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3 章 仅是话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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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几人又闲聊一阵，表姨和小继才离开。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外婆不免叹了口气，说：“原本昨天晚上就想跟你们说她们要来的消息，但昨晚你们也知道，一下子就忘记和你们说了。”外婆说着揉了揉望暹的脑袋，“她们这趟回来，可能会经常到我们这边来，像今天一样，等晚上吃完饭再走。你们要是觉得被打扰，可以出去玩几天，就当散散心，打发打发时间。”
“她们不是在这边也有房子吗，我听她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经常上我们这边来。”
外婆性子温和，平时极好说话，所以总有一些亲戚临时想起便不请自来。一次两次还好，可时间长了，哪怕外婆没有意见，望暹也有些看不下去。这次表姨到访，甚至往后还要常来，更让望暹再一次感到自己的私人领域一次次被他人冒犯。
“唉……”外婆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望暹的眼神满是理解与无奈。她轻轻扯过望暹的手坐下：
“你表姨啊，可能话是多了些，平时又爱操心事。但她一辈子为人勤劳刻苦，事事都尽可能亲力亲为。家里家外，大事小事，样样都要揽到自己肩上才放心。时间久了，她的那些亲戚兄弟就把她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什么大事小事全都一股脑地推给她去做。”
“可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她一个人哪顾得过来那么多？顾了这头，那头就难免有所疏漏。钱也出了力也出了，结果还被那些只等着坐享其成的亲戚指责办事不力。你表姨她人也不傻，大过年的指着人鼻子就和他们大吵一架。那结果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家里老人迁坟，需要家里的小孩一起回来商量，你表姨可能都不会回来这边。”
说到这，外婆轻轻拍了拍望暹的手：“她们这次回来，也没和家里人住一起，是在镇上租的酒店。所以平时她那边忙完，就想着让她过来吃吃饭，稍微坐坐聊聊天，就当是休息休息，缓冲一下。”
“哦……我还以为她是像之前那些亲戚，总不打招呼就过来闲坐的。”望暹神色复杂，忍不住撇了撇嘴。“那明天我和玥尧哥上苏柏哥和桃子姐那待着吧。之前听桃子姐说她特意买了副麻将，还没机会一起打过呢。”
“行啊，你们俩自己安排就好。”外婆笑着把望暹脸侧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
“明天……明天我可能还要去店里一趟，再稍微收拾收拾，做些收尾工作。”林玥尧在一旁淡淡地说。
“那我也一起去吧，反正在家待着也是无聊。”望暹不假思索地说。
“难得休息，店里的活你就别操心了。”林玥尧笑了笑，语气温柔自然，“你可以继续找晓瑜打游戏呀，或者也可以先去找苏柏哥他们玩。”
又来了。
望暹盯着林玥尧的眼色瞬间沉了沉，但她很快扯起笑容掩去，说：“那就看我明天睡到几点起吧，具体怎么安排，等明早睡醒了再说。”
“嗯。今天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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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玥尧按平日里上班的时间早早起床。他连早餐也没吃，蹑手蹑脚地收拾妥当，连车子也是推出院外才点火启动，努力做到不发出任何有可能吵醒望暹的一切声响。
路上，他不禁反刍起望暹昨晚说的“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正在接触，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虽然望暹始终没和林玥尧挑明，可当望暹如此堂而皇之地面对外婆亲口说出，林玥尧不管作为旁观者，还是潜在当事人，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
可外婆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是望暹还没来得及向外婆坦白吗？还是外婆只当这只是望暹为了回绝表姨提议，随意扯的一个借口。
啊……不管怎么说，自己比望暹大了整整十二岁，差了整整一轮还多。她那么优秀，那么明艳可爱，像她那样的人，怎么样也该是和像她和一样优秀的同龄人才更好相配。至于她说的什么“4i”，像小星那样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同龄人找不到呢？
尤其在经过昨天与小继的相处，对方更加年轻高大帅气，对外健谈开朗，个性张弛有度。相比自己，一把年纪不说，性格沉闷自闭孤僻，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日里能不与人打交道尽可能不主动与人接触。
审美主观，林玥尧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相比小继他们，却始终显得阴柔。身形瘦弱，身体也早已残疾，不说别的，就像前天，就算自己当时真的在店里，可一旦对方动手，自己或许也没有能力去保护好小星。
