出彩。”
　　赵宇笑着点头：“谢谢陈教授，我们会改进的。”
　　走下台时，他对苏晚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苏晚也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至少，没有搞砸。
　　接下来，轮到了陆则他们组。
　　陆则走上讲台时，教室里明显有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女生都挺直了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毕竟，计算机系的学霸，还是第一次在这门课上主动展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没戴眼镜，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点，显得更清爽利落。他走到讲台后，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程序页面。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PPT，而是一个简洁的网页。背景是深灰色的，像夜晚的天空，周扬那略显跳脱的文字，用白色的字体一行行排列着，旁边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其实是代码写的简单动画）。
　　“我们组的主题是‘星大生存实录’。”陆则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比平时稍微大了点，依旧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却意外地清晰，“文字是周扬写的，技术实现由我负责。”
　　他没有先读文字，而是移动鼠标，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开始”按钮。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滚动鼠标，周扬写的文字开始逐行显示，每出现一段，旁边就会自动弹出一张对应的图片：写军训时，弹出的是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在操场上站军姿的照片；写食堂时，弹出的是排队打饭的长龙，配着周扬那句“糖醋排骨是唯一的救赎”；写编程课时，弹出的是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背景里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是陆则提前录好的音效）。
　　最让人惊叹的是，当鼠标悬停在“深夜的宿舍”那段文字上时，屏幕上居然弹出了一个小窗口，播放着一段几秒钟的短视频：周扬举着手机，拍宿舍楼道里的灯光，嘴里还念叨着“陆神又在写代码，卷死我们算了”，画面最后晃到陆则低头敲键盘的侧脸，虽然模糊，却能看出他专注的样子。
　　教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连陈教授都坐直了身体，眼里带着赞赏。
　　陆则依旧面无表情，继续讲解：“我用JavaScript写了交互逻辑，图片和文字的匹配基于关键词识别，音频和视频是通过API接口嵌入的……”他讲的技术术语，苏晚大多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这种动态的、可交互的呈现方式，确实比单纯的图文排版更有冲击力，也更有趣。
　　周扬写的那些看似平常的吐槽，在这种技术加持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变得生动又真实。
　　展示结束时，教室里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得多的掌声。周扬在下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陈教授笑着鼓掌：“非常精彩！陆则同学的技术实现，完美地服务了文字内容，让我们看到了技术的温度——它不只是冰冷的代码，也能传递情绪和生活气息。这正是我们这门课想看到的‘碰撞’。”
　　陆则微微颔首，没说什么，转身走下讲台。经过苏晚他们座位旁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苏晚的脸。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同学在小声议论：“计算机系的也太厉害了吧”“那个陆则好酷啊”“他们组肯定是第一了”……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她心上，让她刚才那点“没搞砸”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知道这样想不对，他们组的展示已经得到了肯定，而且赵宇也说了，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是和别人比较。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甚至有点委屈——就像小时候画画，自己觉得画得很好，却看到别人用更高级的颜料和技巧，画出了更惊艳的作品。
　　赵宇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别在意，他们的技术确实厉害，但我们的文字和温度，也是独一无二的。”
　　苏晚抬起头，对上赵宇温和的目光，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
　　可心里那点涩涩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不去。
　　展示课后，“陆则他们组赢了”的消息，很快就在选课的学生中传开了。周扬见人就吹嘘“那是我室友陆神的功劳”，而陆则依旧像往常一样，上完课就往实验室钻，仿佛那场惊艳的展示，和他没什么关系。
　　苏晚却有点提不起精神。她不是嫉妒，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和陆则之间，好像真的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他能轻松地用代码构建出一个生动的世界，而她，连最简单的排版软件都用不熟练。
　　这种挫败感，让她对那门课都产生了点抵触情绪。接下来的几天，她去上课的时候，总是尽量坐在离陆则远一点的位置，避免和他产生任何眼神接触。
　　赵宇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特意找她聊了聊。
　　“其实，我觉得陆则他们的展示，能赢不是因为技术，”赵宇说，“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技术和内容的平衡点。我们不是做不到，只是暂时还没掌握方法而已。”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新媒体交互设计入门》，递给苏晚，“这是我之前买的书，你可以看看，里面有很多基础的设计理念，不难懂。”
　　苏晚接过书，封面上印着各种有趣的交互案例，心里有点感动：“谢谢你，赵宇学长。”
　　“不客气，”赵宇笑了笑，“其实我也想学一点简单的代码，以后说不定能自己做个文学网站呢。要不，我们一起学？有不懂的，还可以去请教陆则他们。”
　　提到陆则，苏晚的心跳又快了点，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想一直被那种“不如别人”的情绪困住。她喜欢文字，也好奇技术，如果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或许会有新的收获。至于陆则……就算他再厉害，再冷淡，也只是一个可以请教问题的同学而已。
