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31、舆情危机

　　办公室里莫逸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

　　他仰头斜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突然想起庆功宴那天苏漾对韩禹那句话的反应，如果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他也愿意退出，只要她开心就好。

　　忽地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莫总，打扰了。”
　　电话里传来快乐集团董事长韩柏然的声音。

　　“韩董。”
　　莫逸低声。

　　“想跟你打听个私事。”
　　韩柏然不由压低了声音，
　　“你们公司的人资总监，是叫苏漾吧。”

　　莫逸嗯了声，随即坐直身子。

　　“听说我家韩禹最近在追求她。”
　　韩柏然表明自己想法，
　　“我想了解下这位苏总监是什么样的人和家庭背景。”

　　莫逸起身来到窗前，目光扫视窗外，
　　“韩董觉得什么样的人合适？”

　　“哈哈哈。”
　　韩柏然大笑起来，
　　“我只希望是门当户对的。”

　　“那就请韩董管好韩总，苏总监虽然十分优秀，但可能不适合他。”
　　莫逸眸子闪过一丝冷意。

　　挂了电话，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夹在指尖，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嫌弃。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莫逸话音刚落，穿着白色羊毛裙的苏漾走了进来。

　　见是她，莫逸忙低头掐灭烟头。

　　“莫总，我明天想请天假。”
　　苏漾来到桌边。

　　“请假？
　　是有什么事情么？”
　　莫逸忍不住关心。

　　苏漾点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本想追问到底什么事情，但见她不愿多说，莫逸只柔声道，
　　“好。”

　　一大早起来，苏漾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她之所以请假，是因为今天是岑音的忌日。

　　每年的今天，苏漾都会请假，去陪陪她。

　　今天的温度虽然不高，可上午的灿烂阳光却给人带来些许温暖。

　　“音音，我想你了。”
　　穿着黑色外套的苏漾站在墓碑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有没有想我？
　　如果有，请来梦里看看我吧。”

　　随后她慢慢蹲坐在脚下的台阶上，眸光低垂，
　　“他回来了。
　　时隔九年，他成了我的老板。
　　而且，他还有一个明星女友，两人在一起很多年了。”

　　沉默半响，苏漾继续开口，
　　“我想，也许自己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小区停车位上，莫逸刚打完电话就见苏漾无精打采的从入口走来，他忙下车，
　　“苏漾。”

　　心不在焉的她抬头，见莫逸正站在面前，
　　“莫总！
　　怎么会在这里？”

　　“你之前在外公家说生煎很好吃，所以他特意让阿姨今天中午做好了送来公司。”

　　说着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食盒。

　　“谢谢。”
　　苏漾不解，
　　“但…”

　　莫逸拎着盒子，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很明显她刚才哭过，
　　“我帮你拎上去。”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向单元门。

　　苏漾看着他的背影，外套下摆被风吹得左右晃动，像极了九年前她哭着去找他那日。

　　其实上午莫逸已经想到今天是岑音的忌日，因为九年前的今天对他来说，终生难忘。

　　他永远记得，当时苏漾流着泪来找自己，告诉他岑音离开时的模样。

　　也是那夜，他一时冲动碰了苏漾，那是他的刻骨铭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客厅书架上摆着苏漾和岑音的合影，茶几上摊着本翻开的《乌托邦》。

　　旁边放着杯凉透的拿铁，苏漾习惯每天喝，今天却一口没动，其实那是岑音最爱的饮品。

　　莫逸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厨房，
　　“你没吃午饭吧？
　　一点钟了。”

　　苏漾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脆弱。

　　可她和岑音以前玩耍的画面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莫逸叹了口气，把食盒放进厨房。

　　“坐着别动。”
　　他说着，打开灶台。

　　苏漾望着他的背影，心口一块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煮粥的样子很笨拙，百合放多了，水也加少了，锅边缘溢出许多小泡沫，发出滋滋声响。

　　她走过去，想帮他关小火，却被他握住手腕。

　　“我来。”
　　他的掌心温热，
　　“你去客厅等着，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银耳羹端了上来，旁边摆着他用平底锅热好的生煎。

　　苏漾拿起勺子，舀了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蔓延到全身。

　　“九年前的今天。”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你给我做了杂酱面。”

　　“我记得。”
　　他低声说。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慢慢走近，伸出手，想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可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吓到她。

　　苏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岑音以前的话，
　　“只要他真心对你好，我就百分百支持你们！”

　　眼泪落得更厉害了，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莫逸的呼吸乱了。

　　他俯身，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指腹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

