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阿越哥哥 南朝拖累你 ...


  •   数月之后,心魔劫里,祝阙提着刀看着面前倒下去的南朝,刀尖上的血滑落地,倒下的人又站起来。

      下一次,死去的是祝阙,如此反复,心魔境里生生死死。

      多少次了?他疲倦了,于是问自己杀自己的原因。

      对面的红衣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祝阙放下刀,他也放下。

      那人黑色外甲上有或深或浅的伤痕,唯手中白枪光洁如新,流光映在祝阙眼中,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两张如出一辙的脸实在分不出差别。

      “呵。”我即便杀了你,赢了你又有什么用呢?他喜欢的又不是我,我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意思。”祝阙丢了刀,对南朝喊,“你是飞鸿吗?”

      那人手中白色长枪舞动,红色灵力振动时化成高飞的鸟落地炸出千万条细羽,祝阙一掌抵过去:“装得挺像的。”

      “你装得这么像,陛下会信吗?”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你替我去金都,如果能让陛下相信你,这具身体我们一起用。”

      所有的修士遇心魔都急于除之后快,哪有人这样做,把身体交予心魔掌控不就等于自裁?

      “到时候白日你出来上朝,晚上我陪苻越就寝。”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对面的心魔却不干了,长枪带火,枪枪致命,祝阙见状一笑:“唉,别急嘛,你一急就不像他了。”

      心魔是修行路上的阻碍,但能让我看清自己,可么你究竟是因为我嫉妒南朝将军而生出的心魔,还是不想让我继续沉溺于苻越的心魔?

      祝阙手中的剑变成银色长枪,他看向对面的东西,那心魔面目狰狞,早已看不出是祝阙还是南朝,他不再犹豫,一枪随心贯穿心魔心脏。

      血泊中的脸变成苻越的,祝阙闭上眼没有施以怜悯,他看了麒麟心一眼,还是没有咽下去。

      他既然选择一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祝阙想,我将在名为苻越的道上越走越远,这次不会有丝毫怀疑了。

      念头通达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明道破境的声音。

      等等,这是什么?

      破碎的心魔飘出缕缕光线裹进祝阙的身体里,他的脑海突然间多了很多东西。

      这是,南朝?为什么我会有他的记忆?

      明道那一刻,前尘往事如飘飞的碎纸,杂乱无章地撞击他脑海,祝阙昏了过去。

      再睁眼他变成一个小孩子,是去宫中找苻越的时候,他才十二,被人影笼着。

      南朝抓着身前人的衣角,那时候他的个子不高,不像现在可以平视陛下,小小一个被苻越挡在身后,看着身前人挺直的背时需要抬头。

      “三哥和安国公世子的关系看来真是不错。”五皇子符恒掂了掂手中的箭,“可是我和他比箭关你什么事?”

      “谁要和你比箭!”南朝看着挂在树头的玉佩,太高了,他够不到,“你把我的玉佩丢到树顶,那是我爹留下的!”

      他想起死在西北的安国公,眼睛里涌出泪水,滴在刚才爬树摔出的伤口上很疼。

      “败军之将的孩子,父皇没有惩治你们全家已经是仁慈了,还敢在猎宴上大摇大摆地出现,哼,我给你点教训应该的。”

      五皇子是贵妃所生,受尽宫中宠爱,他行事张扬跋扈已经十四了却和只差一岁的苻越差别很大。

      “五弟休要胡言,胜败乃兵家常事,安国公战死沙场,是舍身报国的忠臣,忠义之士不该被侮辱。”

      苻越的袍子没有那么华贵,既不是北雪蚕丝,也不是东海鲛绡,是很平常的布料,但祝阙抓得很小心,他默默地擦掉自己的眼泪,怕滴上去。

      “哼,说到底不还是败了,人头都被串在旗杆上挂了半个月。”

      “符恒!你去死吧!”南朝浑身颤抖也顾不上符恒的身份突然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欲要冲上去掐他脖子。

      苻越把他紧紧箍在怀里,他挣不开。

      “兄长!”一直跟在符恒身后的六公主符愉看到兄长倒地受伤赶忙跟过去扶着他,“都是死人吗?你们,快去给我拿下他!”

      “嘶。”符恒右手被地上的石块划出一道口子,血不断地冒出来,他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当即慌了起来,“御医呢?御医!”

      随从乱成一团,侍卫凑到南朝身边。

      “谁敢动!”苻越抱着南朝没松手,厉声责问。

      “苻越你这么向着一个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兄弟!”他说着想到了什么,随即满目鄙夷,“果然,出身低贱的人就是会凑一块去。”

      苻越生母低微,在宫里没活多长时间就死了。

      和其他没有生母的孩子一样,苻越在被安国公选走前,一直记在皇后膝下,但皇后虽是凡人却一心向道,深居宫中对俗事一概不理,苻越一年不一定能见到她一次。

      没有权势或皇帝的宠爱,皇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滚去叫御医!”符愉回头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吧苻越,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走,愉妹。”

      他们兄妹二人走了。

      南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符越的下颌:“哥哥,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来找你的。”

      “唉。”苻越叹了口气,从几个月前他搬回宫中皇子居后,与南朝相见的时间就变少了,这次猎宴是半年来唯一见面的机会,谁知道会遇上五皇子和六公主。

      他整整南朝的头发,拈去叶子,又掀开袖子看他胳膊,有弓箭的擦伤,估计是爬树摘玉佩时被符恒用箭射的,还好不严重,他眼中泛起暗色。

      “你生气了吗?”

