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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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院的消毒水味好像还沾在鼻尖。奶奶躺在床上，脚踝肿的发亮，却一直说“没事没事”。缴费单上的数字他抄在草稿纸背面，此刻就压在卷子下面。
“春儿，”白行简用笔帽戳他胳膊，“导数那步怎么求？”
辛宜春低头看题，半晌才说：“忘了。”
“你也会忘？”白行简有点震惊。
“那不然呢。我难道是天才吗过目不忘。”
白行简闭嘴了。
大概是晚自习结束20:50。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辛宜春这才从题海里抬起脑袋，开始慢吞吞的收拾。
“还没走吗。”有人问。
辛宜春抬头。是何以书。他站在过道里，单肩背着包。
“你管我？”
“我闲出屁来了。管一下你会怎么样？”
辛宜春：“……”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总要跺脚才亮。到大厅时，灯彻底坏了，一片漆黑。
“小心。”何以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
校门口的夜市还挺热闹。只是卖烤红薯的老头把炉子推到三轮车上，看样子是要收摊了。
“还卖吗？”何以书问。
“卖完了卖完了。”老头摆摆手，“明天早点来。”
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广告：“暑假招夜班、长白班店员，16~38岁。”红黄配色的纸被雨淋过，字迹晕开了一些。
“你去吗。”何以书问。
“可能。”
“长白班要站很久。”
“知道。”
何以书突然不说话了。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十字路口时，他忽然说：“我认识老板。”
辛宜春停下来。
“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和他说一声。”何以书顿了顿，回答，“不用试工。”
“为什么帮我。”辛宜问他。
“顺路。”
“这理由真烂。”
“那就当我闲的。”何以书跨上车，“去不去？”
辛宜春看着他。夜色里，何以书的脸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说简单点，辛宜春的视线在夜晚就像那种老式的ccd。
“明天放学，”辛宜春说，“带我去看看。”
“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辛宜春骑上车往医院方向去。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到医院时，住院部已经锁门了。他从侧门进去，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台亮着灯。
奶奶睡了。辛宜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低得很慢，像永远滴不完。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开始算账。学费、资料费、药费、住院费……数字越加越长，最后他划掉了重新算。
算到第三遍时，笔没水了。他在纸上划了几下，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窗外传来猫叫，一声比一声凄厉。辛宜春走到窗边，看到一只流浪猫在扒垃圾桶。他瘦得肋骨分明，毛色脏污。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半个馒头，掰了一点扔下去。猫叼着馒头跑了。
重新坐下时，他发现笔记本上那串数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很小的字，写得很轻
“会好的。”
是他自己的字迹，但什么时候写的，完全不记得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早自习，辛宜春迟到了五分钟。他从后门溜进去时，班主任正好在讲台上训话。
“有些同学，不要以为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
辛宜春低头走到座位，发现桌上有张纸条。叠的很整齐，方方正正。
他打开，上面是个地址：“万家灯火城市商业步行街，美宜佳便利店。下午两点。”
没有署名。但字迹他认得。
周六下午13:42，放学。
辛宜春走到车棚时，何以书已经在等了。他靠着自行车，在看单词本。余光瞥见辛宜春过来，将单词本收到口袋里。
“走吧。”何以书说。
天润万家灯火商业步行街不算远，也不算近，骑自行车15分钟就到了。便利店不大，玻璃擦得很干净。
“王阿姨。”何以书喊了一声。
女人抬起头，看见何以书，笑了：“来啦？这就是你说的同学？”
“嗯。”何以书推了推辛宜春，“辛宜春。”
王阿姨打量了他几眼：“长得真俊俏。小何说你成绩好，人也踏实。”
辛宜春有点懵逼。
谁家好人这样说自己死对头的？？？
“啊哈哈……他瞎说的。”辛宜春尴尬回话。
“我没瞎说。”何以书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他，“年级前五，还不叫成绩好？”
辛宜春：“……”
王阿姨简单说了工作要求。
“能干吗？”她问。
“能。”辛宜春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节假日还有暑假寒假都得来哈。”
“嗯，会的。”
谈妥后，两人走出便利店。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谢谢你了。”辛宜春说。
“不用。”何以书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我也经常来这里。”
“你常来？”
“嗯。”何以书接话，“先走了。”
他骑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