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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进弟弟家 受到白眼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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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去祁祐家之前,许杉青想做最后一件事。
离家不远有个小卖部,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孙,为人和善讨喜,街坊邻居都叫他老孙,老孙老孙叫的多了,时间一长,小孩们就开始管他叫悟空爷爷。
小时候许杉青和许谷云一起生活在这里,许杉青没事就喜欢往老孙头那跑,帮他卖卖东西算算帐,老孙头管他一天饱饭。
后来上了初中,母子二人就搬去了隔壁g市,这边房子一直空着。
工作需要,许谷云出国在即,正愁许杉青的安置问题。思来想去林琼怡一家还欠她一个人情,于是时隔五年,这个单亲家庭又回到了久违的z市。
许杉青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孙头。
最近小卖部总对不上账,许杉青自作主张查了监控。
那几个人是隔壁宜溪中学的,顺手牵羊已成了习惯,每次来店里都会顺走几十块钱的玩意,价值不贵,老孙头又大大咧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但许杉青忍不了。
老孙头子女都在外省,经营小卖部的收入全用在收养的一批流浪猫狗身上,自己吃穿都紧着,几十块钱便是小动物好几天的饭钱。
那伙混混又来了,揣了好几袋零食在衣服里兜后,假模假式拿着一瓶饮料去结账。
许杉青接过饮料没扫,反手干脆利落的砸到徐锡头上,几个人面面相觑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拿出来。”许杉青支着两条长腿,一副惨绝人寰的死鱼脸,下三白的眼睛看什么都像垃圾,任何人站在他对面都会觉得被冒犯。
徐锡双眼微怔,还停留在震惊的余韵里,抬手抹了一把被饮料瓶砸过的额头,“什么?”
“敢偷不敢认?”许杉青的眼神毫无生气,明明没有发怒却让人莫名发怵。
徐锡突然张狂笑起来,呸了一声,把兜里的几袋零食掏出来,使足了劲甩在许杉青脸上。
许杉青就这么笔挺站着,连眼睛都没眨。
“东西拿出来了,你跟我们出去玩一下呗。”这地方安着监控,小偷小摸可以私了,要是恶意伤人被拍到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可以。”许杉青早知道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徐锡一伙人踏进店里的同时,许杉青报警的短信就按了发送键。他知道这附近只有那条巷子没监控,而他们一定会带他到那去。
不出意外的话,警察会在三十分钟内赶到,正好撞见自己被围殴,然后对施暴的几人采取十到十五日的治安拘留,顺带罚个几百上千的赔款,也算够那群毛孩子吃上个把月。
惩罚不大,警告效果却好。
可惜半路杀出个自诩正义的傻逼拿报警威胁他们。
一伙人逃之夭夭,安然无恙,害得许杉青白挨了一顿打。
许杉青这人情感淡漠,独来独往,虽长得凶神恶煞、生人勿近,却洁身自好,从不惹是生非,更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恶语相向。
祁祐是个撞枪口上的例外。
许杉青吃了哑巴亏,忍着将这顿打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没想到又在祁祐身上栽了第二次。
他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遇见祁祐,却认不出来,更没想过祁祐的改变会这么大。
许杉青对许谷云说他可以一个人住,家里并非吃不起饭付不起水电,他今年将满十八,满打满算也是个可以自理的成年人,没必要非得在别人家借住。
话倒是没错,但考虑到许杉青什么都闷在心里,曾经因为一句“没必要”,手指骨折硬生生扛了三天才说他手有点疼,许谷云就觉得这件事不可商榷。
许杉青需要人照顾。
许谷云也想过请保姆,然而一想到许杉青这种性子,对着陌生人三天都讲不了两句话,也就作罢。
而且许杉青和林琼怡家那个小孩以前关系确实不错。
回z市前,林琼怡说祁祐成绩很差,刚上高一第一次月考就喜提班级倒数第三,许杉青来家里,正好可以帮弟弟往上提一提。
那时候许杉青才想起来小时候连舌头都捋不直,却总喜欢缠着自己,奶声奶气喊阿青哥哥的祐祐。
经历了一整天的糟心事,许杉青长舒一口气。离开z市五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祁祐了。
刚从巷子里出来,弄得一身伤,匆匆回家洗干净换好衣服,就被许谷云拽着出门。
他们今天要去祁祐家,以后他要住在祁祐家。
多年不见,许杉青本能地拘谨,他想过很多种与祁祐重逢的场景,偏没想到会这么糟糕,也没想到他竟然连祁祐都没认出来。
听见声音,许杉青抬头正准备打招呼,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整个人怔愣住,刚到喉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双手无意识抓紧,指甲把手中那套五三真题掐出个小印子。
怎么会这样不巧,怎么偏偏是他?
许杉青不自然地感到局促,指尖微微出汗,快要握不住书皮包装的塑料纸。
见面礼也买错了。
许谷云和祁祐打过招呼,便站起身来,“你们哥俩聊,我去厨房帮小怡姐。”
祁祐面上满是惊喜,倒真像故人归来激动不已,甚至加快了步子,走到许杉青身边,语气急切,“阿青哥哥,什么时候回的z市?”
