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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代价 不交出来, ...

  •   沈嘉乐其实一直都清楚,已经过了这么久,林渡川大概是回不来了,或许连遗体都找不回来。

      他之前只是在自欺欺人,仿佛继续找下去,就还能留住那么一丝希望。

      但这次,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

      就算真的找到,那也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想要见到的是林渡川,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林渡川。

      沈嘉乐将戒指收好,接着把昨晚生犀角燃尽的余灰收拾干净。

      其实,这样的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他尝试过许多种方法,但都无济于事。等他再去找那些所谓的大师时,早已人去楼空。

      这次大概又被骗了。

      而且,前一天那摊主也和他说过,就算用了生犀角,他可能也见不到他想要见的人,这大概也相当于一份免责声明了。

      即使他想要去兴师问罪,摊主也大可以再拿出这套说辞来,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万一不是骗局呢?

      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次似乎和之前都不一样,或许他可以再试试。

      他又去了一趟东门老街。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年轻人居然还在同一个地方摆摊,丝毫没有要跑路的意思。

      难道他昨天说的是真的?只是因为林渡川魂魄太过虚弱,才无法现身?还是说他有能够再次骗过自己的自信?

      无论如何,只要人还在这儿,那就好办了。

      沈嘉乐冷着脸,重新站在了那个小摊子前。

      年轻的摊主抬头看向他,看他脸色,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是没有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沈嘉乐直入主题,“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摊主摇摇头,说道:“我昨天就说过了,那道魂魄太过虚弱,可能无法现身。”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摊主回答得很快。

      但沈嘉乐注意到,摊主目光有些闪烁,明显是在说谎。

      “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沈嘉乐将手按在桌子上,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对方。

      “你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对不对?”

      摊主看着他,依旧摇了摇头,“既然你没有见到他,那就是命数,别再执着了。生犀角原本也只能燃一夜,本就是镜花水月,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这些道理沈嘉乐都懂,但他放不下。

      “我偏要执着,偏要勉强。我不仅今晚要见到他,明晚、后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见到他。你一定有办法,帮帮我。”

      摊主看了他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这东西本就是为了让人了却遗憾,说完未尽之言才存在的。若是你因此深陷其中,为它所害,那这东西也就成了邪物,断断留不得了。”

      “你回去吧,死者已矣,你再怎么放不下,他也回不来了。别再执迷不悟,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把自己白白搭进去。”

      沈嘉乐没有过多纠缠,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放弃,他看得出来,摊主一定有其他方法,只是不愿意告诉他。

      第二天,沈嘉乐带了一个箱子来。

      他把箱子打开,推到摊主面前。

      摊主瞥了一眼,随即吓了一跳,连忙把箱子关上,推了回去。

      “我说过,这不是钱的事。这事有违天道,我真的不能把东西给你,这钱我也不会收。”

      沈嘉乐没有强求,但此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去太平老街,去那个小摊子。

      他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骗局,但他依旧不舍得放弃这一点点希望。

      摊主一再拒绝他,每天都劝他,让他放下。

      可是沈嘉乐放不下,他只是一遍遍执拗地来到小摊前。

      摊主被他缠得没有办法,终于有一天松了口。

      他看着那些钱,又看向沈嘉乐,目光复杂。

      “你这人还真是执拗。那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违逆天道,会反噬自身,你可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坚持吗?”

      沈嘉乐没有说话,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摊主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沈嘉乐。

      沈嘉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很小的白色圆珠,色泽温润,通体莹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圆珠用黑绳串起,做成了吊坠的样式。

      摊主说道:“这也是生犀角,但和之前给你的不同。之前的生犀角用火烧,点一夜就会熄灭。这一颗不会熄灭,但是,只能用人血为燃料。”

      沈嘉乐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小心地接过。

      “多谢。”

      回程路上,沈嘉乐的心怦怦直跳。这些天来,他的心像一潭死水,从没这样激动过。

      或许这次不一样,或许他真的可以见到林渡川。

      可他又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果然,快到家时,车抛锚了。

      这样的事以前从没发生过,像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司机下车检查,急得满头是汗。

      “沈总,这车一时半会儿怕是修不好了,您看现在……”

      “没事,这里不远,我走回去吧。”

      这边不好打车,倒不如走回去方便。

      夜色渐深,两旁店铺基本上都关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然而没走多远,脚步声就多了两道,两个人影拦在他身前。

      沈嘉乐抬头,面前的两人身形高大,应该是街上的小混混。

      其中更高大的那个寸头壮汉手里还拿着刀,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则跟在旁边。

      沈嘉乐微微皱眉,这边的治安一向好,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摊主说的话,这块生犀角饮人血,太过邪性,如果用了的话,必定要付出代价,难道现在已经开始应验了吗?

      还没等他多想,那个拿刀的寸头就已经把他推到巷子里,将他按到了墙边。

      一旁的瘦高个笑着说:“大哥,你说的真没错,这条街有钱人就是多。这些有钱人又都是怂蛋,随随便便就能钓到大鱼。”

      沈嘉乐握紧了拳,但没有反抗。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回去见到林渡川,其他都不重要。这些人想要钱的话,那他老老实实给钱就好。

      “老实一点,把钱交出来。”

      寸头一手把刀架他脖子边,一手去抢他拎着的那个箱子。

      沈嘉乐瞳孔一缩,立刻想起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里面装的不是钱!”