　　重新振作起来的苏晚，开始利用课余时间看赵宇给的那本书。书里的内容比她想象中有趣，那些看似复杂的交互设计，背后其实藏着简单的逻辑——就像写文章要考虑读者的感受一样，做交互设计也要考虑用户的习惯。
　　她试着用书中教的方法，给之前写的短文做了一个简单的排版调整：给每段文字加了不同颜色的边框，根据内容的情绪变化，调整了字体的大小和颜色。虽然很基础，但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再单调的文字，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周五晚上，文学社有读书会，讨论汪曾祺的散文。苏晚特意提前去了一会儿，想和赵宇聊聊看书的心得。
　　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着汪曾祺的书和泡好的茶。赵宇正在和几个社员讨论着什么，看到苏晚进来，对她笑了笑，招手让她过去。
　　“正好，我们在说《受戒》里的明海和小英子，”赵宇说，“你对这段怎么看？”
　　苏晚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汪曾祺先生写爱情，就像写吃饭睡觉一样自然，没有轰轰烈烈，却让人觉得很温暖，好像就该是那样的……”
　　她越说越投入，把自己从书中感受到的那种朴素的美好，一点点表达出来。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连之前一直在小声聊天的两个女生，也停下了话头。
　　赵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他发现苏晚一旦聊起自己喜欢的文字，就会变得格外生动，眼睛里像有光，和平时那个安静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读书会结束后，赵宇像往常一样送苏晚回宿舍。走到香樟树林时，他忽然说：“苏晚，下周六是我的生日，我想在宿舍请几个朋友吃饭，你要不要来？”
　　苏晚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的生日？”
　　“嗯，”赵宇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吃顿火锅，热闹热闹。”
　　“我……”苏晚有点犹豫。去男生宿舍参加生日聚会，总觉得有点别扭。
　　“别担心，有几个是文学社的女生，你也认识的，”赵宇看出了她的顾虑，解释道，“就是想请你一起热闹热闹，你帮了我很多忙，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听他这么说，苏晚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到时候给你带份礼物。”
　　“不用不用，”赵宇连忙说，“人来就好。”
　　回到宿舍，林溪她们又开始八卦。
　　“生日聚会？赵宇学长这是在追你吧？”林溪一脸“我懂”的表情。
　　“不是啦，就是朋友一起聚聚。”苏晚红着脸辩解，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赵宇对自己的好感，但她对他，始终少了点心动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喝惯了温水的人，突然尝到汽水的刺激，明明知道温水更舒服，却忍不住惦记汽水在舌尖炸开的麻痒。
　　而陆则，就像那瓶让她莫名惦记的汽水。
　　“什么朋友聚会需要特意请你啊？”张萌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晚晚，我跟你说，赵宇学长可是我们系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女生盯着呢，你可别错过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着赵宇给的那本《新媒体交互设计入门》。书页上的案例突然变得模糊，她想起陆则在展示课上敲击键盘的样子，想起他屏幕上那些会动的文字和图片，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好奇，又悄悄冒了出来。
　　陆则最近有点烦躁。不是因为编程竞赛的压力，也不是因为周扬天天在耳边念叨“生日快到了要请客”，而是因为……他总能在各种地方“偶遇”苏晚。
　　去图书馆查资料，会看到她坐在文学区的窗边，抱着一本厚厚的散文选，看得入神时会轻轻咬着下唇；去食堂吃饭，会看到她和赵宇坐在一起，赵宇讲笑话时，她会弯着眼睛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钻；甚至在去实验室的路上，都能看到她抱着书，和文学社的女生们说说笑笑地走过。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或者假装看手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继续往前走。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行为的意义，就像写代码时突然跳出的冗余程序，毫无逻辑，却删不掉。
　　“陆神，你看什么呢？”周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群女生的背影，“哦——我知道了，你在看苏晚吧？”
　　陆则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有。”
　　“切，还嘴硬，”周扬撇撇嘴，“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你一看到她就走神。说真的，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要是有意思就去追啊，总盯着看有什么用？”
　　陆则没理他，加快了脚步。追女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比解一道最难的算法题还要复杂。他连跟人闲聊都觉得费劲，更别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和表白了。
　　而且，苏晚身边有赵宇。赵宇会讲笑话，会送书，会请她去生日聚会（周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这些都是他做不来的。赵宇和苏晚站在一起，像一幅和谐的画，而他，更像是画框外突兀的影子。
　　“对了，”周扬忽然说，“下周六我生日，你可别忘了啊，说好要在宿舍开火锅派对的。”
　　陆则“嗯”了一声。他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没什么兴趣，但周扬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每年生日都吵着要庆祝，他也习惯了配合。
　　“到时候我叫几个女生过来，”周扬挤眉弄眼地说，“说不定……能帮你创造点机会。”
　　陆则皱了皱眉：“别胡闹。”
　　“我哪胡闹了，”周扬不服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嘛。再说了，我看苏晚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上次展示课，她看你的眼神可复杂了。”
　　陆则的脚步顿了一下。真的吗？他怎么没感觉到？他只记得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只受惊的天鹅。
　　“错觉。”他淡淡地说，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麻。
