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钓榆，愿者上钩》萝卜吱儿

3、第 3 章 “！”

　　“！”她竟然认识！不对，这不是重点……

　　不是，好像是她泼的他啊，怎么搞得好像他做错了，她要找他算账。

　　成绩好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桑绾生怕他走了，两条腿飞快地倒腾，心脏蹦跳的声音比下楼踏出的声音还大，因为激动，整个人走得乱七八糟，下到最后一级阶梯没控制住，江榆就亲眼见她差点撞墙。

　　一个转身，两人在安静的走廊遥遥相望，桑绾真真切切看到了他。

　　江榆，江榆，江榆！你个大骗子！她走一步心里谴责一句。

　　眼睛渐渐湿润，泪光折射出另一个世界的他——深陷囹圄之时，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世界。

　　甩来一纸协议，要求她做他的协议妻子，因为桑绾与他离开的白月光很像，他要以此来麻痹他的竞争对手们，而事成之后她会得到钱和房子。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各取所需之上，她也从不敢迈入雷池一步，直到他妹妹一次莽撞闯入他的书房，她才发现江榆那张深藏的照片是她的。

　　而她还没来得及问，却因一场车祸草草结束了生命。

　　二十五年如幻灯片放过，她来不及惊讶内心最深的记忆不知何时已经从沈迟变成了他，而咽气前的最后一段视觉是他嚎啕的哭喊。

　　她好想好想问啊——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骗她说他们没见过？

　　为什么有她高中时的照片？

　　为什么对她一个协议妻子那么好？

　　是不是……喜欢她？

　　……

　　她的眼神带着两世的痴缠纠葛，然而此时的江榆只有莫名其妙，他皱眉，心想刚刚说脏话吓到她了？不会是她那小男朋友说他坏话了吧？

　　“江榆。”她在他半米前站定。

　　少年身量很高，眉眼锐利，下颌线明显，因为略微低头垂眸，他的后面的一撮头发悬在半空，给他的冷笼上一层可爱。

　　“什么事。”他插兜，高冷得很。

　　他是这一世的人，她该说这一世的事，比如，谢谢他救了她，还要跟他道歉，弄湿了他的头发，然而——

　　她泛着泪花却笑着：“你今天没穿校服？”

　　“……”妈的，老子以为怎么对不起她了，就因为这？他们好学生还管人穿不穿校服？那他先前救过她就不能减罪？而且她一分钟前还把他当花浇，他都没说什么。

　　“噗嗤”笑出声，“你可真坏啊，要是被抓到那个借你们校服的人也要遭殃了。”她如实评价。

　　“……关你屁事。”没一句他喜欢听的，没良心，索性绕开她走。

　　“等等。”她用相差近三十公分的身高拦住他，“你别走啊。”

　　声音甜甜的，江榆觉得心有点乱。

　　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跟她说话，但着实没想过他会这么没出息。

　　“到底想干嘛？”声音更不耐烦了。

　　“我来谢谢你啊。”她手背在身后，刚哭过的眼睛如清泉涤过一般亮：“谢谢你救了我，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她伸出右手，等着他合上。

　　“呵，救你就是顺手，我不跟女的交朋友，走吧，被雷子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

　　“？”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不跟女生做朋友？你这是歧视。”

　　江榆抱着手臂，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她，似笑非笑：“我唯一的女性朋友是我的女朋友，你这种五短身材的小不点，我没兴趣。”

　　“女朋友？你竟然有女朋友！”

　　“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没有女朋友？”

　　“不行！”她嗔了他一眼，弱了声音：“你真有吗？”

　　江榆被这眼神看得一阵酥麻，一句“没有”脱口而出。

　　呵呵，我就知道，等等，她捕捉到另一个要点：五短身材？！

　　“太过分啦！你凭什么说我五短身材？”

　　“嗯哼，你自己看不出来？还感觉挺好？”

　　好的，感动戛然而止，她不满地看着他，江榆用手摸了摸鼻子。

　　“我伤还没好。”她指了指脑袋：“你对一个病号这么无情的吗？”

　　“你以为你是谁？受伤关我屁事？”

　　广播这时停了，操场上队伍解散，成批的人往教室奔，高二年级主任雷一鸣拿着广播，在楼下大喊：“下操后回教室，不要乱跑，最后回去的扣班级分……”

