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48、莫逸风暴

　　浴室里冷水从花洒喷涌而下，莫逸仰着头，刺骨的寒意顺着发烫的后颈往骨头缝钻。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滚落，混着不易觉察的喘息，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破碎的水花。

　　他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胸口那股燥热仍未散尽。

　　那个被拒绝的吻，像团火在他血管里烧。

　　他拧大水龙头，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试图浇灭那股几乎冲破理智的冲动。

　　三十三岁的莫逸，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此刻却被一个吻逼得狼狈逃窜。

　　“吱呀”，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漾站在门口，没敢看他，
　　“洗好了么？”

　　他关掉花洒，赤着身子，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淌。

　　莫逸转身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毛巾慢条斯理擦头发，动作刻意放得很慢。

　　“我……”
　　她扫了眼他没有任何遮挡的身子，猛然转身，脸颊通红，轻咬着下唇道，
　　“想用洗手间。”

　　莫逸握着毛巾擦过头发的手顿了顿，抬脚裹着浴巾出了浴室。

　　“刚才为什么躲？”
　　苏漾刚出来，耳边便传来莫逸的质问声。

　　他仍然赤着上身，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浴巾裹着下半身，站在床位，目光带着侵略性。

　　她忽地抬头，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不知道。”

　　“不知道？”
　　他突然上前一步，毛巾被甩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前额，
　　“结婚到现在，你总是躲我，连手都不肯多碰一下。
　　现在又说不知道？
　　苏漾，你把我当什么？”

　　她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莫逸身上那股混着雪松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脏乱跳。

　　她抬头看着那紧绷的下巴，那眼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难道忘了，他们为什么结婚！

　　“你没错。”
　　他突然笑了，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是我太急了。
　　苏副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说完，他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
　　“提前整理下行李，明天中午和David吃完午饭，下午的航班回海滨。”

　　他刻意用莫总的语气说话，只是苏漾并未看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低头望着地面，苏漾不明白，他那么爱孙尚末，为什么还想碰自己？

　　难道只是男人的占有欲！

　　金岸都最高档的旋转餐厅里，David殷勤地介绍着当地特色。

　　莫逸时不时点头，偶尔和David碰杯，目光却很少落在苏漾身上。

　　此刻的苏漾，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莫逸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下午的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苏漾无聊地刷着手机，余光却总是忍不住瞟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睡着了？

　　她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想看清他熟睡的侧颜。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红唇，像个人蓄无害的人儿。

　　少了平日的锐利和深沉，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脆弱。

　　她看得出神，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看够了吗，苏副总？”
　　莫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苏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我只是看你睡着了没！”
　　她强装镇定地瞪他一眼，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他醒了多久？

　　莫逸没再逗她，只是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是这一次，苏漾发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飞机落在海滨时已是深夜。

　　雪还在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打在脸上生疼。

　　海滨，难得有如此大雪。

　　莫逸脱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罩在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我不冷。”
　　她想推辞。

　　“穿上。”
　　他言简意赅。

　　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完全裹着她微凉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暖意。

　　苏漾的身体瞬间僵硬，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抬头，望见他深邃的眼眸。

　　雪光映在他眼中，像碎钻般闪烁，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不容拒绝的强势，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渴望。

　　“莫逸……”
　　她低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蔓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苏漾，”
　　他声音沙哑，
　　“别躲了，好吗？”

　　她没回答，只是别过脸，看着远处闪烁的车灯。

　　“上车吧。”
　　他松开她的手，替她拉了拉大衣领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物品。

　　春节后的海滨还带着年味。

　　公司楼下的树上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连平日严肃的保安大叔都穿着印着“开工大吉”的红马甲，笑容满面。

　　苏漾抱着文件夹走进大厅，前台琪琪立刻站起来，声音甜甜，
　　“苏副总早！
　　莫总在大会议室等您呢！”

　　她微笑点头。

　　电梯上升时，透过镜面，她看见自己发间别着的蓝雪花发夹，耳边仿佛还留着金岸都之行被海风吹出的微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莫逸指尖的温度。

　　大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许闻声的大嗓门，
　　“莫逸！
　　你这蜜月攻略写的挺详细啊！
　　沈佢说你把老板娘伺候得跟女王似的！”

　　苏漾推开门，只见许闻声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摆着半碗冷掉的麻辣香锅。

　　莫逸坐在他对面，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望向她。

　　“苏副总来啦！”
　　许闻声咧嘴一笑，热情地招手，
　　“快坐快坐！
　　正好商量下节后分工。
　　莫逸说‘老板娘要全面接管海滨总部’，我寻思着，先把你办公室改成落地窗海景房，跟星创谷总部同步！
　　让你每天来就能看见□□，心情倍棒！”

　　苏漾拉开椅子坐下，指尖不小心碰到莫逸放在桌下的手。

　　她迅速收回，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把手往她那侧送了送，只是耳边悄悄地泛起一层薄红。

　　“苏漾是副总，协助你管理日常，我只负责战略方向。”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战略方向就是陪老板娘看海？”
　　许闻声翻出手机，得意洋洋地展示一张抓拍。