　　两人靠得太近，她发间的洗发水香气不断萦绕在他的心间。

　　他看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随着她上下起伏的呼吸，微微抖动，像颗颗快要滑落的珍珠。

　　鬼使神差般，他忽地低头。

　　鼻尖蹭到她发烫的脸颊，他闻到她唇边残留的银耳羹的香甜，看见她因哭泣微张的唇。

　　九年的思念、身世的自卑、此刻的心疼，全涌上来。

　　他缓缓靠近，呼吸越来越重，却在即将触到她唇沿的瞬间。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像大雨般从头浇下。

　　莫逸猛地直起身子，手还悬在她肩头，眼神慌乱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苏漾也醒了神，脸颊发烧，慌忙低头，扯着衣服不去看他。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沈佢”两个字蹦来蹦去。

　　接起电话，沈佢的声音传来，
　　“莫总，马上三点了，要开会了。”

　　莫逸只说了句，
　　“知道了”，
　　便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她，她正低头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发间，金黄色光线在发间拐了个弯，像在嘲笑他的失控。

　　“公司有事。”
　　他声音看似平静，而握着的手早已潮湿一片，
　　“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没回头，
　　“公司没什么急事，你明天再休息一天。”

　　门轻轻关上。

　　苏漾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

　　低头看着桌上那碗还剩多半的银耳羹，热气早已散尽，像极了他们之间。

　　总在关键时刻冷却的暧昧。

　　她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苏漾，清醒点，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第二天莫逸刚进公司，就见前台放着的花束，不用说又是韩禹送苏漾的，
　　“以后送苏总监的花，直接拿去茶水间。”

　　茶水间？

　　一瞬间前台琪琪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能点点头，
　　“好。”

　　苏漾并未按莫逸说的，第二天还是早早来了公司。

　　走廊碰见她的莫逸诧异，
　　“不是让你再休息一天么？”

　　“我没事，谢谢莫总。”
　　此时的苏漾已完全没了昨日的悲伤和不自在，仿佛昨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望着她职业微笑的脸庞，莫逸有些晃神，他原本还在为昨天她未拒绝自己的亲吻暗暗自喜，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

　　刚还平静的面孔，不由皱起眉头，随后转头进了会议室。

　　做任何事都有勇有谋的莫逸，可每次在面对苏漾时总乱了分寸。

　　“AI+快乐王国”项目上线后，智能餐车因精准推荐快速成了网红。

　　可年轻人刷脸就能得到定制套餐，老人却总被推送儿童简餐，甚至有游客拍视频吐槽，
　　“60岁刷脸，系统问我是不是帮孙子买饭？”

　　舆情在周末爆发。

　　风算AI歧视老年人，登上热搜。

　　快乐王国连夜撤下所有餐车，韩禹在电话里第一次出现不淡定，
　　“苏总监，合作高校刚发邮件，说我们不尊重老年人，要终止青年人才计划！”

　　苏漾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负面评论，掌心发凉。

　　作为项目人资总协调人，她负责的人才共育直接关系风算的企业形象。

　　若高校解约，十五个实习岗、三个管培生名额全泡汤，她这个总监的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更让她难受的是，莫逸发来的短信冷静又疏离，
　　“苏总监，舆情报告我看过了。
　　按流程走危机公关，别让个人情绪影响判断。”

　　她知道他在躲。

　　忌日那天未完成的吻后，两人像隔了层玻璃，明明看得见对方，却不敢伸手触碰。

　　此刻他越公事公办，她越心慌。

　　他是不是觉得，她连这点危机都处理不好？

　　莫逸没去开会，而是待在办公室看监控回放。

　　他细心地调出餐车后台数据，原来算法确实存在年龄偏差。

　　为提升年轻客群复购率，系统默认给45岁以上用户降低推荐优先级。

　　这不是技术失误，是早期模型为迎合投资方年轻化市场要求埋下的雷。

　　他没惊动任何人，只给技术部老张发了条加密信息，
　　“剔除年龄标签，加入消费场景多样性，三天内出测试版。”

　　随后，他拨通沈佢的电话，
　　“联系AI委员会王教授，就说风算想做适老化AI公益试点，请他下周来公司调研。”

　　“还有，”
　　他补充，
　　“给苏总监的邮箱发份《高校合作风险评估模板》。
　　用你的名义。”

　　沈佢愣了，
　　“莫总，您这是？”

　　“少废话，执行。”
　　莫逸挂了电话，低头看见自己未关闭的办公桌抽屉里静静躺着的九年前演唱会上苏漾送给自己的星星钥匙扣，想起忌日那天她哭红的眼睛。

　　他不敢表露关心，只能用工作当盾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