“前几天。”许杉青摩挲着书皮,再犹豫也来不及了,祁祐已经看到他手中紫色的书封,还是硬着头皮递了出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祁祐接过,觉得好笑,一字一句念出来,“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份礼物换成五年前的祐祐,必是满心欢喜蹦跳着谢谢阿青哥哥。
“送你的,听说你成绩不太好。”许杉青说。
祁祐明显地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喉口低低地嗤了一声,才道:“谢谢。”
过了会,祁祐直起身来,转身上了楼梯,对着许杉青说:“我得把礼物拿到房间去。”
许杉青确定祁祐已经把自己认出来,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祁祐脚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轻快,过了约一分钟,很快又抱着个盒子下楼来。
“阿青哥哥,这个送给你。”祁祐弯着眼,眸中看不出在黑巷的嗔意,双手捧着把盒子递给许杉青,上面还贴着精美的拉花,“一个中古店淘的,我现在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你不要嫌弃。”
许杉青迟疑地望向祁祐,看着那双很多年没见过的同样澄澈的眼睛,猜不透他装作没认出自己,还送自己回礼的意图。
他礼貌回答道:“谢谢。”
盒子里是个造型古典精美的花口瓶,上面部分窄长,下面部分椭圆,保温杯大小,小巧漂亮,看上去价格不菲。
“可以拿出来看吗?”许杉青捧着盒子问。
“当然可以,既然是送给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祁祐说。
许杉青小心翼翼将瓶子托起,试探性地凑近瓶口往下一看,看清里面蠕动的一团是什么东西后,心脏猛惊,手上一松,瓶子顺势掉落在地。
啪——
劈里啪啦一阵声响,碎瓷片洒了一地,一团黄豆大小的白色蠕虫挤在一堆,杂乱分布在瓶子碎片上,画面混乱,触目惊心。
破碎的声音引得两个妈妈从厨房赶出来,林琼怡望着发愣的许杉青,再往下瞧见满地狼藉,当即厉色,“祁祐!怎么又把你这些恶心的玩具拿出来了?吓着杉青了怎么办!”
被点名的祁祐慢吞吞地“啊”一声,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祁祐弯下腰掐住一只橡胶蠕虫放在许杉青眼前捏了捏,转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对许杉青解释:“这是假的,哥哥没吓到吧?”
许杉青紧锁的眉目更深一分,稳着声音,“没。”
“那就好,都怪我,顺手就把这些小玩意放瓶子里了,可惜瓶子碎了,我得重新给哥哥买一个了。”
祁祐看上去十分通情达理,拿着扫帚和铲子把自己的东西扫了干净。
“不用。”许杉青自顾自咽下一口气,完全不觉得这种幼稚的行为和小孩有什么区别。
站在厨房门口的许谷云双手抱胸,干练得体的短发显得气场很足,似是看出些端倪。
她慢悠悠走过来,饶有意味地笑了一下。
“祐祐还小的时候也有人往他书包里放癞蛤蟆,回来吓到了哭个不停。杉青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攥着拳头就把放癞蛤蟆的小孩打掉了一颗牙,还害得我赔了七千块呢。”
许谷云这话摆明了是说给祁祐听的,深层意思是说祁祐这人恩将仇报。
不过听懂了是一回事,不想听懂又是另一回事。
祁祐回答得模棱两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没人会无缘无故往我包里放癞蛤蟆了。”
后来谁也没再说话,一场插曲过去,饭才勉勉强强做好。
五年前这两对母子好得像一家,吃顿最普通的晚饭也要一起,五年过去,虽然没有矛盾,却总归变得生疏了。
四个人恰好围坐一张饭桌,以往叽叽喳喳的总是两个小孩,现在两个半大小子一言不发,逼着女人们不得不活跃气氛。
“什么时候的机票?”林琼怡往许谷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许谷云就着菜吃了口饭,“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等杉青高考完我会回来接他。”
一顿饭吃得浑浑噩噩,许杉青记不清许谷云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记不清她走的时候又交代了什么。
只记得许谷云说高考完就来接他。
祁祐隔壁房间的客房成了许杉青的房间。
林琼怡找了一套新的三件套铺好床,把房间打扫干净后,带许杉青上了楼。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客房是小了点,家里也没有别的房间,只能委屈委屈你了。”林琼怡站在门外,朝祁祐的房间指了指,“旁边就是弟弟的房间。”
“不小了。”许杉青把行李箱拖进房间,顺着林琼怡的目光走出房间,祁祐的房门打开着。
垃圾桶明晃晃摆在门边,里面刺眼的紫色很吸睛,一套崭新的全套五三真题,连封皮都还没撕开。
原来这就是祁祐所说的“把礼物拿到房间去”。
祁祐嘴里嚼着颗口香糖,坐在轮滑椅上,脚上一蹬往后一滑,朝外面的两人说了声嗨。
许杉青站在原地,双眼依旧死盯着垃圾桶里那套练习册。
“哥哥睡我隔壁欸,真好。”祁祐的笑总是与他气质相悖,莫名的少年气像日出后的第一缕阳光,千分耀眼又不至于让人无法直视。
“嗯。”许杉青说。
“这口香糖好难吃啊,哥哥要不要来一颗?”祁祐笑容还未消退,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垃圾桶里,恰好粘在那本五三封面上。
那颗被嚼过的口香糖黏在“考”字上,形状很难看,淡粉色的,看起来像草莓味。
许杉青讨厌草莓味。
“不了,只有小孩才会吃口香糖。”许杉青面无表情,冷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