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主［穿书］》云阶月

142、我要走了 示弱

　　苏遥夜拎着从风岚那得来的法宝，刚回到杪秋院，就抱着玉枕又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后，她下床想吃点东西。

　　之前苏遥夜想的是回来研究下小鸡炖蘑菇，现在已经兴致全无，于是就抱着放在万象星轨里的糕点，坐在廊下啃了起来。

　　阳光灿烂，院里海棠永远是开得最好的时候，清风一吹，海棠花瓣便如细雨般洒来，淡雅的花香将苏遥夜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柔软的花瓣擦过苏遥夜的脸颊，落在她身后散开的乌发上，像夜幕里点缀的星子。
　　唇齿间的糕点溢满花香，苏遥夜坐在花雨中，好像也变作一朵海棠花，随风舒卷花瓣。

　　趁着心里难得的清明，苏遥夜将改良的绝灵阵阵图取出，摊开在膝上。
　　要在鸿云峡布置的绝灵阵，不需要考虑怎么处理那些多出来的庞大灵力，所以噬灵阵的阵图可以直接拿掉。
　　改良过的绝灵阵较之原来的，阵图简化了许多，灵力利用的效率更高，就算无人维护也能维持运转很长的时间。

　　只要把阵图上留给套嵌噬灵阵的节点改掉，就可以拿去给风爻看，等他评估完就可以投入使用。

　　不过要去找风爻的话，说不定又要看见云萝……
　　苏遥夜沉沉地叹了口气，昨天难得云萝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她表现的实在太差了。
　　那么明显，相必云萝也看出来了，她会不会生气难过啊？
　　不过说起来，认识这么多年，好像都没看到过云萝发脾气的样子。

　　收徒试炼的幻境初见，好像就是苏遥夜见到的，云萝情绪波动最大的样子了。

　　苏遥夜眉头不自觉皱起，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抓住，正当她要拨开云雾仔细去翻找时，院门口的结界传来波动。
　　思绪骤然被打断，那抹线索的尾巴彻底消失在重重密林的遮掩中。苏遥夜懊恼一瞬，起身穿过曲折回廊，来到门口。

　　“是谁啊？”苏遥夜隔着门，语气不怎么高兴。
　　门外静了片刻，才传来回应：“是我，温孤言。”
　　“……”

　　倚着门框犹疑许久，苏遥夜也没有选择开门。
　　不想见云萝，是因为她相貌和岳远晴相似，容易勾起自己的心魔。
　　不想见温孤言，则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他，她现在已经失控得够多了，不需要多添一项。
　　一开始察觉到对温孤言的感情时，她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的，应该离温孤言越远越好，亲近些的师兄妹都不做，就像陌生人似的。

　　一段美好的感情是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宝藏。可越是美好的感情，当另一端的载体消失，平衡被打破，崩坍倾轧下来时就越痛。
　　这一点，苏遥夜在岳远晴一事上深有体会。

　　反正这段喜欢注定没有结果，那又何必徒增感伤。

　　“找我有事吗？”苏遥夜语气客气疏离。
　　“……是有事。”温孤言垂眼道，“能把门打开吗？”
　　“我这两天不想见人，抱歉。”苏遥夜说。

　　这扇木门的隔音不太好，苏遥夜都能听见门外温孤言的叹息声，当然也可能是她五感太过敏锐的缘故。

　　“我要回温孤家了，来找你道别。”温孤言道，“真的不开门吗？”

　　没想到温孤言会说出这么句话，苏遥夜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温孤言对付温孤家的计划，却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温孤言回去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抬手放在门上，苏遥夜思考着要不要打开，见一面。

　　“回去做什么？”她靠着门问。
　　其实她想问的是，不能不回去吗。

　　“家里有事，召我回去。”温孤言顿了顿，又说，“这次是非回去不可了。”
　　“哦。”

　　又敲了下门，温孤言用玩笑的语气说：“真的不开门见见吗，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毕竟温孤家包括他在内都是群疯子，对付一群疯子，谁也没法说自己有万全的把握。
　　不过他也确实是在拿这话赌苏遥夜的同理心。

　　因为想见她一面，真的很想。

　　大概是让晏灯疏传染了，温孤言居然也学起装可怜扮弱那一招。
　　不过撒娇卖痴那一套他是绝对不会学的，绝不！

　　话音落下不久，面前的门终于打开一条缝，苏遥夜经过休息重新变得红润的脸出现在门后。

　　苏遥夜只把门打开了一半，倚着门看向温孤言。
　　“见了，又想说什么呢？”她慢吞吞地说着，也不知是在问对方还是问自己。

　　“至少能面对面好好道个别，不是吗？”温孤言笑道，“万一回不来了，也没什么遗憾。”
　　“……”苏遥夜别开眼，“这种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

