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吃人吃人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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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万计幽火在宫殿四周游荡，阴气森森，稍站一会儿，浑身汗毛便不自觉竖起。
凤昭瑶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推开殿门又不自觉想起古训，古训明令禁止族人私闯禁地，闯入者，九死一生，侥幸逃出也会遭受严厉惩处。
她身为凤族之主却带头违训，何其讽刺。
不过想归想，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今晚必须找到禁术！
随着殿门开启，一股沉郁之气扑面而来，这座尘封百年的宫殿再次重现世间。
混乱不堪，这是凤昭瑶的第一反应。
穹顶掉了一角，四根盘龙柱没有一根是完整的，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四分五裂，墙面还有被利器劈过的痕迹，地面烧得焦黑，大小不一的碎骨层层叠叠摞着，有兽形，也有人形。
惨烈得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凤昭瑶放慢脚步，一边踢开拦路的枯骨，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哪怕过去百年，这座藏在禁地深处的宫殿依然不容小觑。
‘嗒——’
凤昭瑶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原来是殿外涌入的风把堆叠的碎骨吹落，她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进来以后，那股惴惴不安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
继续向前，渐渐地，凤昭瑶发现这些碎骨的位置都有规律，似乎聚在一起是在阻挡什么，又在瞬息间毫无反抗地失去生命。
是姬瑶做的吗？
正想着，脚下石板忽然轻轻一震。
凤昭瑶立刻倒退三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前方高台，上面有具庞大兽骨，正发出咔咔咔的骨头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兽骨撑着前肢从台面上支起半截身体，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对准凤昭瑶的方向。
凤昭瑶瞳孔骤缩，活了！那具兽骨活了！
她看不出兽骨生前是哪种妖兽，既有飞翼，又有蛇尾，脑袋甚至还顶了三个犄角，不知是飞禽出了轨，还是走兽劈了腿，反正是活脱脱的混搭体。
混搭归混搭，境界可不是纸糊的，妖王一重境，大妖级别，境界比凤昭瑶整整高了四重！
风紧扯呼！
凤昭瑶悄悄后退，隐息珠在身，虽说境界相差超出三重，隐匿能力会大幅下降，但只要不是完全失效，她就还有机会逃。
“吼！！！”
咆哮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晃，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倏地攥住凤昭瑶的心。
糟糕，被发现了！
凤昭瑶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境界差了整整四重，她疯了才会跟兽骨硬碰硬。
兽骨庞大的身躯疯了般追击过来，一路撞飞堆叠的碎骨，整座宫殿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每一声都让凤昭瑶心惊胆颤。
始凤保佑，能不能让兽骨自己撞散架啊！
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凤昭瑶脑海里飘过，她没跑直线，绕着宫殿打转，见到岔口就钻，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彻底摆脱兽骨。
凤昭瑶意识到继续下去迟早会被拖死，跑到一个双岔口时，她将外袍扯下，丢进左岔口，自己往右岔口跑。
当然，靠这点小聪明想摆脱兽骨，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能干扰兽骨的判断，就可以拖延时间，尽快找到禁术的藏身之地。
这座隐藏在禁地深处的宫殿比想象中大太多，没多久就听到兽骨在另一个岔口暴怒撞墙的声音，它已经意识到被骗。
好在有隐息珠加持，二者距离又拉得相对远了些，只要不碰面，一时半会儿很难被找到。
凤昭瑶抓紧时间找禁术的时候就很想骂卫峻与齐溪峰，前世不能把她带进这里杀吗？多少还能探点路，省得她现在顶着兽骨的追杀从零摸索，麻烦死了。
不知是不是因私入禁地得不到始凤庇佑，总之，禁术没找到，咆哮声倒是越来越近。
凤昭瑶面无表情，快速翻完一处立马转移到下一处，直到发现一个地洞，非常突兀，像被人徒手打穿，只露出一人通过的大小。
弯腰查看时，一股陈旧的霉味从下面涌了上来，瞧着不像藏了禁术。
眼看兽骨撞墙的动静离她不远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下去看看再说。
凤昭瑶并不知道，在她落入地洞的瞬间，兽骨撞墙而出，随后像被什么吓到，拼命扑腾飞翼，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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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里并未出现凤昭瑶想要的东西，反而又是一片废墟，废墟底下埋了不少无字方碑，大小不一，约莫十来座。
凤昭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出门时，找人算算黄历。
“你在找什么？”
“当然是找……谁？！”
陌生且空灵的少女音令凤昭瑶悚然一惊，她猛地回头，眼前空无一人。
少女音再次响起：“我在上面哦～”
凤昭瑶抬头，少女正坐在断裂的横梁上，晃着腿，笑语盈盈地望着她。
