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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想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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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雪路滑,莫逸今天上班并未骑车,刚下出租车抬头就见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苏漾站在酒吧门口。
看到她的瞬间,他心头一颤。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泪珠,鼻尖通红,嘴角微微抽着。
她一旁还站着之前那个侍者小伙,
“莫哥!”
小伙见他走来,忙喊了声。
“你…”
莫逸吃惊的快步上前,目光紧张的盯着苏漾,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似乎不确定是否该触碰她。
只是他刚开口,苏漾便快步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不要赶我走,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莫逸僵了一下,随后僵硬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声音低沉,
“发生什么事了?”
“音音,音音她走了!”
苏漾声音发抖,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她自杀了!”。
自杀!
莫逸心中颇为震惊!
他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但印象中她似乎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怎么会自杀?
他扭头对着侍者小伙,
“打给峰哥,让他替我今天的班,再帮我跟经理打个招呼。
多谢!”
随后他麻利地抱起怀中哭泣的苏漾上了一辆出租车。
“可莫哥,今天周六品牌方活动,指定你来…”
身后小伙的声音淹没在天城呼啸的风中。
进了家门,他将她轻放在沙发上,帮她换了拖鞋。
由于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她就只能先穿着莫逸的大拖鞋,莫逸就随便穿了双吴泳来时会穿的那双。
随后他起身拿来热毛巾,轻轻帮苏漾擦拭着挂满泪痕的两颊。
刚还发呆的苏漾慢慢抬头,望着帮自己擦拭的莫逸,唇角颤抖,
“音音在认识我之前就有抑郁症,她会定期去医院做心理治疗、吃药。
可自从上了高中,状态已经好多了。
我原以为,上了大学,离家里远一些,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而且她上次设计比赛还得了一等奖,她告诉我她找到了人生方向。
我以为,我以为她已经越来越好,已经不会再想不开。
都怪我太粗心,最近只顾忙自己的,忽略了她的情绪。”
她越说越激动,后面直接抓住了莫逸的双手,
“上周末我们刚见过,要是我那会细心一些,发现她的异常。
跟她多说说话,开导开导,她可能就不会离开了。
怪我,都怪我!”
说着,她再次抽泣起来。
莫逸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眼眶微红,
“不,不是你的错。
任何一个真心想要离开的人,可能都会骗过所有人。
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是在安慰怀里的苏漾,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莫逸清楚的记得初二那天下了晚自习,他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到了楼底下却发现家里的灯亮着,可他记得那天晚上爸爸应该上班的。
等他回了家,推开浴室的门,清楚的看到浴缸里躺着的爸爸及身边鲜红的血水。
他耳边仿佛传来爸爸喝醉酒时责骂自己的声音,
“滚远些,你妈妈都不要你了,我为什么还要养着你!
我好累,你知道么?”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抽泣的苏漾慢慢在他怀中睡着,他慢慢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此刻窗外,夕阳西下,虽然还下着雪,可那隐约的橘黄色照的窗户透亮。
他将苏漾身上的被子拉了拉,随后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静静看着沉睡的她。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多想,只希望她能早点走出悲伤。
忽然衣兜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低头看了眼来电,起身出去并将卧室的门轻轻关上。
客厅的灯光照射在他那翘起的发丝上,
“经理。”
虽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可明显见莫逸的眉头慢慢皱起,
“真的对不起,家里有急事,我明天亲自去给品牌方道歉。”
挂了电话,莫逸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紧锁着眉头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此刻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卧室里的窗帘半拉着,床上躺着的苏漾动了动,睁开眼睛。
借着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浅浅灯光,她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猛然坐起,她才想起今天自己去酒吧找莫逸。
是莫逸带她回的家,后来好像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低头见从身上滑落的被角,不禁放在鼻尖闻了闻,是那熟悉的味道。
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只有莫逸才有的味道。
不由她的心慢慢暖起来,一天的悲伤似乎淡了些。
下了床她推开门,客厅灯亮着,
“莫逸?”
“醒了。”
见莫逸从一侧的厨房探出头来,
“饿了吧?”