      “别想糊弄我们,我们亲眼看见你从银行取的钱,这箱子你可拎了好几天了。”

      寸头一边说着,一边将箱子抛给了旁边的瘦高个。

      瘦高个接过后,立刻打开箱子。

      “老大,他说的是真的,里面真没钱,只有一些香和蜡烛。”

      寸头眉毛拧起,“什么?还有别的什么没有?”

      那个瘦高个又翻了翻,说道:“还有一个木盒子,里面装了个吊坠,像是什么玉石,看着很名贵的样子。”

      沈嘉乐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但还是尽力冷静地说道:“这个坠子不值钱,你们要是想要钱,我现在可以转账给你们。”

      寸头笑起来,“你当我们傻的吗?你说不值钱就不值钱?有钱人身上带的东西肯定名贵得很。”

      沈嘉乐压抑着怒气,“还给我。”

      “到我们手里,哪有还的道理?你现在老老实实去银行取钱,别耍花样,我们还能考虑留你一命……”

      话才说到一半,那寸头的语气忽然变得惊恐起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

      沈嘉乐不顾刀还架在脖子上,猛地扑上去夺刀。

      那寸头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全是花架子,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一冲,吓得刀都没拿稳。

      争抢间,刀刃在沈嘉乐脸上划了一刀,鲜血直往下流。

      可沈嘉乐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抢到刀就反手往寸头手臂上连扎两刀。

      寸头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连连往后退,旁边的瘦高个也吓得脸色煞白。

      沈嘉乐脸上的伤还在流血,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强烈的对比映衬出凌厉的美感。

      他身上溅了不少血迹,衣服也有些凌乱,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感,一双眼睛漆黑幽静如深潭,神情依旧冷淡。

      “不交出来,那就都别活了。”

      两个混混都吓傻了,“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我们只想要点钱,不想要你的命。”

      沈嘉乐早就不想活了,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只有见到林渡川这一件事,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所以,现在这个吊坠就是他的命。

      沈嘉乐提着刀,身上到处都是血,格外瘆人,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一言不发。

      两个混混差点被吓死,只能颤颤巍巍地把东西都还给他,灰溜溜地逃走。

      沈嘉乐仔仔细细地把吊坠检查了一遍,还好没弄坏。

      他把吊坠挂在脖子上,不敢再离身。

      贴紧皮肤的那一刻,吊坠微微发烫。

      沈嘉乐指尖颤了颤,眼前也黑了一瞬,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时间已经不多,他没有再耽搁,立刻回了家。

      他身上还带着血,有他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他得先处理一下,不然林渡川回来,要是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也太狼狈了。

      他简单把血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看向镜中时,却有些呆住了,他脖子上的吊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粉色,也多了些光泽。

      摊主提醒过他,这枚生犀角点燃后颜色就会变化,如果变成红色,那就说明阴阳交接,他就能见到不存于此世之人。

      但是这枚生犀角阴气太重,如果持续点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阴气,会一点点崩溃,所以一定要及时摘下来。

      不过现在已经快接近午夜,沈嘉乐也没有时间来探究这个了。

      他匆忙赶去了地下室,按着摊主的指引摆出供桌,摆上林渡川的遗像,插上线香,点燃红烛。

      摊主说,红烛能照亮林渡川回来的路,线香则能温养他的魂魄,让他的魂魄更加稳固。红烛和线香都是特制的,能长年累月地燃着,不会烧完。

      但与此同时,这个阵法也会束缚住他,让他不能轻易离开,换句话说,从游魂变成地缚灵。

      沈嘉乐倒觉得这样很好,因为这样,林渡川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布置完这一切,沈嘉乐终于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希望这次不要是骗局了。

      线香一点点燃烧,那股香味逐渐弥漫了整个地下室的房间,熏得沈嘉乐有些头晕。

      大概是这里空气不流通,他得上去。

      但是出了地下室,这个症状却越发明显,他几乎有些站不住了。

      这些他都不在意,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摊主告诉他,逆天而行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代价吗?

      但很快,摊主说的那些话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拼命想回忆细节,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记忆一点一点消失,从今天的,昨天的,一直到上周的,上上周的……一点点被蚕食。

      沈嘉乐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呆滞。

      他刚刚……在做什么来着?

      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全都忘了?

      记忆仍然在一点点消失……

      不行?不能忘!至少……至少他得记得林渡川!

      林渡川?

      哦对,马上就是他和林渡川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了,他要好好规划一下海岛的行程才行。

      沈嘉乐脑袋越来越晕,困得不行,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再也撑不住,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眼前一黑,最终失去了意识。

      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头疼得要命,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一片混乱。

      他能感觉到有人正紧紧抱着他,是他很熟悉的味道,是林渡川。

      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侧脸上。

      沈嘉乐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林渡川在哭。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问:“阿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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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完结文: 《凶兽被迫联姻后》 《小猫咪被当成私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