　　周六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苏晚一大早就起来了，对着衣柜翻了半天，不知道该穿什么去参加赵宇的生日聚会。
　　“穿这件吧，”林溪从她的衣柜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温柔又好看，赵宇学长肯定喜欢。”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衣裙的长度到膝盖，领口有个小小的蝴蝶结，确实比平时穿的牛仔裤和毛衣要精致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下来：“还是穿休闲点吧，去男生宿舍，穿裙子不方便。”
　　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了双白色的帆布鞋，简单又舒服。她还特意去学校门口的礼品店，挑了一个复古风格的笔记本，封面是手绘的星图，她觉得赵宇应该会喜欢。
　　下午五点，苏晚准时来到赵宇他们宿舍楼下。赵宇已经在等她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清爽。
　　“你来啦，”赵宇笑着说，“快上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男生宿舍比苏晚想象中干净，虽然书桌上堆着不少书和电脑，但地面很整洁。宿舍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已经摆满了火锅食材：肥牛卷、虾滑、青菜、丸子……旁边还放着几瓶饮料和啤酒。
　　已经有几个同学在帮忙布置了，其中有两个是文学社的女生，苏晚认识，还有几个是赵宇的室友，看起来都很随和。
　　“苏晚，你来啦！”一个女生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苏晚把礼物递给赵宇：“赵宇学长，生日快乐。”
　　“谢谢你，苏晚。”赵宇接过礼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煮火锅，一边聊天。气氛很热闹，有人讲笑话，有人聊最近的八卦，有人讨论课程作业。苏晚原本有点紧张，慢慢也放松下来，跟着大家一起笑，偶尔插几句话。
　　赵宇很照顾她，总是把煮好的虾滑和青菜夹到她碗里，还特意给她点了她喜欢喝的果汁。苏晚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样的相处也挺好，轻松又自在。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苏晚不太擅长这种游戏，但大家都兴致勃勃，她也不好扫大家的兴。
　　第一轮，瓶口对准了赵宇。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家齐声问。
　　赵宇笑了笑：“真心话吧。”
　　“那我问了，”一个男生坏笑着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文学社的苏晚同学？”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颊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吃东西，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等着赵宇的回答。
　　赵宇看了苏晚一眼，眼神温柔，然后笑着说：“苏晚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我很欣赏她。”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让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哎呀，赵宇学长你太会说了！”
　　“欣赏就是喜欢的开始嘛！”
　　苏晚的脸更红了，她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点烫。
　　第二轮，瓶口对准了苏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冒险吧。”她实在没勇气说真心话。
　　“那我来出题，”一个女生笑着说，“你去隔壁宿舍，找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对他说‘你的衣服真好看’。”
　　苏晚愣了一下：“隔壁宿舍？”
　　“对啊，”女生说，“就隔壁302，我们刚才看到有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在里面。”
　　苏晚有点为难，但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她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好吧。”
　　赵宇想陪她一起去，被大家拦住了：“大冒险怎么能有人陪呢？苏晚你自己去，我们相信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出赵宇的宿舍，来到隔壁302门口。她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个声音……是陆则？
　　门开了，果然是陆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本《算法导论》，显然是被打扰了看书。看到门口的苏晚，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你……有事吗？”陆则问。
　　苏晚的脸瞬间红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隔壁宿舍居然是陆则他们宿舍！而且，穿黑衣服的男生，就是他！
　　“我……我……”苏晚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的衣服真好看”？这也太奇怪了吧！
　　陆则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赵宇宿舍传来一阵起哄声：“苏晚，快说啊！”
　　苏晚的脸更烫了，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陆则，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你的衣服……真好看。”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只被惊吓到的兔子，连头都不敢回。
　　陆则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连帽衫，又看了看苏晚跑回去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的衣服真好看？”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他关上门，回到书桌前，却怎么也看不进书了。眼前总是浮现出苏晚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样子，还有她跑开时，因为着急而微微晃动的马尾。
　　苏晚跑回赵宇的宿舍，心脏还在“咚咚”地狂跳。大家看到她通红的脸，都笑得更欢了。
　　“怎么样怎么样？说了吗？”
　　“看苏晚这脸红的样子，肯定说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埋头喝着果汁，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隔壁的动静。她总觉得，陆则刚才的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赵宇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游戏继续，别欺负苏晚了。”