　　桑绾知道不能多待了，她后撤一步看了班牌，“江榆，你是8班的？”

　　“怎么？想堵我？”

　　“你救了我，我不跟你生气。我还会再找你的，我一定要当你好朋友。”
　　说完，转身就走。

　　江榆心脏怦怦直跳，她还会来？

　　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的手，妈的，这破嘴，他挥手——

　　“哎，榆哥，脸怎么这么红，你热吗？”周谦嫌挤，是他们班第一个回来的。

　　“热个屁。上厕所。”

　　“哦，”刚反应过来这么个大课间都没去，江榆已经走远了。

　　曹轩跟着人流涌上来，站在门前朝他勾手，周谦把刚找到的数学卷子给他，两人高一做了挺久的同桌，关系不错，分班后也共享些学习资料什么的。

　　“嘿，兄弟，你猜我刚刚碰见谁了。”周谦说：“咱们校花，你们班桑绾。”

　　“嗯？”

　　教学楼楼梯右侧就只有8班一个班级，曹轩问：“她来这儿干嘛？”

　　“那谁知道？我们班今天没人请假，都去跑操了。嘿嘿，”他笑道：“有没有可能是找我的，她是不是看到我每次都第一个上来。”
　　“……兄弟劝你梦要回去做。”

　　“操。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她，太好看了，要是她喜欢我的话……”

　　曹轩随口问了一嘴：“你们班江榆呢？”

　　“刚去上厕所了，怎么了？”

　　曹轩“哦”了一声，“没什么，改天约个球，我补作业去先。”

　　“滚滚滚。”

　　曹轩揣着试卷回到教室时，沈迟百无聊赖地转笔玩，时不时拿眼睛往前瞟。

　　“迟哥，”他压低声音：“桑小绾还没消气啊？”

　　沈迟啪地把笔拍在书桌上，一个眼刀。

　　曹轩微笑，曹轩决定不惹他，拿出作业吭哧吭哧抄了起来。

　　说来桑绾生日当天他也在场，那天的她一身蓝色长裙，最外层的薄纱上坠着星星点点的小珍珠，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她兴冲冲在沈迟面前转了一圈，说：“好不好看？”

　　他特么眼睛都看直了。

　　他跟着沈迟看桑绾蹦跶也不是一两天了，说实话要是一个美女对自己这么献殷勤，他能抽根肋骨出来给她炖汤喝，然而沈迟不以为意，拎上外套就出了酒店。

　　谁知道桑绾会跟他们到酒吧，谁又能想到她会受伤。

　　这下好了，他迟哥应该有段时间不用被她烦了。

　　*

　　桑绾回到位上，心脏被那句“五短身材”气得突突的疼。

　　“令艺，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大美女。”颜控给予她推超级肯定。

　　“可是有人说我五短身材。”

　　“啊，是谁？谁这么不长眼？”

　　“哼，是个很没品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桑绾冷笑。

　　陆令艺：嗯？这是她娇软可人的同桌？

　　假期后的第一天，为了快速收心，16班几乎全天考试，到放学，许多人都已经被考得外焦里嫩了。

　　物理课代表送完试卷回来，对桑绾说：“数学老师说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嗯，谢谢。”她大概猜到了为什么。

　　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二层，敲门后，她听到：“进。”

　　然而，她推门迎面撞上挨训的江榆。
　　哟呵？！芥末巧。

　　江榆：“……”

　　8班班主任郑克是数学老师，此时在面红耳赤地谴责江榆不穿校服，抽烟被摄像头查到等一系列有损班级形象的行为。

　　江榆本来没觉得怎么，爱听不听的，她一进来，突然感觉浑身刺挠。

　　桑绾的视线扫过他，走到斜对角他们班数学老师跟前，“王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吗？”彬彬有礼，与旁边那个混账形成鲜明对比。

　　“桑绾来了啊。你看看，”王老师指了指摊在桌面的卷子，页眉有个鲜红的“130”。

　　“老师知道生病会影响发挥，但是这张试卷只能算中等难度，还有好几道之前做过的题，但你看看你的分数，是不是不应该？”

　　江榆微微侧身，瞟了一眼，骂了句“有病”。

　　“抱歉老师，昨天头有点疼，没太睡好，今天考试注意力就不太集中。”