　　没事乱立flag，真要回不来有你好哭的。
　　不对，自己怎么也说起来了，呸呸呸！

　　两人都没有提之前营地里的事，好像那层窗户纸还在一样。
　　可是窗户纸没了就是没了，现在两人隔着一扇镂空的木架子对话，再怎么伪作正常，都难免有些许的尴尬弥漫。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毫不吝啬地播撒自身的热量，连拂过耳畔的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无数海棠花顺着风的牵引，落到两人之间。
　　一瓣粉白的花瓣擦过苏遥夜的额头飘落，在她眉心中间点出枚一瞬而逝的红花钿。
　　温孤言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突然很想接住那片花瓣，用其挠一挠苏遥夜不自觉微皱的眉心。

　　不过如果自己那样做的话，不仅打不开面前人的眉心锁，还有可能让她皱得更紧，顺带关上这扇好不容易打开的门。
　　于是温孤言忍住了，放任那片花瓣落地，混在大片的粉白花毯中。

　　“缚影镯我交给炼器阁了，”他说，“如果以后不回来了，那镯子你帮我取走吧，送你。”
　　苏遥夜皱眉：“我不要。”
　　幸好缚影镯没有生灵，不然要是知道这两人拿自己玩送礼游戏，对面还老拒收，怕是能气死。

　　“如果真有这个万一，这可就是我的遗愿了，这都不能答应吗？师妹你可真狠心。”温孤言道，“拿走后送人还是融了，都随便你，反正那会我也不知道了。”
　　苏遥夜撩起眼皮，乌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温孤言，里面酝酿着场看不见的风暴。

　　笑容微敛，温孤言语气懒散：“放心，回不来也不一定是死了。可能只是脱离不了温孤家，要留下做家主。”

　　细长的手指在温孤言看不见的抠着门框，苏遥夜落在这人身上的目光一时收不回来。
　　人的感情真的是样很奇妙的东西，明知没有结果，明知不可以，明明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它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抽芽生长，想要蹿上天去触碰那轮遥不可及的太阳。

　　难言的伤感在空气中滋长，晴空烈日之下，海棠花海之中，两个怀抱着相同心意的人，久久对望着，
　　胸膛里那颗心那么努力地想要跟上对方的步调，却还是屡屡错了节拍，就像两条无论如何弹动也无法相交的弦。

　　“什么时候走？”苏遥夜问。
　　“后天。”
　　“怎么这么急？”
　　“我也想知道，可能家里老头子犯病了，着急分家产。”

　　温孤言没提联姻的事，站在门外和苏遥夜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将那点若有若无的悲伤打散。
　　希望她能心疼自己，多和自己说说话，又舍不得本就被心魔困扰的她，多添一分担忧和愁苦。
　　品了品嘴里的酸涩味道，温孤言暗自苦笑。
　　他可真是栽得彻底。

　　“走了，后天来送我吗？”温孤言后退两步，笑容软化了他五官的棱角。
　　“我吃饱了撑的？”苏遥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好吧。”温孤言挥挥手，转身离开。

　　苏遥夜抱着手臂，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深处，才半垂下眼皮，将视线拦回。

　　抓住半开的门，她手上用了点力，把门掩上了。
　　门口的海棠花瓣被风一卷，轻轻打在门上，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星落峰，云萝跪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满目茫然。
　　呆愣半晌，她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这是怎么了？

　　事情要从半日前说起，云萝去找风爻交之前布置的阵法课业。
　　那会风爻桌上摆着雁影镜，五长老风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正朝着风爻大吐苦水。自照水城事件后他又被下了禁止外出的令，平日除了炼器就是炼器，无聊得要长蘑菇了。
　　而风爻手里捧着几本要散掉的珍惜古籍，正在认真研究。风静说十句，他才慢吞吞地回上一两个字。

　　云萝无意打扰两人说话，将阵图交上便转身离开。
　　然而关上门的前一刻，她却忽然听到风静问了句“上次送来的名单看过没，挑到合适的亲传弟子了吗？”

　　一瞬间，云萝如遭雷击，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长老通常都会有一到两名亲传弟子，这个云萝是清楚的，她自己的能力只在阵法这方面，所以她知道风爻后面肯定会收第二个亲传。
　　明明都是知道，且做过准备的事，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云萝难以置信地环顾周围打碎的花瓶瓷器，还有掀翻地上的桌椅，缓缓抱住自己的头。
　　她怎么了？

　　将头埋进臂弯中，云萝满头乌发从两侧肩膀滑落，露出修长脆弱的后颈，以及上面颜色变得更深的蝴蝶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