　　游戏继续进行，但苏晚却有点心不在焉。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陆则，想起他惊讶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句蠢得要命的话。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去找他的？会不会……觉得她有点傻？
　　这些念头让她坐立难安，连最喜欢吃的虾滑都觉得没味道了。
　　聚会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赵宇送苏晚回宿舍，路上，他忽然说：“苏晚，刚才的游戏，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愣了一下：“啊？哦，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赵宇笑了笑，“其实，我……”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赵宇学长，再次祝你生日快乐。”苏晚说。
　　回到宿舍，苏晚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回放：热闹的火锅派对，大家的起哄声，赵宇温柔的照顾，还有……在陆则宿舍门口的窘迫。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对赵宇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陆则的反应如此在意。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了。
　　陆则在苏晚跑开后，愣了半天，才回到书桌前。但他怎么也看不进书了，脑子里全是苏晚红着脸的样子。
　　“陆神，刚才谁啊？我好像听到女生的声音了。”周扬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盒。
　　“没什么。”陆则淡淡地说。
　　“没什么？”周扬挑眉，“我刚才可是看到苏晚从我们宿舍门口跑过去了，还脸红得像个苹果。你们俩怎么回事？”
　　陆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靠，陆神，你可以啊！”周扬兴奋地说，“居然把苏晚拐到我们宿舍来了！快说说，你们刚才干嘛了？”
　　陆则白了他一眼：“她是来玩游戏的，大冒险。”
　　“大冒险？”周扬更兴奋了，“什么大冒险？是不是让她跟你表白啊？”
　　“不是，”陆则没好气地说，“她让我……夸我的衣服好看。”
　　周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吧？这么老土的大冒险？不过……苏晚居然会跟你说这种话，看来她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啊。”
　　陆则没说话，但心里却有点认同周扬的话。苏晚刚才的样子，虽然很窘迫，但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敷衍。
　　“对了，”周扬把蛋糕盒打开，“我买了蛋糕，庆祝我生日，也庆祝你……和苏晚的‘衣服之交’。”
　　陆则：“……”
　　两人坐在书桌前，一边吃蛋糕，一边聊天。周扬又开始念叨让陆则主动点，陆则依旧没接话，但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
　　或许，周扬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主动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刻意减少了和赵宇的接触，不是因为讨厌，而是想给自己一点空间，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感情。赵宇似乎也察觉到了，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找她，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问她学习上的事情。
　　苏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学习上。她不仅认真上“数字媒体与写作”课，还开始自学一些简单的排版软件和代码知识。赵宇给的那本《新媒体交互设计入门》，她看了好几遍，遇到不懂的地方，会记下来，找机会问赵宇，或者……偷偷查资料。
　　她不敢问陆则。一想到要去请教他问题，她就会想起在他宿舍门口的窘迫，脸颊就会发烫。
　　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你越想躲，就越容易遇到。
　　一天晚上，苏晚在图书馆查资料，遇到一个排版软件的问题，怎么也弄不明白。她查了半天资料，还是没头绪，急得直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里的参数设置错了。”
　　苏晚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陆则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陆、陆则同学？”苏晚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来查资料。”陆则言简意赅地说，然后指了指她的电脑屏幕，“这个软件的行距参数需要和字体大小匹配，你设反了。”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行距参数设得比字体大小还小，难怪看起来那么别扭。她连忙改过来，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变得清晰易读。
　　“谢谢你。”苏晚由衷地说，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笨拙，总觉得有点丢脸。
　　“不客气。”陆则说，“你在学这个软件？”
　　“嗯，”苏晚点了点头，“想学着做排版。”
　　陆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她做的一个简单的排版练习，用的是她写的一篇关于星图馆的短文。
　　“这里的图片可以加个阴影效果，”陆则忽然说，“会更有层次感。”他弯下腰，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图片果然多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立体了很多。
　　他的距离离她很近，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带着点微凉的气息，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陆则似乎察觉到了，直起身，看着她：“还有哪里不懂吗？”
　　“没、没有了，谢谢你。”苏晚连忙说，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嗯。”陆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书架的方向。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刚才他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睫毛的影子。