      “没有。”苻越看着南朝泪汪汪的眼睛,想到宫中复杂的局势,狠下心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宫里很危险,我闲下来会回去看你。”

      “哥哥,我不怕,我要来找你。”南朝不答应,苻越从安国公府搬走的时候也说会回来看他,可是半年都没等到,其他人说苻越有亲弟弟早就不记得他了。

      苻越捡起丢在地上的弓箭,用力拉开后瞄准挂住玉佩的树枝,利箭穿过,树枝断掉,他伸手一抓青色的麒麟佩落在掌心。

      “哥哥,好厉害!”南朝睁着大眼睛满怀敬佩。
      苻越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他把玉佩挂在南朝的脖子上。

      “别再来了。”

      “为什么?”

      苻越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无权无势,说安国公战死后南朝也没什么依靠,如今已经惹到了正受宠爱的五皇子和六公主,南朝再进宫肯定会被刁难欺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生死在前,由不得犹豫,他狠心道:“反正就是不要来了,我已经从安国公府中搬出来了,和你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南朝不可置信:“阿越哥哥。”

      他眼中又聚起泪花,但这次苻越没有留情,直接给他一手刀,用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泪,喂了一丸药,对身后人道:“把安国公世子送回国公府。”

      “告诉府中人这几天世子受了惊吓昏睡不醒,照顾好他。”

      “羿赋,你跟着阿朝别让他发现,若是府里下人因安国公和我都不在就有所懈怠,那就直接杀了以儆效尤。”苻越有条不紊地嘱咐道,“小心些死人丢远点,别吓得阿朝。”

      “是。”黑衣人抱起南朝离开了。

      苻越安排好后,一个人朝天和殿走去。

      酷夏的太阳光夺目耀眼,晒在身上,汗水濡湿了整片后背,衣料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苻越眼前发黑,身子却撑得笔直。

      正午到现在,他已经在天和宫前跪了快两个时辰了。

      宫女太监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上前的。

      “三皇兄。”

      “符灏。”苻越听这冷冷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四殿下来了,还不快去通报。”

      “皇兄,值得吗?”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在他侧面站定。

      苻越头也不抬:“什么?”

      “在这里跪着。”

      “这一次下去,你半年来和符恒的交情怕是再续不上了。”

      “没什么值不值,兄长为幼弟多作打算人之常情罢了。”

      “呵。”符灏唇上挂出冷笑,“我原以为你冷心冷肺,接近符恒不过是攀扯拉拢,实则心中并无半分兄弟之谊,没想到你只是把满腔情意给了别人。”

      “符灏,帝王家谈情义?你我皆知这是笑话。我今日跪在这里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自己。”

      符灏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但愿。”

      “四殿下请。”

      符灏绕过苻越进了天和宫,殿中歌舞不停,艳红色的水袖铺展收拢,然后擦过主人纤细的腰旋成一朵妖花,扑面的香气不腻人反倒让人在暑日也觉得阴冷。

      乐声停,宽袖落下,露出舞者浓艳的唇和清白色的肌肤,额间五瓣红花钿彰示着此人的身份——贵妃梅照雪。

      “哈哈哈哈,爱妃许久不曾歌舞,今日倒是有幸让灏儿赶上了。”符煜接住舞毕轻摔进自己怀里的梅贵妃,朝一旁站定的符灏招招手,“灏儿觉得这舞如何?”

      符灏道:“冰雪无色,死白无趣,贵妃一舞红袖翻,三冬梅花开来,香色可借白雪沾,儿臣确实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幸运些。”

      符煜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被酒水浇得有些暗红的脸贴上梅照雪的脖子。

      贵妃一声轻笑,拍了他一下,声音低柔带着撒娇意味:“陛下,还是灏儿说话好听,可比其他不成器的孩子好多了。”

      她意有所指。

      符灏垂下眼。

      “哼,那逆子还跪着呢?”

      周围侍奉着的王公公低声答道:“回陛下,三皇子还跪着。”

      眼见符煜的脸色有些松动,梅贵妃眉头微皱,眼中似有不忍,道:“陛下,要不让越儿起来吧。”

      “怎么说越儿也在安国公府长大,他与安国公子亲近也是人之常情,臣妾看他们就好像在看恒儿和愉儿,心中实在不忍。”

      贵妃又道:“而且他也是恒儿的兄长,恒儿的手只是看起来严重狰狞些,他若是知道越儿因他之故跪这么久,必定要伤心的。”

      “他是为谁跪的自己清楚!”

      “在那安国公府住几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你们母子把他当儿子兄长,他倒好,为了一个外人伤自己亲兄弟。”符煜听她这样温柔退让,脸上怒气上涌,“他既然喜欢跪,给朕接着跪!”

      今日来歌舞,原来是提前告状。

      符灏看着唇角带笑的梅贵妃和她眼角几点花瓣,心想:梅妖。

      “父皇。”

      “灏儿有什么想说的?”苻煜放下刚端起的酒杯,“你若是为那逆子求情就不必了。什么时候恒儿手心的伤口看不出了,他什么时候起来。”

      符恒是凡人,伤口虽小也要等到明天才能愈合,难不成就让苻越在宫外跪到明天?而且符恒和梅照雪也知道那伤不严重,他肯用灵药加速愈合放苻越一马吗?

      符灏心中冷笑,面上表情却一片真诚:“儿臣并非为苻越求情,今日来见父皇是为了京城里大妖伤人之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