越是对比，林玥尧的心便越是刺痛，甚至自己还拥有一段自始至终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的不堪过往——要是某天让小星和外婆她们知道……林玥尧不敢再往下想去。果然还是该趁早打算，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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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拧动钥匙，心不在焉地将卷闸推上去。一进门，发现店里灯都开着。
嗯？难道自己记错了？昨天临走前不是都已经关好了吗？
林玥尧疑惑着绕进柜台，结果一转头，就对上角落里正闪着狡黠光芒的一双眼睛。毫无心里防备地撞上这么一出，林玥尧惊得后退一步，两眼发黑，心跳瞬间像打了鸡血扑通扑通随时都要跳出来一样。
“你……”林玥尧气还没喘匀，人捂着胸口，已经没了脾气，“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难得醒得早，想着出来看看日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溜来店里待着了呗。”望暹放下手机站起身，说得理所当然。她走到林玥尧身边想着给林玥尧拍拍背，帮他顺顺气，没想到被林玥尧不动声色地躲开：“我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嘴角抽动一瞬，但望暹仍眯着眼笑了笑，说：“怪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今天还有哪里要收拾？尽管吩咐给我吧。”
林玥尧蹭了蹭鼻尖，偏头环顾四周，店里昨天就已被收拾得恢复一新，货架地面全部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为迎接暑假而购置的物料也全部一齐装点完毕。
哪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呢？林玥尧知道望暹在明知故问，自己说要来店里也只是借口，他只是想尽可能与望暹保持距离。
“没想到小清和小舒这两人还挺靠谱。”林玥尧讪讪地笑了笑，“昨天我手机没电，就提前先走了，没想到这两人的收尾工作做得还不错。”
“这样。”望暹不置可否，“那既然没什么要收拾的，那一会我们就去苏柏和桃子姐那里打麻将吧。”
“现在还太早了吧，而且他们也要看店。”林玥尧立刻反驳。
“一会也可以是中午，或者等到晚上嘛。”望暹收回视线，重新坐回马扎上刷起手机。“对了，你吃早餐了吗？”
林玥尧挠挠鼻尖：“……没有。”
“我刚刚在手机上点了早餐，这会估计快好了。我现在去店里拿，你就在这等我吧。”望暹丢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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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面对面坐在柜台前埋头吃着属于各自的热腾腾的早餐。
店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除去两人喝汤咀嚼时的轻微声响，偌大的整个前厅竟静得能听到平日里完全无法察觉的无比细微的电流声。
随着望暹擦完嘴，一直磨蹭着的林玥尧也舀起碗里的最后一块云吞吃了下去。
盖子重新扣回打包盒，发出清脆地一声啪嗒声响，既是宣告结束早餐时间，也是宣告着一场实在避无可避的谈判即将开场。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望暹定定地抬眼看向林玥尧，“我们接着上次没聊完的话题继续吧。”
“不……”林玥尧出言打断望暹，目光却落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其实你昨天说的话，我昨晚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无法满足你经常想要拥抱的这个愿望，所以以后，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保持距离，就像暑假前那样相处。”
林玥尧垂着眼，没有看到望暹微微睁大颤抖着的瞳孔。
望暹本以为昨天的谈话，是进一步拉进两人关系的开始，没曾想却适得其反。
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部堵在了喉咙。
“我……我会给店里重新招个新店长，或者就让欣欣姐来接手外婆的店。”林玥尧深深吸进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之后会和外婆解释清楚。等一切安排妥当，我就离开芩乡。”
哐——
望暹猛然站起，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翻了身后的木质高凳。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走？”望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压抑着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没那么颤抖。
林玥尧闭起双眼，甚至想把耳朵也一起捂上。不止看，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听到望暹的声音。仅是话语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就像一根细针，轻而易举就击溃林玥尧高高筑起的坚实心理防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