　　她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加了阴影的图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向他请教问题，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从那以后，苏晚和陆则在图书馆偶遇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是苏晚遇到问题，陆则正好路过，帮她解决；有时候是陆则在看书，苏晚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学习。
　　他们很少说话，但一种微妙的默契正在慢慢形成。苏晚会在陆则看书时，悄悄给他放一杯热牛奶；陆则会在苏晚遇到难题时，主动提点她几句。
　　这种安静的相处，让苏晚觉得很舒服。没有尴尬，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安心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期待在图书馆遇到他。
　　一天晚上，苏晚学到很晚，图书馆里的人已经很少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看到陆则还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写什么代码。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苏晚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陆则同学，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陆则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带。”
　　苏晚心里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里，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有把折叠伞——早上出门时妈妈硬塞给她的，说天气预报有雨。
　　她抿了抿唇，从包里把伞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把给你吧，我宿舍离得近，跑几步就到了。”
　　伞是浅蓝色的，伞面上印着细碎的星星图案，是她很喜欢的一款。
　　陆则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苏晚，眉头微蹙：“那你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苏晚笑着摆手，把伞往他手里推了推，“你写代码估计还要很久吧？别淋感冒了，影响进度可不好。”
　　陆则指尖碰到伞柄时，顿了一下，才轻轻握住。伞柄带着苏晚手心的温度，暖暖的。
　　“谢谢。”他低声说，视线在伞面上的星星图案上停留了两秒，“明天我还你。”
　　“不用急呀，”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背着包朝他挥挥手，“我先走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跑进雨里，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陆则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被雨幕渐渐模糊，手里的伞柄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印着星星的伞，忽然想起她刚才笑起来时，眼睛也像盛着星星一样亮。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到教室，就看到桌洞里放着那把浅蓝色的伞，旁边还多了一瓶温热的牛奶，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陆则清隽的字迹：“谢赠伞，牛奶温热，可直接喝。”
　　苏晚拿起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她抬头望向陆则的座位，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陆则先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苏晚低下头，偷偷笑了，把牛奶抱在怀里，像揣了个小暖炉。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苏晚和陆则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在图书馆，他会帮她调试排版软件的参数；在食堂，她会顺手帮他占个靠窗的位置；下课时，偶尔会一起走出教学楼，他听她讲文学社的趣事，她听他说编程时遇到的难题。
　　赵宇看在眼里，某天在社团活动后，笑着对苏晚说：“你和陆则同学好像越来越熟了呢。”
　　苏晚脸一红，连忙摆手：“就是……普通同学啦。”
　　赵宇却没再追问，只是递给她一本新到的诗集：“这个送给你，里面有首关于星星的诗，觉得很适合你。”
　　苏晚接过诗集，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赵宇的好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想起陆则的次数，已经悄悄超过了想起这本诗集的频率。
　　周五下午有节实践课，需要两人一组完成一个简单的网页设计。老师刚说完分组规则，陆则就走到苏晚桌前：“一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晚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好。”
　　旁边的周扬冲陆则挤了挤眼睛，被陆则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苏晚负责构思页面内容，陆则负责代码实现。她趴在桌上画草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他敲代码的声音也放得很柔，像在配合她的节奏。
　　“这里加个动态效果怎么样？”苏晚指着草图上的星空背景，“鼠标移过去，星星会闪一下。”
　　陆则低头看了看她画的星星，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代码：“试试这个，闪烁频率可以调。”
　　苏晚凑过去看屏幕，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臂，陆则敲键盘的手顿了半秒，才继续动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是陆则刚才出去买的，记得她喜欢加奶不加糖的口味。
　　实践课结束时，他们的网页设计得了全班最高分。老师笑着说：“苏晚的创意和陆则的技术完美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全班哄堂大笑，苏晚的脸瞬间红透，偷偷看了陆则一眼，发现他耳根也红了，却还在故作镇定地保存文件。
　　收拾东西时，陆则忽然说：“周六有空吗？周扬生日，宿舍煮火锅，他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来。”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啊，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带颗想吃火锅的心就行。”陆则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