　　照片上，莫逸正伸手扶着苏漾的腰侧，背景是金岸都璀璨的夜景。

　　他挤眉弄眼道，
　　“沈佢说这张构图非常棒，我看是老板娘差点摔进莫总怀里吧？
　　莫总英雄救美啊！”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苏漾的脸颊瞬间升温，又羞又恼地瞪了许闻声一眼，
　　“许总，注意形象，今天节后第一天上班呢！”

　　话虽这么说，她却看见莫逸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浅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

　　就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的一点暖意。

　　沈佢适时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喜庆的红信封，
　　“莫总，这是刘董让送来的开工红包，每人一个。”

　　莫逸接过红包，低头望着上面烫金的“福”字，突然说，
　　“晚上回家吃饭，让王阿姨包了你爱吃的荠菜馄饨。”

　　他竟然记得她随口提过一次的小事，一股暖流悄俏涌上心头，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上午十点的中层会议，气氛热烈。

　　苏漾站在投影幕布前，调试着海滨风味套餐的AI推荐数据，力求完美。

　　“苏副总！”
　　许闻声突然抬头声音洪亮，
　　“你这微辣辣度调低了0.5度，是不是春节之行被莫总喂甜了？
　　口味都变清淡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漾回头瞪他，却看见莫逸坐在第一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带着无声的支持。

　　她心头一软，语气却依旧强硬，
　　“许总，数据是研发中心反复测试的结果，跟我个人口味无关。”

　　话虽硬气，她却看见莫逸偷偷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下午六点，沈佢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进来，
　　“莫总，这是海外分部的季度报表，需要您签字确认。”

　　随后转向苏漾，递过另一份文件，
　　“苏副总，这是海滨总部的权限确认单，已录入系统，您看下。”

　　苏漾接过单子，目光快速扫过。

　　当看到“苏副总专属权限”那一栏时，她愣住了。

　　那里用醒目的星号标注着一行小字备注：
　　可审批海外分部所有支出，含莫逸私人行程费用（沈佢：莫总原话‘老板娘说了算’）。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向沈佢，
　　“你倒是实诚。”

　　“应该的，苏副总。”
　　沈佢轻笑，
　　“莫总特意交代的，你是风算引擎的副总，更是他妻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在会议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漾和莫逸身上。

　　莫逸正低头看报表，闻言，他抬手揉了揉鼻尖，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没有说话。

　　“行了，别整这些肉麻的。”
　　许闻声拍了下桌子，打破尴尬，
　　“苏漾，晚上我订了海滨火锅店，特辣锅底，给你压惊。
　　毕竟某人‘蜜月’回来，连句‘我爱你’都没说，太让人着急了！”

　　“许总！”
　　苏漾气地直瞪他，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那独家麻辣香锅配方卖给竞争对手！”

　　“卖吧，”
　　许闻声嬉皮笑脸，
　　“反正莫逸的海外账户密码我都知道，大不了我帮他取出来弥补损失。”

　　莫逸终于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许闻声，你再敢泄露我隐私，这个季度奖扣一半。”

　　许闻声立马缩缩脖子，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随即又转向苏漾，讨好道，
　　“苏副总？
　　去不去吃火锅？
　　我让司机来接你？
　　给你压惊，也给我自己压惊，免得某人秋后算账。”

　　“去。”
　　苏漾决定无视这些无聊的玩笑。

　　她起身朝外走去，听见身后莫逸的脚步声。

　　“我也去。”
　　他低头，语气平淡。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许闻声霸气地点了特辣锅底，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苏漾被辣得倒吸一口气，灌了好几杯冰水才缓过来。

　　莫逸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清汤换给了她，又夹了一块煮得烂烂的、不怎么辣的牛肉放进她碗里。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莫逸，你这老板娘优先啊！”
　　许闻声在旁边起哄。

　　“她确实不能吃太辣的。”
　　莫逸低头，专注地涮着毛肚，
　　“口味这东西，很难改。”

　　苏漾看着他低垂的眸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依然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喜好，就像记得星创谷车库里每一行代码的精确位置一样。

　　可越是这样，她心中的困惑和不安就越发强烈。

　　如果他还记得这些，为什么九年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她，为什么这九年都没有音信？

　　这一个个疑问，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喘息，只能本能地选择后退和躲避。

　　许闻声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来，干了这杯！
　　祝咱们风算引擎新的一年业绩翻倍！
　　祝老板娘……早生贵子！”

　　苏漾直接扭头不去看他。

　　莫逸却只是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接话。

　　“生个儿子！”
　　许闻声继续发挥他的想象力，
　　“我可以考虑跟你们定个娃娃亲。
　　不过嘛，千万别像莫逸那么闷葫芦，不然以后怎么讨媳妇欢心！”

　　“我们小，合适么？”
　　莫逸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头，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锅子，直直地看向苏漾。

　　那眼神深邃，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

　　“现在姐弟恋很流行好么！”
　　许闻声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
　　“放心，我眼光毒辣，绝对门当户对！”

　　苏漾彻底无语了，只低头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牛肉，试图用食物掩盖内心的不平静。

　　这都哪跟哪啊！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莫逸。

　　他垂下眼，专心地涮着肉，侧脸的轮廓在火锅店迷离的光线下显得分明。

　　她看着他沉默的侧影，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渴望。

　　不敢确定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是否还有勇气，去迎接那份可能再次降临的、名为“莫逸”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