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30、夜阑 惊变

　　虽然我比较路痴，但鼻子还算好使，所以寻着荷香，很快就找到了池边水榭。
　　纱窗里透出摇曳的灯光，但是从我面前的窗上看不到人影。我只好走到近前，敲敲门。
　　“进来吧。”是南宫师兄的声音。
　　我推开门，从昏暗摇曳的青灯影里，我看见那个苍白虚弱的人影靠坐在竹榻上，竹榻旁边摆着一张竹椅。南宫师兄探了探身—他伤得不轻，这是他能表示礼貌得最大限度动作：“来，这边坐。”
　　我走过去坐下，近看之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我忍不住问：“师兄你身体好些了吗？”
　　南宫师兄勉强笑笑：“还死不了，别担心。还得多谢你礼物送的及时！”
　　无功不受禄，我赶紧撇清：“那个，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要谢，那天师兄见了江师兄再当面谢他吧。”
　　南宫魄的眼神，却一下子露出淡淡的自嘲。
　　沉默的气氛弥漫了这个光线昏暗的书房，直到我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才又听到南宫师兄的声音：“他还好么？”
　　“哎？”听得我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他叫我过来，还能问谁的事呢？只不过我能提供的消息却没多少，“哦，江师兄他挺好的，我和小斜在长安城郊偶然碰到他，师兄他说要去西域看葡萄，所以就托我们把贺礼捎过来。”
　　语言，好像有点苍白。不来参加自己最好朋友的婚礼，怎么样的理由听上去都像是借口——何况本来就是借口。所幸的是，并不需要我这个传话的人来为这个借口负责。
　　南宫师兄轻抚着胸前的两块挂坠，喃喃的说：“他那个人看上去温和儒雅，但做起事来从来都是决绝果断的不留一点后路。他说什么时候退隐江湖，就送我一对雷火佩，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
　　“退隐江湖？”听得我颇为惊奇，“不会啊。江师兄明明说过，以后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听到你遇到麻烦，他一定会赶回来帮你，而且尽其所能不遗余力的。”
　　南宫师兄看着我，突然淡淡一笑：“他这么说吗？那我会尽力永远不让他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不想见他了？”
　　南宫师兄还是抚摸着他的玉佩：“你知道雷火佩是怎么做出来的么？潭渊寒玉和赤晶炎玉本身确实有驱毒治病的功效，但仅仅靠两块石头，你以为就能治好那么多师兄弟们都束手无策的伤？要做出有这样奇效的宝物，除非制造者身怀绝世治疗术，并且把自己一身的功力都倾注到这两块石头上。为了这东西，玉寒他已经散去了自己的功力，他又怎么会再踏足江湖？”
　　我呆愣在那里——那个人还真是决绝的不留一点退路啊，就这样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生死永诀了？又过了半响，才又听到南宫师兄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次你们住多久都可以；以后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到我家来，包吃包住包导游，省得你们住店麻烦。”
　　我道了谢，离开了那一间书房，留他自己去品味所有复杂的心绪。我脑子里只是反复想着四个字：退隐江湖。虽然我对这纷纷扰扰的江湖还没有厌倦，但是对这几个字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依恋感，也许有一天，那将会是我最好的归路。

　　光顾着埋头寻思，恍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景物不太眼熟，难道，又迷路了？不会吧？不过想想，去书房的时候，完全是靠鼻子，回去可就没办法故技重施了。环顾四周想找个人问路，一个都没见着：南宫家要么不安排上夜的人，要么安排的都是暗哨，反正以我的观察力是发现不了的了。总不能喊人吧，大晚上的，何况，很丢脸。
　　我正盘算着是不是豁出去挨一顿嘲笑给小斜千里传音让他来找我，忽然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了宁静的夜幕，那声音，好像是，小蓝姑娘？
　　寻着声音跑回我和小斜的客房，意外的发现已经聚了不少人，原来南宫家的暗哨还真是不少。好在这些人看到我就让我进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斜倚着桌脚晕倒在地，旁边还有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把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我怒气填膺的冲上去退开他吼道，“这就是你们南宫家的待客之道？”
　　哪知那少年的怒气居然比我还大：“呸！什么客人！你也不看看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都干了些什么！”
　　我蹲下去探了探小斜的鼻息脉搏，总算松了口气：人还活着，只是昏了过去。然后我才注意到那个少年的上衣原来披在小蓝姑娘身上，而地上鲜红的碎布看上去是从小蓝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看上去吓坏了的小蓝正所在新娘子的怀里啜泣——新娘、新郎还有新郎的叔叔南宫拓也都到了现场。
　　看这情形，难道有采花大盗袭击了小蓝，还打伤了小斜？可要是这样，那个少年为什么这么怒气冲冲的？我还是问问正主吧：“小蓝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小蓝却并不理我，只是一味的哭。其他人的眉头都紧缩着，只有那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怒气冲冲的说：“哼！你还有脸问，都是你的朋友干的好事！我们拿你们当上宾好酒好饭招待着，谁知这个禽兽却妄想轻薄小蓝姑娘！要不是小蓝姑娘拼死抵抗，后果……哼！”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跟我异口同声，循声望去，我才看到新娘身后的另一个喜娘—小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