“你是谁？”
少女从横梁上轻飘飘地降落，狡黠地眨眨眼：“你猜～”
白发赤瞳，杏脸桃腮，少女的模样在传闻中只有一人符合，那便是姬瑶。
传闻，姬瑶受禁术反噬，乌发墨瞳在一夜之间变为白发赤瞳，可谓是极具代表性的标志，再加上少女并非活人，而是残魂，存于禁地深处，除了姬瑶，凤昭瑶想不到她还能是谁。
凤昭瑶开口：“您是姬瑶前辈吗？”
“你认识我？”姬瑶微微一怔，随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上下打量凤昭瑶，满脸惊奇，“呀，你竟是纯血凤凰，我还以为凤族现在只剩沾了点血就自诩凤凰的羽族了。”
凤昭瑶不语，任由姬瑶打量。
凤凰同龙族一般，自身难以延续血脉，只能接纳其他妖族，诞下混血，而混血大多出自世家，因此，他们每隔几代就会有概率出现继承凤凰血脉的后代。
如今，世家无人继承凤凰血脉，唯独凤昭瑶拥有真凰之血，是彻头彻尾的纯血凤凰。
姬瑶惊奇完，歪着脑袋问道：“小凤凰，你来这作甚？”
“我想学禁术。”
面对一个活了上百年，在传闻中残忍嗜杀的大妖，凤昭瑶不认为说谎能够骗过对方，与其拐弯抹角，不如有话直说。
毕竟，真诚才是必杀技。
少女脸上单纯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眸光沉沉地注视着凤昭瑶：“你真想学禁术？”
凤昭瑶点头：“千真万确。”
话落，磅礴妖力在狭隘的地洞里炸开，本就四分五裂的石碑被这股气流冲击得直接化为齑粉。
危险！！！
凤昭瑶全身上下每根神经都在咆哮，那是被死亡凝视的气息，她无路可逃。
“好一个千真万确，你可知这禁术是有代价的，你会像我一样变成别人口中的‘魔’，人人都惧你，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你不会再有回头路可走，只有死亡才能终结一切！！！”
姬瑶的嗓音愈发尖利，说到后面甚至歇斯底里起来。
顶着这样的压力，凤昭瑶依旧坚定道：“我要学！我一定要学！”
她本就无路可退，没有禁术，三年时间根本修不到妖王境，就算有前世记忆，提前将潜力股纳入麾下，那又如何？自身实力不足，没多少人会真心实意信服她。
硬要说谁会信服，满打满算怕是只剩一个宁死不降的乌悦和冒死闯入禁地的夜昱。
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死在这，凤昭瑶的回答也不会改变。
“好呀，那我教你。”姬瑶忽然一口应下，她的情绪变化极快，上一秒还在疯狂，下一秒就变得活泼开朗，甚至开朗得有些诡异。
凤昭瑶迟疑：“你真的愿意教我？”
姬瑶点头：“当然，不过，你得带我离开这里。”
凤昭瑶并未直接答应，反问道：“你不能自己离开？”
姬瑶撇了撇嘴，又飘回横梁上：“我要是能自己离开，还跟你说这干嘛，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我签订契约，带我离开，要么去死，选吧。”
凤昭瑶无语，听听说的是人话吗？还前辈呢，真无赖，看似两个选择，实则只给一个。
“行，我签订契约。”
姬瑶兴高采烈地飘下来：“真乖，小凤凰，只要你带我出去，禁术就是你的啦。”
凤昭瑶扯了扯嘴角，不想说话。
姬瑶才不管凤昭瑶的想法，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霸道地签订了契约。
白光闪过，契约成立。
姬瑶开心地原地绕圈圈：“我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啦～”
凤昭瑶伸出手：“禁术呢？”
“别急。”姬瑶心情好得很，轻轻点了点凤昭瑶眉心，顷刻间，禁术全篇涌入识海。
原来，禁术起初并不叫禁术，而叫《吞天幽冥功》。
姬瑶把功法传完，轻飘飘地补了句：“对啦，忘记告诉你，一旦学了《吞天幽冥功》，你的本源必伤，每逢十五是你最虚弱的时候，学得越多，越容易变成疯子哦～”
说完，姬瑶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凤昭瑶，试图从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与后悔的表情。
谁曾想，凤昭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哦。”
姬瑶不可思议：“就一个哦，没啦？”
凤昭瑶不解：“不然呢？”
姬瑶皱眉：“你到底有没有看清《吞天幽冥功》怎么修炼的，这可是禁术，要是被人知道你学了它，绝对会身败名裂的。”
凤昭瑶神色平静：“我看清了。”
所谓《吞天幽冥功》就是依靠吞噬其他修行者来增长境界，人族最低限定在金丹期及以上，妖族则是丹变期及以上，一旦施展功法，便可以气化炉，将修行者炼化为丹，形神俱灭。
可以说跟吃人毫无区别，难怪被视作禁术。
最坑的是，若吞噬者与被吞噬者境界差距过大还会吞噬失败，遭受反噬，轻则吐血折寿，重则走火入魔。
好在，禁术最大的优点是能快速提升境界，凤昭瑶现在只要再吞一名人族强者的元婴或妖族强者的妖婴就能立刻提升一重境，简直解了她着急提升境界的燃眉之急。
姬瑶见凤昭瑶如此淡定，不死心地飘到她耳边，刻意压低嗓音：“小凤凰，你知道修炼《吞天幽冥功》的人最后为什么会变成疯子吗？”
凤昭瑶斜睨她，静静看她表演。
姬瑶露出诡异的笑容：“起初，境界提升的速度会让你沉迷，慢慢地，你修炼到三阶，会忽然好奇不化丹直接生吞是什么味道，那股欲望难以控制，直到有一天，你终于忍不住……”
凤昭瑶揉了揉眉间打断道：“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姬瑶愣住，话题转换太快，她下意识回道：“想啊。”
凤昭瑶道：“想就别废话，再听你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传闻也没说姬瑶是个话痨啊。
姬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人傻了，明明过去那些得到《吞天幽冥功》的人，都会恐惧自己有朝一日变成喜食人肉的疯子，为什么到凤昭瑶身上就失灵了？
凤昭瑶不耐烦地催促：“别发呆，我们该离开了。”
姬瑶鼓了鼓嘴，有点小气，但为了出去，妥协了：“行吧，你往前走三步，把那里的石碑刨开。”
“啊？”
“那里有块玉佩，我残魂附在里面，你得把玉佩带走，我才能跟着出去。”
“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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