　　“哦，”王老师看到她的伤口，表情缓和了点：“那还情有可原，老师也不是逼你，你看看，”他指了手边大概六七张卷子，“这些都是130分以上的，快到高三，大家都开始发力了，你虽然成绩一向不错，但高考是个持久的工程，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是赢家……”

　　郑克讲到了尾声：“……行了，下去写份三千字的检讨……哎，你有没有听我说？”

　　江榆回神，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王老师也说到最后，“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榆拉长声音：“知道了。”

　　桑绾说：“好的，谢谢老师。”

　　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老王啊，我说你就是逼得太急，人小姑娘考130有什么批评的，你看看我学生，抽烟，打架，泡网吧，我都不指望他考多少，能安安分分待到毕业我都要烧高香了。”

　　“那人跟人能一样？我们班桑绾可是从初中到高中历次考试中蝉联第一的，数学大大小小考试更是从没下过145，她要是考差，我都觉得对不起她和她家人，不过我叫她来主要是看看她伤得怎么样，顺便提个醒。”

　　“是个好孩子。”郑克，“我们班江榆要是有你们班桑绾十分之一，就不说成绩，我就心满意足了。”
　　*
　　人在身侧，桑绾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得想想怎么才能让江榆做她好朋友。上午的事她也不太怪江榆了，要是她一开口就道谢，会不会他就不抗拒了？都怪上辈子跟他太熟。

　　江榆抿唇，暗想这好学生肯定第一次挨训，心情不好，早上又被自己羞辱，肯定想哭吧。

　　“桑绾，你……”

　　“啊？干啥？”她疑惑看他。

　　“你不伤心啊？”

　　“伤什么心……哦对，我好伤心，我上午被你骂，下午被老师训，腕上还要写作业，我还是个病号……”

　　“……”但凡没说前面那句话呢。

　　“江榆，我真想跟你做朋友，就当安慰我，你同意吧。”

　　“呵，不同意。”

　　“为什么？我可以帮你写检讨啊，也可以给你补习，帮你提升成绩，给你买秋天的红薯，冬天的草莓塔，跟我做朋友好处很多哦。”

　　特么什么红薯草莓塔，他又不喜欢——“！”

　　她竟然摸他！

　　视线下移，桑绾拉住他，腕上与温软相贴，幽幽香气钻入鼻腔，江榆当时身体僵硬，一股可疑的红从脖颈蔓延到脸上，他动了动唇，发现自己说不出让她走的话。

　　“桑绾！”冰冷的声音荡过走廊，桑绾下意识把江榆的手甩开，望见来人，她皱了皱眉。
　　沈迟怎么在这儿？

　　她回看江榆，发现他的眼神是带了戏谑的冷。

　　人越来越近，桑绾来不及多说，小声道：“你等我，我还会来找你的。”

　　往前两步追上沈迟，她问：“你没回去吗？”

　　沈迟：“我妈让我等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阿姨的话了？”

　　沈迟瞪她一眼，“要你管？”

　　“……”沟通困难。

　　桑绾加快脚步。

　　沈迟咬了咬牙，跟上她。

　　“你怎么跟江榆在一起，你刚才，在牵他的手？”他宁可刚才瞎了，也不想承认看到的一幕。

　　“老师让我来办公室找他，你看错了……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沈迟没有因她后半句生气，松了口气，回看，那少年还桀骜地站在那里，一脸不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无形的火花。

　　江榆“操”了一声，敢情自己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他妈他再想她，他就是狗！再想安慰她，他就是傻狗！看不见人后，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呆毛被释放。

　　沈迟回神，发现桑绾走远了，又两三步赶上：“你要跟那种人保持距离。”他现在很烦他妈，要不是她在医院突然多嘴，他根本不想让桑绾知道还有江榆的事。

　　“哪种人？”桑绾突然站定。

　　沈迟心里一紧，“江榆那种人，他打架抽烟，脾气还很差，他——”

　　“沈迟，”桑绾眼神淡淡的：“你不要那样说他，他救了我，他人很好的。”

　　他人很好的。
　　人很好的。
　　很好的。
　　好的。
　　好。

　　沈迟把大脑腾空，循环播放这一串话，然而回神却发现——他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桑绾又没等他。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