苏漾进了厨房,见他正系着围裙挽着袖子低头搅拌着案板上的面条。
“我做的,跟刘奶奶店里的没法比。”
他淡淡一笑。
突然苏漾鼻头一酸,从背后环住了他,
“前几天你还不理我。”
莫逸的后背突然僵住,沉默了一下后故作轻松,
“漾同学,吃饭了。”
客厅木桌上苏漾看着面前的面条,摇了摇头,
“不想吃。”
“就吃几口,好吗?”
莫逸的声音带着恳求。
苏漾最终妥协,她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面条的温度刚好,她机械地吃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好吃吗?"
莫逸问。
苏漾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嗯,好吃。"
吃完后,苏漾又躺回了沙发上。
莫逸拿过毯子给她盖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莫逸。"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
莫逸回头看她。
"她总是说,活着太累了。”
苏漾的眼泪再次涌出,
“她曾说没有人真正理解她,说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莫逸坐在她身边,沉默地听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应该更关心她的。”
苏漾自责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
莫逸坚定地说,这是他第一次打断苏漾的话,
"抑郁症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苏漾摇摇头,更多的眼泪滑落。
莫逸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将她搂入怀中。
"我想喝点什么。”
她突然开口,
"暗香,可以么?"
莫逸迟疑,考虑到她的情绪状态,
“你不能喝酒。”
“就要。”
苏漾固执地说了句,
“就一杯,求你了。”
莫逸无奈,转身开始准备。
透明的摇酒壶里,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像苏漾此刻的心跳。
他递给苏漾一小杯,
“小心,这是新品,度数可能比较高。"
虽然他已经特意减少了酒的量。
苏漾接过酒杯,低头一小口。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
"味道,有点特别。”
她轻声说,
“有花香,还有,某种水果的甜味。”
莫逸给自己倒了杯朗姆酒,浅尝起来,
“嗯。”
苏漾突然放下酒杯,眼神变得迷离,
“你说,喝醉了,是不是就能忘记难过的事?”
莫逸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不,酒精只会暂时麻痹痛苦,但不会让它消失。
真正要做的是面对它,解决它。”
"但我做不到。”
苏漾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试过了,可控制不住去想她,想到她一个人那么痛苦。”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莫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
“我懂,但你不是一个人,我在陪着你。”
苏漾看着莫逸的手,温暖而坚定。
她突然抽回自己的手,拿起酒杯,将剩下的暗香一饮而尽。
“好苦。”
她皱着脸说,然后突然笑了,
“但,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莫逸担忧地看着她,
“你喝得太快了。”
喝完,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渍。
也就在那一刻,她和莫逸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莫逸的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朗姆酒。
苏漾的动作,掀起了彼此心中一场海啸。
她的眸光蹭亮,那里面有悲伤,有迷惘,也有滚烫。
她不由往前倾了倾身子。
莫逸却先一步,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些,拉开了那道刚刚被缩短的距离。
他垂下眼睑,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干涩,
“别这样。”
苏漾摇摇头,眼眶里闪烁着引人的光芒,
"莫逸,我也想尝尝你的酒。”
不等莫逸回答,她已经伸手拿过他的朗姆酒杯。
莫逸下意识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漾仰头,不仅喝掉了杯中的酒,还特意在杯沿停留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莫逸刚才喝过的痕迹。
"苏漾!"
莫逸的声音突然抬高,他从未喊过她的名字。
但苏漾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放下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莫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你,也喝过这里。”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微风
“我想亲你。”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死寂的空气里回荡。
同时伸手抱住了他。
莫逸的身子一僵!
想起她明媚的笑,想起她分享趣事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每一次靠近时,他内心那头自卑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何德何能?
自己只是个沉默寡言的调酒师,而她是照进他灰色生活里的太阳。
“你喝多了。”
莫逸再次推开,并起身离开沙发,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休息一会就好了。”
苏漾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他的回避,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她脆弱的心上。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他。
他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靠近。
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苏漾停下,踮起脚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轻轻吻上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